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穀為民心裏總是不踏實,盡管他與白露已經串通一氣,把一個長達三年的包養情婦事件說成了一兩次的性行為,而且還被白露一個人承擔了責任,他還是感到這裏麵有一種潛在的隱患,就是那張照片,那是一個禍根,不消除掉,他總是感到不安。而要消除它,又談何容易?
好在白露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出手相幫,這使他深為感動。看一個人不是看她嘴上說的多好聽,而是在關鍵時刻見人心。如果換上別的女孩子,遇到這樣的情況,不敲詐勒索你幾百萬都不會撒手,而白露卻怕連累他主動承擔了責任,多麽善良的一個女人,等到了風平浪盡了,我再好好報答她,“他年我若為青帝,報於桃花一處開。”可是,我還有“他年”嗎? 這一問,讓他真有些無處話淒涼的感慨。
按日程安排,下午他要主持政府機關的“兩學一做”貫徹落實匯報會,省長出國考察沒回,常務副省長去中央黨校學習,他這個政府的三把手就理所當然的成了一把手。會議開始後,他必須要來一段開場白,起初,他總有些提不起精神來,說得有氣無力,可是說著說著,他才找到了感覺,聲音也越來越洪亮了:“……我們一定要旗幟鮮明的講政治,要牢固樹立“四個意識”,特別是核心意識、看齊意識,堅決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保證全黨令行禁止。領導幹部要充分認識自己崗位的特殊重要性,始終保持“打鐵還需自身硬”的清醒和自覺,要通過批評與自我批評這個有力武器,開展積極健康的思想鬥爭,進行經常性的‘黨性體檢’,努力在全省上下營造風清氣正的良好政治生態,確保各項工作沿著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有序推進……”
穀為民剛剛講到這裏時,看到金立言帶著兩名武警戰士推門進來了,隨後跟著的是省紀委書記徐正綱。穀為民心裏不不由得一緊,馬上停止了講話,全場頃刻間鴉雀無聲。穀為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兩個武警戰士就過來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兩邊。穀為民一下緊張了起來,心想,該來的,終歸來了。他忐忑地看著金立言,金立言上了主席台,拿過話筒對大家說:“請大家保持安靜,我是中紀委第九檢察室的主任金立言,現在宣讀《中紀委對西夏省人民政府副省長穀為民進行組織調查的決定》……” 金立言的話剛一出口,穀為民就感覺腦袋轟地一下大了,全身由不得篩糠式的顫抖了起來,小便也突然失禁,從褲管下麵淌了出來,被坐在前幾排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全場的人都看呆了,包括坐在主席台上的其他幾名副省長也都十分緊張,這種場景他們從來沒有目睹過,這是第一次,它的震懾力真是強大無比,讓心裏有鬼的人無不膽戰心驚。
金立言宣布完了中紀委的決定,穀為民已被嚇癱,好在有兩位武警戰士架著,才磕磕絆絆地帶出了會議廳。政府的機關人員一個個轉身看著穀為民被帶出去之後,會議室裏才像跑了台的收音機,各種議論聲一下子嗡嗡蠅蠅地響成了一片……
金立言昨天一返回西夏省,就立馬向劉長風和徐正綱傳達了中紀委對穀為民進行組織調查的決定,並進行了協商,如何在穀為民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帶走他?劉長風思謀了一下說:“要不,明天早上我讓穀為民來我辦公室匯報工作,然後就在我的辦公室裏帶走他。”金立言說:“把他叫來,我們帶走,這樣安全是安全,就是有些太溫和了。最近他沒有別的安排?”徐正綱說:“我剛才看了他的工作安排,明天下午他主持召開省直機關的會議,還通知了記者參加,要不,就在會議上?”金立言說:“好,就放到會議上。這樣才有震懾力,讓他猝不及防,先擊跨他的精神防線,接下才好突破。”劉長風嘿嘿一笑說:“立言同誌真不愧是紀委的老同誌,經驗豐富,對腐敗分子的心理琢磨的太透徹了。”金立言哈哈著說:“咱倆工作性質不一樣,想的也不一樣,我的工作就是琢磨如何挖出黨內的腐敗分子,如果從精神上擊跨他們,然後再順藤摸瓜,揪出更的腐敗分子,為你的工作掃清障礙。”劉長風說:“是啊,隻有掃清這些障礙,我們黨的方針政策才能不折不扣地貫徹落實下去,人民群眾才會信任我們的黨。”
就這樣,按著原定的計劃,果然從心理防線上徹底擊垮了穀為民。
金立言剛剛帶走穀為民,很快的,網上就傳播開來了,打開手機和電腦,新聞欄目中一下跳出了一個醒目的標題——《西夏省副省長穀為民被紀委帶走審查》,這個消息,不僅成了西夏省爆炸性新聞,也成了全國的熱點新聞,就在千萬個手指頭的輕輕點擊下,又嗖嗖嗖地轉發到了微博和微信朋友圈。
於飛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穀為民大概還在紀委帶他去賓館的路上。最近,於飛接連寫出了《反腐,永遠在路上》係列的報導,上篇是以何成貴為例,從一個小官大貪透析了如何加強公權的監督與約束;下篇是紀委是如何有效遏製腐敗行為,兩篇各有側重,在報紙和刊發後,又被多家網站轉載,不僅在民間,在高層也引起來了一定反響,甚至還有些基層單位拿到會議上來討論。穀為民為此還給她專門打了一個電話,對這兩篇文章大加讚賞了一番。於飛對穀為當然非常熟悉。過去他爸在西州時,穀為民常來她家看望她爸爸媽媽,她爸爸調到北京後,雖說來往少了些,但是穀為民對她一直還是很關心的。穀為民讚揚完了她的文章後一直遲遲不肯掛機,最後又問了問爸爸媽媽的近況,又轉彎抹角地問了問她與劉長風與金立言的來往多不多、問完才磨磨蹭蹭掛了機。於飛當時很納悶,一向幹脆利落的穀為民為何這麽婆婆媽媽?現在她才明白,穀為民是想通過她來打問一下金立言和劉長風的態度,但是又無從開口,才這麽磨磨蹭蹭說了不少廢話。
於飛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位昔日的穀叔叔,竟然也成了紀委的審查對象。一個非常熟悉的人,突然間就被帶走了,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是父親親手提拔起來的幹部,他出了問題,會不會由此影響到父親呢?當這個問題閃現在她的腦海後,於飛禁不住嚇出了一身冷汗。應該不會吧?他是他,怎麽會影響到父親呢?她盡管這樣為父親開脫著,但,她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就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她聽到父親親切地說:“飛飛,怎麽想到給爸爸打電話了?是不是想爸爸了?”於飛過去從來不對爸爸說一個想字,即便她很想,嘴上也不說。可是,今天她卻嗯了一聲說:“哪有女兒不想爸爸的,隻是有時候故意不說罷了。爸爸,不知道你還好嗎?”父親高興地說:“我還好,很好的。”她又說:“爸爸,剛才穀為民,穀叔叔被中紀委帶走了。”她說完後,明顯地感覺到父親有些沉默了,過了半天才“哦”了一聲說:“這個穀為民呀,怎麽會是這種結果呢?”她不由得擔心地問:“爸爸,他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他出事了,不會影響到你吧。”父親嗬嗬笑了一聲說:“傻丫頭,他是他,我是我,他怎麽會影響到我?放心吧,爸爸現在有些忙,等有空了再聊。”
掛了電話,她又突然想到了媽媽,又忍不住給媽媽掛了個電話,把同樣的消息告訴給了媽媽,然而,沒想到媽媽卻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飛飛,這是真的嗎?的確是穀為民被紀委帶走了?”她說:“是,的確是被紀委帶走了。媽媽,你不會與穀為民有什麽經濟上的關係吧?”媽媽說:“我沒事,你放心好了,媽媽不會有事的。”
於飛這才放寬了心。
就在於飛與母親通過電話不到兩分鍾,周大龍接到了劉麗娟的電話,劉麗娟聲音嚴厲地說:“周大龍,穀為民已經進去了,你打算怎麽時候進去?”周大龍仿佛周頭挨了一悶棍,待一清醒,馬上說:“大姐,你是說穀省長被雙規了?”劉麗娟說:“你別叫我大姐,誰是你大姐你叫誰去!這種事兒我能跟你開玩笑嗎?我早就說過你要到國外去躲一躲,你就是不聽。現在恐怕想走都走不了嘍,你就等著檢察院來抓吧!”周大龍一下慌了,馬上說:“大姐放心,我今天就動身,馬上離開!”
掛了機,周大龍立即讓白露給他訂一張去廣東或者深圳的機票,越快越好。白露問他怎麽了?他沒有告訴穀為民的事,他怕白露聽了會亂了方寸,就說,我可能被他們盯上了,馬上得走,否則可能會出事。你再等兩天,等護照和港澳通行證到手後立馬來香港,我在那裏等著你。他說完又給趙常安打了一個電話,說要見一麵,就匆匆離開了。
趙常安這幾天真是春風得意,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在好運到來之前,高天俊找他談了一次話,高天俊告訴他,市委市政府對他的英雄行為作出了表彰獎勵的決定,準備在全市範圍內開一個表彰大會,要進行隆重的獎勵。趙常安一聽,心裏就樂開了花,正要表態,高天俊將手一伸,壓住了他的話頭說:“別急,我還有話。” 接著,高天俊又說:“我之所以力排眾議樹你為典型,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就是想為你鋪好路,然後下一步讓你主管政法口。現在政法書記還空著,暫時由謝明光兼著。我一直想物色一個得力人選,覺得你不錯,敢想敢幹敢作為,有魄力也有能力,可就是資曆不到。怎麽辦呢?所以,就想為你創造一個機會,走一步捷徑,當上英模,下一步的事就好操作了,你說是不是?”趙常安聽得幾乎小心髒都激動得跳出來了,政法書記,那可是市委常委呀,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沒想到有可能要降臨到他的頭上,他能不激動嗎?等高天俊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說:“謝謝書記的栽培,你的大恩大德我趙常安沒齒難忘,我一定不辜負書記的厚望,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再爭取上一個新台階。”高天俊嗬嗬一笑說:“長安呀,我一直很欣賞你的能力,也欣賞你身上的那種蠻橫勁兒,公安局長,就得蠻橫一點,不蠻橫怎麽能鎮住人?我對你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希望他再接再厲,就這麽幹,膽大心細,防微杜漸,把不利於安定團結的一切隱患徹底消除掉,要保證我們西州健康有序的向前發展。毛主席過去說一句話,我一直念念不忘,叫做,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該掃除的還是要掃除,有了一個好環境,一切計劃才能按著我們的意圖逐步實現,否則就會落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趙常安立馬雞啄米式點著頭,是是是的表示認同。從高天俊的辦公室裏出來,趙常安很振奮,高天俊的話真是耐人尋味,話中的話,讓他覺得高天俊早就把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高天俊不點破,反而把他樹成典型還要重用,這意味著什麽?很明顯,這就意味著他的所作所為得到了高天俊的認同,他這才把他當成了他的親信。能與高天俊達到這種默契,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他能不高興嗎?
次日的表彰大會,開得非常隆重,會議以全市見義勇表彰大會冠名的,在市委禮堂召開,來自全市各個單位的負責人和公檢法的代表一共六百人集聚一堂,由謝明光主持,高天俊作了報告,他還作為全市受表彰的代表作了大會發言。很顯然,高天俊真是把他當典型來樹的,如果照此發展下去,他的政法書記將會指日可待。
此刻,趙常安接過周大龍的電話後,匆匆趕了過來,兩人在茶館晤麵後,周大龍開門見山地說,我的手機可能被監聽了,隻好當麵告訴你,穀為民被雙規了,我必須立即動身離開西州。趙常安吃驚地問,消息可靠嗎?周大龍說,北京來的消息,能不可靠嗎?趙常安一陣消沉,他真沒有想到穀為民這麽快就進去了,難道就是因為那張照片嗎?就問,白露呢?要和你一起走嗎?周大龍說,我讓她待兩天,等護照到手後再來香港找我。我現在擔心的是,我還能不能走開?趙常安說,公安局這邊並沒有接到特殊指令,檢察院那邊的情況我就不得而知了。為了防止意外,我建議你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明著買機票,暗中坐動車,然後半道下車,再改別的線路去香港。周大龍感激地說,好,聽安哥的。趙常安又說,為了擾亂視覺,你讓司機按點開車去機場,張揚一點也無妨,你自己打的去高鐵站,不要讓人送,目標越小越好。周大龍說,我走了後,望安哥保重,也代問前程好,為了減少麻煩,我就不給他打招呼了。趙常安道,好的,一路多加小心,保重。
周大龍回到家裏,白露已訂好了票,說是晚上九點二十分的。周大龍又說,你看看高鐵票,去廣州的,幾點?白露一搜出來說,晚上八點十分。好,再訂一張高鐵票,還是我的。白露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周大龍說,這是安哥的主意,到時候你與司機一起去一趟機場,做做樣子,我打的去高鐵站坐高鐵,這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白露說,安哥這招不錯,擾亂了對方的視覺,保證了自己的安全。周大龍突然想到了趙常安多次所說的‘意外’,心裏不覺一驚,他這個人心太狠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必須要多留一個心眼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於是,又馬上改口說,慢點,看看高鐵還有沒有晚一點的?白露說,九點五十還有一趟。他說,好,就定九點五十的,下單。訂好了票,周大龍想反其道而行之,便說,我還是坐飛機,到時候你與司機去高鐵晃一圈兒,要多留個神,不要一個人單獨走。白露點了點。周大龍說,等你的護照和港澳通行證下來後,拿到機票,也學著我的樣子,多個心眼兒,去的時間和路線,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安哥。白露點了一下頭,又突然驚奇地看著他問,難道安哥他……周大龍說,不該讓他知道的就不要讓他知道,在這個關鍵時刻,少一個人知道你的秘密,就多一份安全。我走後,你事事處處要多留個心眼,別讓人盯上了你。白露點著頭說,龍哥,我真有些怕。周大龍一把攬過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說,以後就叫我老公吧,你沒事的,我隻是讓你小心一點,別怕。
就這樣,在約定的時間裏,周大龍打的去了機場,白露和司機小劉開車去高鐵站兜了一圈兒,回來後,白露收到了周大龍的安全登機的微信,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穀為民被中紀委帶走的消息傳到西州後,西州一下炸鍋了,各種猜測各種議論如洪水般的淹沒了西州的大街小巷,人們相互見麵後,不再問吃過了沒有?而是說,你知道嗎?穀為民被紀委雙規了。在普通百姓看來,被紀委帶去就是雙規,他們覺得雙規比組織審查聽起來更有力量些,所以就習慣了用這兩個字來代替組織審查。被問的人回答說,早都知道了,是從微信朋友圈看到的,不知道是真還是假?另一個人就接了說,這還能有假嗎?中紀委官方網站上都公布了。聽說,這個穀為民是與西州大橋坍塌事故有關,在大橋建設中貪汙了不少錢,所以才建成了一個豆腐渣工程。另一個說,像這樣的貪官早就應該拉出去槍斃。
作為普通百姓來講,聽到貪官被抓都很高興,那是對腐敗分子的痛恨引發的情感共鳴,而與這些官員有過利益來往的人,想法就截然不同了,他們在感歎對方命運不濟的同時,更多的是在擔心會不會牽連到自己。這些官員中,少不了吳前程和趙常安,他倆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吳前程在地上踱來踱去地走了好幾個來回,才說,我估計穀為民早就有了思想準備了,他不會說出什麽的。趙常安卻說,就怕熬的時間太長了,他會熬不住的。吳前程歎了一聲,到了那種地方,誰都很難打包票。不過,大橋修建中的事,估計他不敢說,那可關係到21條人命,要是說了,他就得吃槍子兒。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他,而是白露,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她再被牽扯進去,交待出了穀為民的老底,穀為民想守住也難了,恐怕到時候還會殃及到你和我。好在大龍已經到了香港,不然,第一個牽到的就是他。這個女人呀,留著就是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引爆的可能。趙常安說,白露一直等著她的港澳通告證和護照,明天一到手估計就要動身了。吳前程道,但願明天動身前,不出任何茬子,讓她發生個意外,否則,總歸是個禍害。還有一個人,更危險,她就是紀委的歐陽雪,她已經對你產生了懷疑,還影響到了何東陽,你不得不防呀。趙常安尷尬地一笑說,防,能防得過來嗎?真是防不勝防呀。吳前程說,安哥,防不過來也得防,我們總不能到了孤注一擲的時候再防?趙常安說,好我的前程市長,難道我們不是已經到了孤注一擲的時候了嗎?趙常安又一次想起了高天俊,就點了支煙,說,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歐陽雪聽到穀為民的消息後一點兒都不吃驚,隻是感到興奮和痛快,壓抑了多少天心情,總算得到了釋放,讓她長長地透了一口氣。至於穀為民被中紀委帶走是不是完全取決於她提供的證據,或者關係究竟有多大?她還無法確定,她隻從金立言的電話中得知,紀委要在西夏省來一次大的行動,她一猜就知,肯定與穀為民有關。現在,當穀為民的消息在網上公布之後,歐陽雪和她的同伴們無不歡欣鼓舞,西夏省的反腐鬥爭總算取得了振奮人心的成果。
歐陽雪覺得有必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那個“天下無賊”的網友,如果不是他提供了那幾張照片,也許穀為民的事不會暴露得這麽早。她打開QQ,點開“天下無賊”,先發了一張笑臉,然後留言道:“朋友,你在線嗎?”看對方沒有反應,她又繼續留言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提供的證據起了很大的作用,在這個意義上講,你為反貪立了一大功,我向你表示真摯的感謝!”留完言,她坐著等了許久,她希望他能再次出現,準備再和他好好聊幾句,順便再規勸幾句,小偷雖比貪官的危害小,但總歸是有違社會傳統道德的,希望他早點改邪歸正,走到正道上來。然而,“天下無賊”始終沒有露麵,難道他被公安局抓捕了,還是因為沒開手機?
歐陽雪又想起了白露。不知道她聽到了穀為民的消息後作何感想?她如果真是一個聰明人,就應該主動點,老老實實地向組織說清楚,如果等到穀為民什麽都說了,而且牽到了白露,那就被動了。她調出白露的電話,打去,卻是關機。莫非她上了飛機,或者是到了香港?
事實上,白露並沒有離開西州。當她從手機上看到穀為民被紀委帶走的消息後,最擔心的就是會不會牽連到她?她立即打開手機百度輸入“貪官被抓,情婦會不會受影響?”點擊搜索,百度中嘩啦地一下冒出了幾十條,她先點開了第一條:《貪官被抓他包的二奶怎麽辦?》這個提問下麵,都是讀者跟帖,有的說,貪官被抓,情婦自然與他散夥。又的卻說,情婦肯定也會受審,因為情婦所享用的都是貪官貪來的,必然有連帶責任。第二條是條老新聞:《趙紅霞案開庭或傳雷政富作證 盤點貪官情婦下場》。第三條是:《貪官被抓了情婦去哪兒?》點開一看,卻是“情婦揭發貪官 被殺害”講的是2015年3月20日,內蒙古政協原副主席趙黎平用殘酷的手法殺死情婦李某某的事。
她馬上關了手機,真是太恐怖了。她無法想象,給別人當情婦竟然惹來殺身之禍。好在穀為民沒有那個趙黎平混蛋,他一直對她挺好的。這一次穀為民陷了進去,她不知道是不是與歐陽雪上次向她出示的那張照片有關?如果是,那她也肯定會受到牽連。如果不是,還不知道她與穀為民訂立的攻守同盟能保持多久?好在明天她就可以拿到港澳通行證和護照了,隻要這些證件一到手,她就可以立馬飛到深圳,然後過關到香港與周大龍會麵。這些該死的證件,要是提前幾天下來,她恐怕早就和周大龍到香港了,用不著她一個人在西州擔驚受怕。自從周大龍離開西州之後,她的心一下空了,這讓她更加感覺到,這個男人,才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唯一。
就在這裏,她的電話突然響了,嚇了她一跳,一看是個陌生號,猶豫了一下接通後,原來是中介公司向她推薦樓盤的。對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一摁鍵掛斷了,不一會兒,又一個電話來了,她小心翼翼地接通,結果是問她需要不需要貸款?她氣瘋了,一摁鍵,幹脆把手機也關了。
此刻的白露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她的驚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