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為了找到何成貴的死因,她和韓小燕又走訪了一次丁偉良。
丁偉良攤了攤手說:“真不好意思,歐陽處長,我現在已經接管了別的案子,何成貴的案子基本上算結案了。”
歐陽雪有點吃驚地問:“他的死因都沒有搞清楚,就這樣匆匆結案了?這也未必太草率了吧。”
丁偉良苦笑了一下說:“沒辦法,最近案子比較多,何成貴的死大家有目共睹,隻能結案了。”丁偉良也是有苦難言,他明明看到了疑點,本來還要追查下去,趙常安卻非要讓他終止。他真的沒有搞明白,究竟是趙常安怕追查無果惹出麻煩?還是怕他查出真相不好交待?要是前者倒也可以理解,如果是後者,那就太可怕了。此刻,當歐陽雪問起此事,他真的無言以對。
歐陽雪疑惑地看著丁偉良問:“有目共睹?是不是他跳樓自殺時,有目擊證人?”
丁偉良搖了搖頭說:“沒有。”
歐陽雪又問:“他在自殺前,與他一起視察的其他人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特殊反應?”
丁偉良又搖了搖頭說:“沒有。我當時問了現場的那些領導,他們都說何成貴一切都很正常,根本沒有情緒波動和反常行為。”
歐陽雪若有所思道:“難道是他殺?”
丁偉良實在不能說出他的想法,那是他的秘密,更是組織紀律,他必須嚴守,不能違背。而麵對歐陽雪追問又讓他不忍欺騙,於是,便含糊其辭地說:“幹我們這一行的,最講究的就是證據,沒有證據,任何推測都是不成立的,你說歐陽處長,是不是這個道理?”
歐陽雪從丁偉良遊離的目光中感覺到他似乎有些難言之隱,莫非……他又受到了趙常安阻止?她沒有接他的話,卻另辟蹊徑說;“丁局,你也許不知道,何成貴一死,對我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動。我知道你有你的紀律,我也有我的紀律,雖然有些不該說的你不能說,我也不能說,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我們都有自己的職業操守,都想接近事實真相,都想用自己的忠誠來捍衛正義的力量,來維護黨和人民的利益。你說是嗎?”
丁偉良點點頭,說;“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歐陽處長,聽了你的話,我很受鼓舞,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想辦法去接近事實真相。”
歐陽雪也點點了頭:“但願如此!”
回來後,馮勇敲門進來說,剛才白露打來電話,說晚上你有空的話,八點鍾她想約你在鍾意咖啡廳見麵聊聊。歐陽雪正想著如何接近白露,沒想到白露卻主動來約她,這讓她感到好生奇怪,難道白露也與她一樣,都是想從對方身上打個缺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是,那必定是一出好戲。她當即答應說,你告訴她,可以。
馮勇說:“你真的要去?”
歐陽雪甩了一下搭到臉上長發,道:“我為什麽不能去?這可是一次接近她的機會。”
馮勇提醒說:“我說領導,你可別忘了,我們有規定的,一人不可單獨去訪談調查對象,更不能參加他們的宴請。更何況,你一個人去還有個安全問題。”
歐陽雪笑笑說:“一,我不是去訪談,也不是赴宴請,是去當臥底,要從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二是,金大人已經允許我在特殊情況下可以采取特殊手段,我這也算是特殊手段。三,安全沒問題,我現在還沒有真正威脅到他們,他們肯定不會對我動手的。”
馮勇說:“好吧,反正你是領導,你要非去,我也攔不住,我就守在外麵給你當保鏢吧。”
歐陽雪這才笑了說;“這還差不多。”
晚上,馮勇開車把歐陽雪送到鍾意咖啡廳樓下說:“我在樓下等著你,順便觀察一下周圍有沒有特殊的動向,你要有事,隨時打電話給我。”
歐陽雪擺擺手:“好的,小馮同誌!”
馮勇氣得扭了扭頭說:“什麽小馮同誌,還不如直接叫我名字聽著舒服些。”
歐陽雪回頭一笑說:“好,馮大帥哥。以後就叫你大帥哥好了。”
馮勇一下咧著嘴笑了起來,看著歐陽雪的背影,突然感覺她今天分外美,一襲長裙,勾勒出了她優美的體型,披肩的長發,被輕風一拂,飄散著女性的嫵媚。記得兩年前大學畢業後剛到紀委大樓去報到,他第一眼見到歐陽雪之後,就對她產生了一種由衷的喜歡。喜歡一個人,有時候,根本不需要理由的,甚至也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就一眼,對方就在你的心裏生了根,發了芽,讓你怎麽也抹不去。歐陽雪於他,便是如此。可是,他在歐陽雪的眼裏,卻是一個永遠沒有長大的小弟弟,他為此而生自己的氣,為什麽不長得老一些,長得成熟些,讓她再也不要把他當小弟弟看。可是,沒有辦法,一旦與她談起工作,他又覺得他還是小弟弟,她不光是他的領導,而她的水平,她應對一切的能力,遠遠在他之上,這又讓他在單純的喜歡裏麵,增添了崇拜的成份。
歐陽雪一進門,遠遠地就看到了白露正向她招手,見麵後,白露高興地說:“歐陽姐好漂亮哦。”
歐陽雪說:“要說漂亮,你才是真正的年輕漂亮。”
白露說:“沒想到你真的接受了我的邀請,真是太高興了。我叫白露,你要不嫌棄,叫我露露吧。”
歐陽雪能看得出來,她真的很高興,不是裝出來的。落座後,便笑了一下說:“怎麽能說嫌棄?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真好的名字,正如你本人一樣,有一種水靈靈的感覺,讓人見了好生喜歡。”
白露高興地說:“謝謝歐陽姐誇獎,比起你的風雅來,我差多了。” 說著把餐譜遞給了歐陽雪:“你看看餐譜,想喝什麽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
歐陽雪將餐譜放到一邊說:“不用看了,來一杯拿鐵就好了。”
白露立刻向服務員招了一下手,要了兩杯拿鐵,一個水果拚盤,服務員開過單後,才說:“歐陽姐,我這樣稱呼你合適嗎?我感覺我都要比你大。”
歐陽雪的心裏極為排斥這種太世俗化的恭維,但是,女人之間的感情與友誼又不都是通過這些世俗化的東西維係起來的嗎?女人的話題永遠與美容、瘦身、化妝品的運用、服飾的搭配捆綁在一起的,離開這些,也確實難以找到別的話題,何況,這本來就是一場貓兒捉老鼠的遊戲,何必那麽認真呢,於是便笑了說:“哪裏呀?我出生於八零初,你頂多也就是八零末九零初的樣子,我肯定比你大多了。”
白露不由自主地拍著自己的小臉兒說:“我是八八年出生的,沒想到都三十歲了嘍。人要是不要老永遠年輕該多好呀。唉,歐陽姐,你是怎麽保養的,看你的樣子頂多也就是二十八九歲的樣子,哪有你說的那麽大?”
歐陽雪從白露的形容動作和說話的語氣中,感覺到她的確有一種過人的聰慧和女性魅力,想著,便嗬嗬一笑說;“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年輕呀,沒辦法,時不待我,該老的時候還是要老的,怕也沒用。看露露生的這麽漂亮精致,身材又極好,早年沒有選擇當模特兒真是可惜了。”
白露苦笑了一下說:“選擇?對於我們之些生活在低層的人來說太奢侈了,我們隻有屢屢遭受社會的選擇和淘汰,哪有資格和權力選擇你喜歡的職業?現在能有這樣一份工作我已經很知足了。”
歐陽雪不失時機地想把話題引到她們公司上來,就問:“露露現在在公司裏屬於被聘用,還是公司的股東?”
白露道:“是有一點股份,不多。不過我已經知足了,女孩嘛,掙那麽多幹什麽,夠花就行了。” 白露一說到公司,還是蠻有情感的,這些年來,她雖然為公司付出了一些勞動,但是,公司給予她的回報卻是大大的出乎意料,尤其是第一單拿到手後,她就一次性的解決了重慶老家的舊房翻修和弟妹上學的經濟問題,讓她第一次在家人和村人麵前有了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周大龍給了她那麽多的好處,她沒有理由不為他賣命,後來,她又為周大龍攻下了另一座山頭,周大龍拿出了公司的股份作為回報,從此讓她也成了公司的一員,這不僅讓她在公司有了身份地位,也讓她對公司有了一份責任感。所以,她從心底裏感激周大龍,要是沒有他,她還不知道她現在將會是怎麽一種樣子。
歐陽雪一聽說白露在公司裏也占有股份,心裏一下犯了嘀咕,如果她僅僅是個聘用工還好說,如果她在公司裏有股份,你再讓她出賣自己公司的秘密,簡直不可能。既如此,也有沒有繼續耗下去的必要了。想到這裏,便故意投石問路道:“上次去你們公司,可能惹得你們周總不高興吧?”
白露突然怔了一下,歐陽雪為什麽突然提到了這個問題?她是隨便問一問,還是另有目的?隨即放鬆表情,莞爾一笑道: “不會吧?我好像沒有看到他有什麽不高興的?歐陽姐,是不是我們周總有什麽問題?”
歐陽雪從白露表情的細微變化中看出了她的猶豫和不安,便嗬嗬一笑說:“沒有啊,我們隻不過了調查別的事情,順便找周總核實一下。”說完,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好了,同事來接我了,有事得回去,感謝露露小姐的咖啡,改天有空了我請你。”
白露說:“後天是雙休日,歐陽姐要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去新開的新龍門步行街去逛逛,那裏除了有新開的商場,還有小吃一條街,到時請你品嚐一下我們西州的特色小吃。”
歐陽雪心想,這個小妞兒看來是纏上她了,想甩還一時甩不了了,就笑了說:“現在還不好確定,到時再聯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