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馬豔紅突然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煤氣味,她立刻翻起身來,感覺腦袋脹脹的,而且還有點發暈。她馬上意識到不好了,一定是煤氣中毒了,她掙紮著下了床,又掙紮著去了廚房,一看煤氣開關真是開著的。昨天晚上做過飯後,她明明關緊了,而且還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了深夜,一點煤氣味都沒有聞到,為什麽會是開著呢?她顧不了多想,立即關緊開關,打開所有的窗戶,讓空氣流通之後,她才覺得腦子裏清醒了點。是的,沒錯,昨晚她是把煤氣開關關緊的,可是,剛才又明明是開著,難道有人偷偷打開煤氣開關想害死她?讓她搞不懂的是,既然煤氣開關被人悄悄打開了,她為什麽還能活過來?她又去了趟廚房,查看了一下煤氣開關,打開又關著,關著又打開,然後才發現,原來是煤氣欠費被停了,這真是命不該絕呀,要不是欠費停了煤氣,恐怕她早就完蛋了。這是什麽人幹的?他們為什麽想害死她?難道這一切都與何成貴的死有關,或者是與他留下來的東西有關?
她急忙來到了臥室,拿過筆記本電腦,又從床頭燈開關中拿出了何成貴存放的U盤,插進了電腦中,想打開一看,卻打不開,要輸入密碼,她想起了他留給她的銀行卡密碼,就是他們兒子的生日,她立刻輸入,U盤立馬打開了,屏幕上跳出了一份賬單,一共有十多頁,上麵都記載了他收了誰送來的錢,他又送給了哪位領導多少?每一筆的來往都清清楚楚,有時間,有地地點,所涉及到的人,有她熟悉的人,有電視上見過的人,也有她不知道的人,而且有的名字還出現了好幾次。她匆匆看了一遍,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裏麵所寫到的好多數字,讓她看著都害怕。難道就是這個U盤惹來殺身之禍?想著,一種巨大的恐懼鋪天蓋地向她襲來,她急忙拔下U盤,關了電腦。
她呆呆地坐著,不知如何是好?
這些天來,一連串的事情把她一次次推到了絕望的深淵,讓她壓抑得幾乎透不氣來。先是何成貴的死,讓她承受了意外的打擊,之後是何成貴留給她和兒子的錢,一千二百萬人民幣,就藏在玉龍山莊的一個牆櫃裏,那是她的全部希望呀,沒想到被紀委的人一鍋端了,以後她們孤兒寡母的日子還怎麽過呀?這些天,她正被這些傷心的事糾結著,沒想到U盤又惹來了殺身之禍。這U盤是何成貴帶到她這裏來的,他一再叮嚀她讓她保管好,這是他的證據,也是他的**,有它在,任何人都不敢動他。可是,既然沒有人能動他,他為什麽又要跳樓呢?她突然明白了,何成貴不是自殺,一定是他殺,就像有人用煤氣殺她滅口一樣,何成貴是被人滅口的,而那個滅口的人,一定是U盤中的某個人,而且是很關鍵的那個人。
她看著手中的U盤,身子由不得瑟瑟顫抖起來。原來就是這個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幸虧煤氣偏偏沒氣了,否則,她現在哪有還有命,恐怕早就見閻王爺了。既然何成貴已經死了,既然一千二百萬的遺產被紀委沒收了,留下這個U盤還有什麽用?它就是一個禍根,必須要交出去。可是,要交給到哪裏去?是公安局?檢察院?還是紀委?她不知道交給誰才能保護好她們母子的安全?她又一次想到了歐陽雪,覺得這個女同誌麵和心善,也許她才是值得依賴的人。
於是,她打通了歐陽雪的電話,說有重要情況向你反映,還有一個U盤,要當麵交給你。歐陽雪一聽高興地說:“好的,馬豔紅,你現在在哪裏,我們馬上過去。”馬豔紅本來想說在她家,可她又怕太過張揚引來麻煩,就說:“去沿河路林家咀吧,我收拾一下,十點鍾,我們在那裏見麵。”掛了電話,她的心立馬輕鬆了許多,她將U盤裝進了包兒中,這個東西,留在她這裏,就是個禍根,交給歐陽雪,可能就是個寶。
馬豔紅分析得沒錯,那個U盤,對歐陽雪的確那就是個寶。
這幾天,歐陽雪挖出了何成貴全部的贓款贓物,可就是沒有找到與何成貴有關聯的其他線索,更沒有找到何成貴遭受他殺的證據。可以看出來,對手不僅心狠手辣,而且又非常狡猾,對她的意圖摸得那麽透,又步步搶在她之先。他究竟是誰?周大龍?趙常安?還是另有他人?為了盡快找到突破口,她又深入走訪了何成貴的老婆和馬豔紅,他的老婆石香蘭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愛咋咋的,她就是不跟你好好說話。尤其是當她聽到在何成貴的另外一個秘密居室裏發現了一千二百萬現金後,她幾乎氣瘋了,她恨不得把何成貴碎屍萬段。然後哭訴著說,何成貴能有什麽秘密告訴我?要能告訴我,他也不會瞞著我藏那麽多錢的。石蘭香的話隻有這句很在理,如果有秘密,肯定也是藏在馬豔紅那裏。可馬豔紅呢?仍然像上一次一樣,不哭不鬧,很安靜地聽著,聽完了,隻搖搖頭說不知道。她越說不知道,歐陽雪就越覺得她知道,可是,任憑你怎麽循循善誘,她就是不給你說。
歐陽雪怎麽也沒想到,馬豔紅為什麽就突然想通了?而且,不但主動向她反應重要情況,還要交出一張U盤。不管怎麽,先見到馬豔紅再說。她馬上叫來馮勇,讓他開車一起去沿河路林家咀。
歐陽雪提前十分鍾到了沿河路林家咀的大柳樹下,這裏很安靜,周圍有一片小樹林,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河邊散著步。她搞不清楚馬豔紅為什麽選擇了這樣一個偏遠而又安靜的地方,難道是怕別人看見,還是另有什麽原因?大概又等了五分鍾,隱約間突然聽到有人喊:“不好了,殺人了。”她一聽,心裏馬上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向呼叫聲飛速趕去,遠遠地,她看到小樹林裏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來到近處一看,不由一驚,原來是馬豔紅。她馬上抱起馬豔紅說,馬豔紅,你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她用手試了試馬豔紅的口,好像還有一絲氣。她馬上取下自己的圍巾,為馬豔紅包紮著正在流血的胸口。周圍幾個散步的老頭老太指指點點地說,剛才看到有個人影一閃而過,肯定就是他幹的。歐陽雪問他們是怎麽的一個人?他們說,沒有看清他的樣子,隻看到他是個男的。她懇請老頭老太們保護好現場,說她先送人去上醫院搶救,公安局馬上就會趕來進行現場戡查。老頭老太說,你們放心,我們一定保護好現場。馮勇馬上開車過來,把馬豔紅放到車上,歐陽雪隨之上去關了車門,對馮勇說,開快些,去市中心醫院。說完,又掏出手機,給丁偉良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請他到沿河路林家咀出事地點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線索。接著,又給嚴振興打了個電話,讓他協調一下中心醫院,做好準備全力搶救舉報人。掛了機,她突然想起了馬豔紅所說的U盤,見馬豔紅有沒有帶包,就問馮勇剛才看到馬豔紅有沒有帶包?馮勇說,沒有,我抱她的時候,她兩手空空的,身上也沒掛包。歐陽雪懊惱地歎了一聲說:“他們又先我們一步!”
歐陽雪也不知道她所說的他們是誰,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好幾個人,或者就是一個團夥。他們之所以要對馬豔紅下毒手,肯定是為了殺人滅口,而他們,又是怎麽知道馬豔紅來向她舉報?是監聽到了馬豔紅的電話,還是在秘密跟蹤?這一係列的疑問,就像一個謎團,一下湧到了她的腦海,讓她無法理出一個頭緒出來。再看著安靜地躺在懷裏的馬豔紅,麵色蒼白,呼吸細微。她真的搞不懂,這個馬豔紅,為什麽不讓我們直接去你家?為什麽非要選擇到這樣一個僻靜之處,為的就是想讓別人好對你動手嗎?
來到市中心醫院,早已得到消息的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候在那裏了,他們把馬豔紅放到擔架車上,馬上推進急救室進行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