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紀委臨時辦公地點設在省委一號樓省紀委的旁邊,省紀委書記徐正綱正向金立言匯報完了西夏省近期發生的腐敗案件,沒想到省委書記劉長風敲門進來了。金立言站起身說:“原來是長風書記呀,視察工作怎麽不早一點打聲招呼,我好有個精神準備。”

劉長風哈哈笑著說:“我哪敢視察你金大主任的工作?聽說你和正綱書記在基層跑了一圈兒,怕是發現了不少問題吧?我來,主要是聽取你的意見的。”

金立言說:“我們是聽到看到了一些問題,正準備抽時間向你匯報,沒想到你卻找上門來了。”

劉長風嗬嗬說:“立言同誌可不能再說匯報,我已經找上門來了,隻能是聆聽。正綱,你說對不對?”

徐正綱也打著嗬嗬說:“是是是,當然是誰上門早,就得以誰的話為主。”說完,看著劉長風說:“我和金主任的事兒談完了,要不,你們先談。”

劉長風說:“坐坐坐,都坐下,正綱也坐下,我與立言的話題離開不紀檢工作,怎麽能少了你紀委書記?”

大家剛落了座,秘書小顧馬上給劉長風上了茶水,然後關門退出。

金立言這才說:“我們的人剛剛下到西州,西州建設局的局長就跳樓了,看來,省事故調查小組對西州大橋坍塌的結論下得為時過早了,你說呢?長風書記?”

劉長風說:“不瞞二位說,對省事故調查組的結論我也存有疑異,聽說這個跳樓的局長曾經是西州大橋的質檢員,這讓我更加加重了疑點。大橋坍塌,是不是與質檢方的瀆職有關?瀆職的背後,有沒有權錢交換的行為?我意重新組建調查組,組長就由正綱同誌擔任,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金立言說:“長風書記有這個決心我就放心了。剛才我與正綱同誌也說到,如果不把隱藏在大橋背後的黑幕徹底揭開,那就是我們這些管理層和紀檢部門的嚴重失職。放棄了公正,也就意味著充當了那些違法亂紀者的幫凶,與他們一樣為人類所不齒。至於長風書記說重建調查組,進行二度調查,值得考慮。但是,這裏麵也存在著另一個問題,二次調查後如果得出的結論與上一次一樣呢?這就成了一個死局。當然,由正綱同誌掛帥,完全可以排除這種結果,如果得出是質量問題,那就必須找到責任人,而這個最直接的責任人就是何成貴,如果我們拿他說事兒,肯定不行,如果一時挖不出更大的人物來給社會輿論一個交待,反而會陷入僵局。我倒覺與其再做二次調查,還不如對上次參與事故調查的人員進行反調查,這樣更容易查到問題的實質。至於大橋的事暫時就交給歐陽雪,讓他們去查。這樣的話,一邊是從下到上,一邊是從上到下,兩股力量,最後形成合力,不怕擠不出那幾個人來。”

劉長風和徐正綱同時一怔:“反調查?”

金立言點了點頭說:“最好是從汪海入手。”

徐正綱猶豫著說:“出人意料,是個好主意。不過,我擔心的是在我們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對他們進行反調查,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組織程序。我就怕這樣做會讓有的人作文章,好像沒有得出我們想要的結果就去調查他們,進行打擊報複。”

劉長風微微點了點頭說:“正綱同誌的擔心也正是我的擔心,但是,我更相信我們紀檢領域的鐵娘子,她肯定掌握了依據,否則,也不會冒這個風險。是不是?立言同誌。”

金立言看著劉長風說:“當年上中央黨校時,大家都叫你鬼精靈,果然沒有叫錯你。”

徐正綱驚訝地看著兩位同僚道:“原來你們是黨校的老同學?”

金立言說:“那你以為呢?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真快。”說著,從櫃子中拿出歐陽雪從王鎖柱那裏得來的材料,遞給了徐正綱道:“這就是工程質量問題的依據,還是正綱先看吧,這是紀委書記的應生。”

劉長風說:“兵貴神速,果然早就拿到了證據。”

金立言無不遺憾地說:“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我們的人剛剛與西州紀委、市委做了溝通,做出了調查建設局長何成貴的決定,何成貴就跳樓了。遲了一步,就斷了一條線,損失很大。”

劉長風剛端起茶杯,放下才說:“是不是有人泄密了?”

金立言說:“這個還不好確定,表麵上看是自殺,也不能排除是他殺。”

劉長風說:“如果你們紀委這邊有些方麵不好直接介入,是不是讓檢察院反貪局出手,形成一個犄角之勢,兩家攜手來查辦,你覺得怎麽樣?”

金立言想了一下說:“這個主意倒是不錯,是不是暫緩一緩,等我們這邊的人再挖掘出一些有力的證據出來,才好讓檢察院配合行動,否則,他們去了隻能幹著急。”

徐正綱抬起頭來說:“我覺得立言同誌的意見不錯,再緩一緩也好。”

劉長風說:“好,可以緩一緩。你手裏材料怎樣?能不能作為反調查的依據?”

徐正綱說:“這是大橋修建所用材料的原始憑據,的確能證明大橋修建存在偷工減料,也存在質檢問題。這隻能說明省事故調查組的結論與事實有出入,但,還是不能作為對他們進行反調查的依據。”

金立言笑著說:“正綱書記,不能作為依據進行正大光明的反調查,我們可以作為一條線索進行暗調查,你說行不行?”

徐正綱這才說:“北京來的領導水平就是不一樣,好,下一步,我們就按你說的這個計劃進行。”

劉長風抬腕看了一眼表:“快下班了,我已經讓家人包餃子了,立言大姐,今天正好是周末,我們一起去吃頓便飯,順便還可以見到一位朋友的女兒,她正在家裏幫忙哩。”

金立言問:“朋友的女兒?是誰呀?”

劉長風哈哈一笑說:“於多運的女兒,於飛,新華社駐西夏省的記者。”

金立言說:“好好好,這個小丫頭,我差不十年都沒見了,現在恐怕都認不出來。”

劉長風說:“女大十八變,你肯定認不出來了。正綱,你要沒有安排,一起走吧,人多熱鬧。”

徐正綱微微一笑說:“我還是免了吧,給你們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也等於是我得到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