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真的假裝成了醫生,向田有水問東問西問了一陣病情,然後又像模像樣的給田有水號號了脈,說了一些關心和安慰的話,等把田有水的情緒安穩下來後,才轉過話頭說:“田伯伯,我聽你剛才說,開槍了,是什麽意思?”

田有水:“我……我……”說著突然拍了腦門說:“想起來了,剛才我碰到的那個人,就是上次開槍打死人的人。 ‘怦’地一聲,他前麵的人就倒下了。”

歐陽雪急問:“田伯伯,你怎麽知道的?”

田有水說:“我看到了,我還錄了像,不信你看看。”說著,他拿出一個破舊的手機,找到那段視頻,播放給歐陽雪看。

視頻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出個大概,先是出現了住院部通往醫院門診部的天橋,然後是馬彪突然從天橋的一邊出現了,剛到另一頭,趙常安從側麵迎了上來。馬彪好像鬆了口氣,還朝後看了一眼。趙常安說:“彪子,趕快拿出匕首做個刺我的樣子,我好放你過去。”馬彪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抽出匕首,剛要刺向趙常安,突然,趙常安舉起槍,“怦”地一聲槍響了,馬彪應聲倒在地下……視頻到此中斷。

歐陽雪吃了一驚,原來真相就在這裏,由於距離問題,趙常安的話雖然聲音很小,但也能聽清楚。她高興地說:“老伯,你立大功了,這段視頻你是怎麽拍的?”她邊說邊開通了他的微信,然後通過微信把視頻發到了她的手機中。

田有水說:“那天我拿著手機拍著玩的,結果拍到了這個。”

歐陽雪又打開自己的手機,驗證了一下,視頻很正常,她一轉手發給了金立言。然後對田有水說:“田伯伯,手機上的視頻你要保護好,你記住,這件事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如果說出去了,壞人會找你麻煩的。”

田有水說:“你說的壞人是不是拿槍的那個?”

歐陽雪說:“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田有水點了點頭。

歐陽雪把他送出了門,然後又用汪醫生的座機給金立言掛了個電話。剛才在回醫院的救護車上,她已經向金立言匯報了馮勇犧牲的消息,她怕她的手機被監聽,沒敢多說什麽。此刻又了新發現,為了慎重,這才選擇了用座機打。電話通了,她馬上問:“金主任,是你嗎?”金立言說:“是我,歐陽,視頻收到,那個人就是趙常安?”歐陽雪說:“是的,這個人太危險了,現在鐵證如山,我打算今晚控製他,不知可行不可行?”金立言說:“按照組織程序,得當地紀委或者上級紀委下發接受組織審查決定後方可實施,不過,這次情況比較特殊,你不妨來個先斬後奏,先把人控製起來,明天我下去西州後再補起手續。不過,你一定要做好周密部署,防止對方狗急跳牆。”歐陽雪說:“好的,我會謹慎小心,沒有十分的把握,不會出手。”掛了機,她又立即給嚴振興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即到住院部來找她,說有要事相商。

歐陽雪把一切安排順當後,剛和趙雷韓小燕一起去住院部,沒想到迎麵碰到了丁偉良。

歐陽雪問:“丁局,有沒有查到線索?”

丁偉良說:“除了留下那個煙頭和垃圾桶旁邊的腳印外,再沒留下任何東西,我們現在隻能通過提取指紋和腳印來鎖定目標。”

歐陽雪說:“謝謝你,你的人還在守著白露嗎?”

丁偉良說:“她剛剛做完手術,傷勢很重,又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中。醫生說,刀口離心髒就差那麽一點點,否則就沒命了。我的人就守在病房門口,不會有問題。”

歐陽雪說;“那好吧。醫生給我安排了病房,就在白露的隔壁,這樣也好有個照應。等會兒,可能武警支隊要派人過來替換了你的人,請你不要多想,那是市上領導的安排。”

丁偉良說:“我哪能多想?沒有保護好你和馮勇同誌的安全,讓我十分慚愧,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通知我。”

歐陽雪說:“不用隨時通知,現在就有一個忙需要你幫助,待會兒我會告訴你。”

丁偉良說:“那好,我隨時待命。”

歐陽雪問:“你覺得這次持刀殺人案和上次持刀殺人案有沒有關聯?”

丁偉良果斷地回答說:“兩個凶手之間肯定沒有關聯,凶手背後的幕後老板可能還是那個團夥。”

歐陽雪看著他問:“你有沒有懷疑目標?”

丁偉良說:“當然有,但是,沒有證據,懷疑隻能停留在懷疑。”

歐陽雪突然湊上一步低聲問:“如果找到了證據,就是他,你敢向他動手嗎?”

丁偉良也壓低聲音說:“不論是誰,隻要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我就敢抓。”

歐陽雪在丁偉良、趙雷和韓小燕相陪下來到住院部,見白露的病房門前守著丁偉良的人,進了病房,白露一臉慘白地躺在病**,血漿瓶高高地掛在一邊,醫生和護士都在那裏守護著。歐陽雪問醫生,病人大概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醫生說,這個不好肯定,估計最快也得一天之後。歐陽雪又查看了一下窗戶和洗手間,覺得沒有什麽隱患,就對醫生說:“為了以防萬一,凡是進入病房的一切藥物,麻煩您再做個二次檢查,千萬不能馬虎。”醫生點頭說:“請歐陽處長放心,我一定照辦。”吩咐完畢,出了門,丁偉良說:“事無巨細,你想的真周到。”歐陽雪說:“我們的對手太狡猾了,他們可是無孔不入,我們不得不事事處處多加防範才是。好吧,請丁局到我房間,我還有要事相商。”

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此刻,趙常安和吳前程在一家名叫雲水謠的酒吧裏密談著。

吳前程長歎一聲道:“失誤,真是天大的失誤!為什麽要讓馮勇死?這豈不是捅了馬蜂窩,還落了把柄給歐陽雪。被動了,現在真的把事情搞被動了。”

趙常安不無懊悔地說:“誰知道歐陽雪也盯上了白露,要不是這個女人出來添亂,馮勇也不會挺身相救,兩個女人早就命歸西天了。真他媽的鬧心,該死的一個都沒死,讓不敢死的非要去尋死,才出現這樣大的漏子。現在想想,讓高天俊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也是應該的。”

吳前程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趙常安的,說:“是敵是友,早已分明。你是他看好的人,他不罵你讓他罵誰?他明明看清楚了一切,不揭穿你,反而還在默默地保護你,這隻能說明一個道理,在利益的共同體上,我們與他的立場是一致。現在問題的關鍵是,白露能不能活過來,活過來了,情況又會怎樣?。”

趙常安道:“能不能活過來現在還不好說,如果一旦活過來,新的危險又來了。”

吳前程說:“所以,讓武警戰士替換了你的人,這又是一個失誤呀,難怪高天俊朝你發那麽大的火。”

趙常安說:“失誤已經發生了,說說吧,前程,下一步如何走?”

吳前程端著酒杯晃了晃,從酒杯中看去,對麵的趙常安頭上罩了一片血光,他突然一驚,放下杯子說:“他們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估計這一次看護得一定很嚴,這也是個難題。我在想,能不能在藥物上做點手腳,讓白露永遠醒不過來,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趙常安驚奇地說:“你是想讓阿雲出馬?”趙常安知道,阿雲是吳前程的情婦,在市中心醫院當護士。

吳前程點了點頭說:“現在也隻能如此了。”

趙常安興奮地道:“如果她能出馬,這是最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趙常安的電話響了,一看是丁偉良的,就接起了電話問:“偉良,這麽晚來打電話是什麽事?”丁偉良說:“趙局,我到醫院來撤換我的兩個弟兄,順便去病房看了看白露,她蘇醒了,她悄悄對我說,她有重要事兒要告訴你,讓你抽個時間過來一趟。”趙常安問:“她清醒了?”丁偉良說:“是,她醒了,可是,她在醫生和護士麵前假裝著還沒醒。”趙常安又說:“好,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了機,趙常安對吳前程說:“白露醒了,卻假裝沒有醒,說有重要事情給我說。如果是這樣,說明她現在還不想讓紀委知道內情,還是想維護著大龍。”

吳前程說:“從邏輯上講,應該是這個道理。她要你去,你就去,先穩住她的心,無論她提出什麽要求,你都答應下來,這樣就可以讓她繼續裝下去,在時間上也正好有了一個緩衝期,等我這邊安排好,行動成功了,到時候也不會引起紀委的懷疑。”

趙常安站起身道:“那好,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過去,你是繼續等我?還是回家去休息?”

吳前程道:“去阿雲那邊吧,我得做通她的工作,不花點時間是不行的。”

就這樣,他倆同時出了門,相互打了聲招呼,才分道揚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