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麵對三雙期待的目光,夜顯夜老爺瞬間一口氣賭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偏偏臉上還掛著十足的笑意:“好好好!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放那刁奴一馬!”

聽到她這句話,慕白雪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原來司琴還活著,真好!她激動到鼻子泛酸,卻還得挺住不能掉眼淚,省得在夜顯麵前露了怯,壞了大事。

前世司琴跟著陪嫁到了九王府,因為姿色出眾,頗受皇甫辭青睞。結果就被慕錦繡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後來硬是汙蔑她偷了東西,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鐵證如山之下,司琴卻死都不肯承認莫須有的罪名,最後被活活給打死了。所以今生今世,慕白雪一開始就許她以重金,給她至高的地位,就是想讓人知道,自己不曾虧待過她,她什麽也不缺,不會像其他婢女那樣眼皮子淺偷東西,這樣她就不會像前世那樣死得不明不白。

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司琴不是給人拖出去賣了或者處理了,而是就關在書房屏風後的暗室,滿頭的血跡,甚至衣服也被暈濕了一大片,很是淒慘狼狽。

她一被提出來,便沒命的奔向慕白雪,一頭紮進她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小姐!是奴婢沒用!差事辦砸了不說,還讓您以身犯險!嗚嗚嗚……奴婢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見不到您了,奴婢好怕!”

她如此感激涕零,不僅是劫後餘生的後怕,還因為親耳聽到了慕白雪說的話。大小姐是把自己當親姐妹的,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和夜大老爺翻臉,甚至還想著要鬧到衙門去。這事要擱在別的小姐身上或許沒什麽,不爭顏麵爭口氣,可是慕白雪卻不一樣,這樣一來,就相當於得罪了夜大老爺,完全絕了嫁進夜家的可能,她這是用唾手可得的幸福換自己的命啊!

“傻丫頭!不許哭!眼裏若是還有我這個主子,以後行事不許魯莽,不管發生什麽事,你的命不僅是你爹娘給的,也是屬於我的,萬萬不能輕賤,知道嗎?”將司琴抱了個滿懷,慕白雪的眼眶也有些熱。還好來得及時,否則自己見到的可能就是她冰冷的屍體了。她邊說邊掏出帕子捂住她的額頭,這一看就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難堪的事,她才尋了短見。

“諾!”司琴頻頻點頭,卻一臉嫌惡的瞟向夜老爺,下意識揪緊了自己的衣襟,慕白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肯定是夜顯見色起意,想著依舊要弄死司琴,還不如先享受一番,不承想司琴是個性子極烈的,一番掙紮竟撞了桌角自盡,不然金釵也不會掉到桌子底下了。

慕白雪越想越惡心,冷冷地瞟了夜顯一眼,張瓔嫿亦是。

別人能厭惡夜老爺,夜醉月卻不能,自己老爹什麽秉性他能不知道嗎?急忙訕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這就派人送她回武慕侯府,不知慕大小姐可信得過我?”

“當然信得過的,司琴,你這就回府向祖母報個平安,說我今夜會晚些回去。”

慕白雪優雅點頭,再次提及慕老太太,也有敲打的意思,這人你必須給我好好送回去。這會就算她的心裏再恨,也不是能翻臉的時候,夜聽風還等著救命呢。

看她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夜醉月長舒了一口氣。

“放心吧!都說愛屋及烏,我弟弟視你比性命還重要,你在意的人姐姐必定保她安全無虞!春桃兒,你帶幾個侍衛送司琴姑娘回去,不許出半點差池。”夜醉月轉身吩咐得力的人帶著司琴走了,不但有醫師陪同,甚至連馬車都要用最好的,怎麽舒服怎麽來。

撿回一條命,司琴是一步三回頭,竟覺得小姐給捂傷口的帕子都是暖暖的,眼淚更是沒停過:“小姐!那您早點回來!司琴等您回家,讓知畫做好夜宵等您回來。”

“這傻丫頭,又不是生離死別,快回去吧!頭上的傷不能見風,我的櫃子裏有療傷聖藥,抹幾回連疤都不會留,別舍不得用。”慕白雪笑著笑著,眼淚也跟著下來了。倒不是矯情,而是她知道,去皇宮的路比來夜府的路還要凶險,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是個未知數。

“慕大小姐麵慈心善,對個婢女都這樣掏心掏肺,想必也定會分一些出來給我那傻弟弟的!他可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等你,眼看著天都黑了,我們還是趕緊進宮吧,父親,您看呢?”

夜醉月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扯到夜聽風身上,夜老爺再不願意也點了頭。

“早上宮裏也來人說過他受傷了,還封了些賞賜,爹還以為隻是小傷,宮裏又那麽多太醫,不會有大礙,所以也就沒當回事。不成想聽風的傷這樣凶險,我們趕緊入宮去看看吧!”

瞧他說的一本正經,還滿臉的慈父之憂,好像恨不能插翅飛進宮去,夜醉月和張瓔嫿嗤之以鼻。何止是宮裏來人,慕白雪不也派人求助了嗎?這些個外人急的就差沒直接報喪了,你一個當親爹的卻死活擋著,心裏虧不虧?都說虎毒還不食子呢,他這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慕白雪卻一臉認同的迎合道:“是得抓緊時間了,不然再磨蹭到了宵禁時間,連宮門都進不去,那可什麽都晚了,回頭追究起來這鍋我可不背,誰耽誤的事兒誰自己心裏清楚。”

她這話雖說的溫婉好聽,卻比那兩個貴女的嗤之以鼻更一針見血。

夜顯急忙加快步伐跟上了她們,卻把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憎惡到骨子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