趙嬤嬤與司琴不同,畢竟是武慕侯府的老人,苦心汲營了這麽多年,積累了不少人脈,出去沒多久就把事辦妥了。和她一道回來的還有夜大小姐夜醉月,以及張大學士的嫡女張瓔嫿。
當時在太子壽宴時,慕白雪和張瓔嫿有過一麵之緣,那時她還力挺趙合德,站出來說過話。
這種時候她跟著來,意圖就有點耐人尋味了,趙合德出手,果然是事無巨細,處處透著手筆。
慕白雪心中警惕,麵上卻不顯半點,而是直接迎了出來:”兩位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都什麽時候了,快別說客套話了!慕大小姐,趙嬤嬤的話可是真的?聽風他真出事了?”
都說不管發生什麽事,當事人及其親眷都是最後一個人知道的,若不是趙嬤嬤前去遊說,夜醉月深居內宅,竟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弟弟竟然生命垂危了,一見慕白雪就急得落了淚。
“正是!這人多眼雜的,先進去說話吧,我也是心急如焚,等您許久了。”
慕白雪見狀,急忙把屏退左右,隻留下趙嬤嬤一人在門外守著,她們三人卻進了小花廳落座。
“好好好!你快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夜醉月由張瓔嫿攙扶著,快步進了廳堂。
慕白雪卻不失大家風範,極為優雅的勾唇。“這事說來可就話長了,兩位先請坐。”
看她不溫不火的樣子,張瓔嫿終是忍不住插嘴了:“那你就長話短說!”
慕白雪眼稍微挑,看向她的眼神很是耐人尋味,嘴上卻沒閑著,簡直說了下前因後果。
聽聞這一切都是為了求娶她所至,夜醉月差點沒當場掀了桌子:“好好好!你看著清清冷冷,像自帶仙氣兒的小仙女一般,心思怎麽就這麽歹毒?你不想嫁我弟弟,蠱惑他進宮求什麽德妃?現在他就剩下一口氣吊著了,你倒急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見長嫂拍了桌子,張瓔嫿嚇了一大跳,卻裝模作樣地攔在兩人麵前說和。
“嫂嫂,不管孰是孰非,救人要緊!都說患難見真情,人家慕大小姐婚都退了,本可以置身事外的,現在也是一片好意,千錯萬錯,救人的心卻沒錯,是吧?快消消氣吧。”
麵對夜醉月的遷怒,張瓔嫿的虛偽,慕白雪寵辱不驚,甚至還降貴紆尊地幫兩人倒了杯茶。
“張小姐所言甚是!時間不等人,夜大小姐還是想辦法先讓我入宮,先救回夜聽風再說。”
“唉!是我關心則亂了。為今之計隻能去求助父親了,你若真有誠意,就隨我去夜家走一趟!”
夜醉月雖然沒說什麽,卻是自然地接過茶淺飲了一口,氣氛總是緩和了,誰知趙嬤嬤聽了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萬萬不可!我們大小姐的貼身婢女前去夜家求助,到現在都沒回來,恐怕凶多吉少,容老奴說句不中聽的話,夜家老爺不一定希望你弟弟能活著回來!按理說這是你們夜家的家事,老奴本不該多嘴的,可這涉及我們家大小姐的安危,還望夜小姐三思。”
夜醉月隻知趙嬤嬤是慕老夫人院裏的管事嬤嬤,沒想到竟對慕白雪如此忠心,一時極為側目。
“不可能!弟弟可是夜家嫡長子,公認的繼承人,父親怎麽可能見死不救?該不會是貴府婢女路途上出了什麽意外耽擱了吧?萬不要將這盆髒水潑到我們夜家頭上。”
“老奴為人誠實,從不打誑語,是真是假,您回府一探便知,但請安排好一切再勞煩我們家小姐,否則出半點意外,你們夜家也是擔當不起的。”趙嬤嬤可謂是軟硬兼施,極為犀利。
慕白雪卻上前幾步將她扶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言道:“無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夜老爺敢對我的婢女下手,卻不敢對我這侯府的嫡長女如何,況且這麽多人同我前去,又把救夜公子的事情擺在明麵上,夜老爺總不可能罔顧人倫顏麵,公然拒絕吧?就算他做得出,你們夜氏一族也不會任他亂來的,我甘願冒險,隨夜大小姐走上一遭!”
“好氣度!夠爽快!我終於明白弟弟為什麽獨獨看上你了!趙嬤嬤放心!不管那婢女因何未歸,我既然敢帶走你家小姐,必然會保她安然無恙,否則我夜醉月願以死謝罪,絕不獨活!”
看著傲骨天成的慕白雪,夜醉月極為欣賞地笑了,其實父親什麽人她能不知道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婢女就是被夜家扣下了,隻是家醜不可外揚,礙於顏麵,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張瓔嫿也極為動容,衝著慕白雪伸出了手:“還有我!我願與你擊掌為誓,與你們同進退!”
“好!就算我就此出了意外,能結交你們兩個閨中好友,值了。”
慕白雪笑著看向她們,卻並沒有同張瓔嫿擊掌。從開始到現在,她早知道張瓔嫿是趙合德的人,雖然是陪著夜醉月一同前來的,她卻敢不信任她,隻是這種話沒法同夜醉月講,隻因她們是妯娌,如果談信任度,自己一個外人,肯定沒辦法和她的小姑子張瓔嫿比。
夜醉月卻沒注意到這種小細節,當下麻利地站了起來:“好!不管你同我弟弟之前如何,以後如何,你這俠肝義膽的朋友我是交定了!”
看著她們這麽快就行惺惺相惜,成了朋友,張瓔嫿眼底劃過一絲不屑,但臉上卻笑容依舊。
“那還等什麽,時間不等人,我們趕緊走吧!去求助夜伯伯需要時間,進宮也需要時間,這一番折騰下去,都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救聽風哥哥了!”
聽到她提到夜聽風,語調不自覺地柔軟了下去,慕白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暗道一聲還真是紅顏禍水,感情這丫頭也惦記著這第一美男子呢,卻沒當麵點破,而是也站了起來:“好!趙嬤嬤!你留在家中等我,如果祖母問起,你就說我應了張大小姐的邀請,去張府赴宴去了。”
她這話說得委婉,卻又透著兩個意思,一是避嫌,現在她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打著去夜府的名義報備出府,二是如果出什麽問題,那都是張府的問題,自然要去張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