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出身大家族,這內涵誰聽不明白?夜醉月暗歎,慕白雪還真是個人精,不可小覷,也真正明白了弟弟的私心,弟弟如今在夜家四麵楚歌,可不就需要這麽個賢內助來對抗內憂外患!

張瓔嫿卻一臉慍色,這意思如果出事,張府要背禍的啊?那今晚說什麽都得保她平安了。

趙嬤嬤卻是一臉的佩服:“諾!反正剛才進府,二位也是遞了張家的拜帖,這報備合情合理!老奴這就去請老太太示下,得了腰牌,親自送幾位出府!”

說得複雜,報備出府其實很簡單,出府腰牌很快就送來了,畢竟趙嬤嬤親自出馬,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老太太更是沒工夫理睬慕白雪,隨著她去了,隻當這是出府散心。

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知道如果夜老爺要害自己,今天帶多少人都沒用,慕白雪隻身同她們前往,甚至連馬車都坐的張府的,一副隨遇而安的模樣。夜醉月和張瓔嫿卻有些緊張,上馬車時紛紛來扶,生怕她磕了碰了,畢竟之前在趙嬤嬤麵前打過包票,要保她無虞。

因為事情緊急,她們很快就到了夜府,不過進門時卻走的角門,可以說是橫衝直撞。

身為鎮北皇朝第二大世家,夜家的門麵雖然比不上武慕侯府的製式,內裏卻深藏乾坤,瓊樓玉宇,亭台樓閣,池館水榭,雕甍繡欄,無一處不奢華,盡顯天下首富之底蘊。

因為小夜夫人向來以和善示人,表麵上對夜醉月和夜聽風極其溺愛多寵,下人也都捧著他們,示為夜府的半個主子,這一路還算是暢通無阻,夜醉月更是連問都沒問,帶著她們就闖了夜老爺的書房。夜老爺的書房可以說是禁地,平日無人敢闖,今夜驀然被闖入,也是嚇了一跳。

書房的地麵明顯剛剛被清洗過,可是紫金檀木的書桌上卻一片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

慕白雪的心一沉,二話不說就走向書桌,直接拎起了被撕碎的書信一角,眼神極為晦暗。

“夜老爺!對於這封求助信,您不想給我個說法嗎?司琴在哪兒?這白玉地麵您雖然能擦幹淨,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掩飾不掉!如果司琴有個三長兩短,別怪我鬧到衙門去!”

望著眼前眸光凜冽如霜,似能看破一切的少女,夜老爺鳳眸一眯,臉也跟著沉了。

“放肆!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光憑一張隻有半個字的殘紙就信口雌黃,這是什麽道理?”

看著他酷似夜聽風的眼睛,色厲內荏的神情,慕白雪揶揄地勾唇:“書信隻剩下半個字,的確無以為證,不過……這個呢?”她邊說邊優雅地彎腰,在書桌下麵的陰影裏拾起一支金釵。

夜老爺的手驀然握緊,卻還是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狡辯:“我們夜家家大業大,這種東西隨處可見,不過是區區一支金釵,又能證明什麽?你到底是何人,膽敢私闖民宅,更是擅闖我的書房,不用你鬧到衙門,我就可以先把你抓起來送官!”

他這麽一發怒,隱在暗處的侍衛瞬間將門口堵住了,看樣子隻要他一聲令下,就敢把慕白雪也給扣下。夜醉月和張瓔嫿頓時緊張萬分,急忙護在她的身前:“放肆!我看誰敢動她!”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前夜大小姐再受寵現在也是外姓人,那些侍衛哪會被她嚇住?依然虎視眈眈地望著慕白雪,眼底的敵意和殺意擋都擋不住。

麵對險境,慕白雪卻山之將崩而麵不改色,嘴角的弧度甚至還逐漸擴大,輕聲地笑了。

“嗬!夜老爺解甲歸田這麽多年,還是如此大的官威啊!既然您問了,我就好好回答您。我是武慕侯府的嫡長女慕白雪,司琴是侯府的一等婢女,我的貼身大丫頭,同我情如姐妹,而這支金釵,是我下午剛賜給她的,名為藍鳳蝶,金重足一兩,上麵這幾顆鳳蝶形藍寶石共計三錢,釵內還刻有一行字,實則出自內務府,你夜家再家大業大,也不可能私仿,而是前些年宮裏貴人賞給我二娘的,她複又送給了我,況且我派司琴前來時,貴府的大小姐夜醉月,和張府的張大小姐也在場,不然也不會與我一同前來要人了,您總不會想把我們三個都扣下吧?就算扣下也沒用,我們家祖母也知道這事呢,您還能也去把她抓了?她可是一等誥命夫人,不是你們夜府抓得起的!所以……為了給彼此留點顏麵,您還是痛快把人交出來吧!”

她這朗朗的一席話說得夜老爺麵紅耳赤,危險地望向自己的長女。

慕白雪雖然撒了謊,可是關係到親弟弟的安危,夜醉月還是果斷地點了頭,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是的,父親!如果是那婢女不知分寸冒犯了您,您打罵一頓也就罷了,快快把她還給慕大小姐吧!現在弟弟生命垂危,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急等著慕大小姐去救命呢,您看我們何時進宮?若拖到宵禁以後,什麽都晚了啊?”

她這淚水雖然有演戲的成分,卻也有著八成的真心。隻因為夜聽風不僅是她唯一的同胞兄弟,也是她唯一的依仗,都說唇亡齒寒,真有個好歹,家產必定會被父親和小夜夫人趁機把持,她的身份也會隨著一落千丈,在張家失去地位,所以哪怕是撒謊,她也必須站在慕白雪這邊。

一口黑鍋還在頭上頂著呢,張瓔嫿更怕慕白雪出事,不得不站出來替她圓謊:“是啊,夜伯伯!誰家還沒有幾個刁鑽不知禮數的下人呢?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那婢女吧,正事要緊!”

她這一句話就算把夜老爺架在火上烤了,其中不但有遞台階的意思,還有著威脅。

如今擺在夜老爺麵前的路有兩條,你要麽作死到底,大家鬧個魚死網破,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算計,見死不救,要麽借坡下驢,趕緊放人再救人,可這還用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