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來臨了。

歐陽雪讓趙雷帶走趙常安之後,丁偉良才告訴她,趙高樂是公安局的協警員。這幾年趙常安以工作需要為名,招了好幾個協警員,而這些協警員有的是他的關係戶,有的卻是社會上的小混混,趙常安就是想把這類人變成他的爪牙,為他而用。趙高樂過去在一家賭場當保安,後來賭場被端了,他卻搖身一變成了趙常安的馬仔。歐陽雪問,凶手因為化妝成收破爛人的模樣,又戴著一個大口罩,我沒有看清他的模樣,他的個子不高。丁偉良說,不錯,趙高樂的就是中等身材,他喜歡抽雙喜牌的香煙,這與案發現場找到的煙頭是一樣的,也正是雙喜牌的。歐陽雪說,這樣吧,用趙常安的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說有要事相商,讓他趕快來公安局來。這個人太危險了,先把這個控製起來,再比對證據。丁偉良說,這樣也好, 地點就定在公安局對麵的巴橋咖啡廳吧,這樣讓他會放鬆警惕性。

就這樣,在約定的時間裏,趙高樂果然出現在了咖啡廳,一進門,就被丁偉良早已安排好的警察上去逮了個正著。然後提取了他的指紋,與香煙上的一比對,正好一致。在事實麵前,趙高樂不得不承認了他的犯罪事實。而問到是誰指示他這麽做的時,他卻一口咬定沒有人指示,他昨天喝多了酒,看到白露很漂亮,動了歪心想強奸她,結果沒有達到目的,怕她告發他,就想殺人滅口。丁偉良冷笑一聲說,笑話,編個謊都不會編,還想騙人?你把自己化妝成撿破爛的,又作何解釋?你口口聲聲正要尋找歐陽雪,試圖殺害她,這又作何解釋?趙高樂聽完耍起了賴,說他現在是殺人犯,橫豎都是個死,他什麽都不知道。

丁偉良打來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歐陽雪,歐陽雪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說:“真沒有想到這麽神速就破了案,丁局,真的謝謝你了。想起晚上在案發現場向你發火,真不應該,我向你賠禮道歉了!”說著,剛要站起來,卻突然感到天旋地轉了起來,一頭栽倒在地上。韓小燕急忙扶起她,大聲叫著:醫生,快來,病人暈倒了……

歐陽雪是因為勞累過度體力透支造成了暫時昏厥,醫生叮囑韓小燕說,先讓病人好好休息一下,等她醒了,讓她吃些東西,補充一些營養就沒事兒了。就在這時,丁偉良也趕了來,聽過醫生的話,他又在安全方麵做了部署之後,才離開了醫院。

次日早上,歐陽雪睜開了眼, 一直守候在她身旁的韓小燕高興地說:“歐陽姐,你終於醒了,你一夜動都不動一下,嚇死我了。”歐陽雪拉過韓小燕的手,輕聲說:“我沒事,可能疲勞過度,昏過去了。你快休息一會兒吧。”小燕搖搖頭說:“我不累,歐陽姐,你餓了嗎?吃點東西吧。” 歐陽雪拉著了小燕的手,說:“馮勇,他真的走了嗎?”韓小燕叫了一聲“歐陽姐……”就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歐陽雪一想到昨晚的事,想到血泊中的馮勇,想到與她朝夕相處的戰友再也醒不過來,心裏一陣陣的絞痛,轉過頭去,淚水立刻模糊了她的雙眼。卻在心裏,默默地說,馮勇,我終於抓住真凶了,姐為你報仇,一定讓他們血債要用血來償!

韓小燕端過一早買來的稀飯和饅頭,歐陽雪擦了一把淚,起身問:“白露呢?她醒了沒有?”韓小燕搖搖頭說:“沒有,她還在昏迷中。”歐陽雪實在有些餓了,接過稀飯,喝了幾口,才覺得來了點精神。想到今天的事兒還很多,早上金立言要來西州,在她來之前,她必須要先會會那個犯罪嫌疑人趙高樂,看看能否從他嘴裏掏出更多的東西?想著,便將稀飯放到一邊就下了床。

歐陽雪和韓小燕剛到公安局,丁偉良已經等候在大門口。丁偉良一見麵就說:“昨夜休息得還可以?”

歐陽雪說:“昏倒之後一直睡到天亮才醒來,還不錯,倒是麻煩又讓你多跑了一趟。”

丁偉良說:“應該的。趙高樂就被關在禁閉室,我現在就帶你會會他。”

歐陽雪說:“最好是找個口罩讓他戴上,我看看是不是昨晚的凶手?”

丁偉良說:“好,這個辦法不錯,還原他本來麵目,讓你再確認一下。”說著又打電話做了安排。

歐陽雪跟隨丁偉良來到了審訊室,不一會兒,兩名警察押著一個戴口罩的犯罪嫌疑人走了進來,歐陽雪一見,忽地站起來憤怒指著嫌疑人說:“就是他,他就是刺傷白露殺害馮勇的凶手。我永遠都忘不了這雙老鼠眼,當時,他就是用這又老鼠眼盯著我說,好一個歐陽雪,我正愁沒處找你,你倒自動送上門來了,正好把你們兩個一起結果了。”

丁偉良示意讓警察把趙高樂押到了前麵的審訊椅上,然後取下口罩。

歐陽雪感覺好像哪裏見過,就在趙高樂抬頭看她時,她突然認了出他,她壓抑著滿腔仇恨說:“趙高樂,你這個假警察,半個月前,你在有軌電車道上推倒我,昨天你又奉你們老大的命令來刺殺白露和我,說,你們老大是誰?”

趙高樂擰了擰脖子說:“老子犯在了你們的手裏,我自認倒黴,要殺要剮任你們處置,反正橫豎是個死,我為什麽要出賣我的老大?”

歐陽雪冷笑了一聲說:“你以為你生活在舊社會的上海灘?就你這樣一個腦殘,還想充當黑幫英雄?什麽老大?不就是一個趙常安嘛,還老大。老實告訴你吧,他早就落網了,供出了你,我們才將你抓獲的,你還在這裏像個傻帽兒一樣一口一個老大叫得比你爹還親。”

趙高樂一下急了:“不可能,你們根本抓不到他的。”

歐陽雪馬上追問;“為什麽抓不到他?”

趙高樂:“他是公安局長,你們憑什麽要抓他?”

歐陽雪說:“你真的沒長腦子,我們不抓住他,怎麽能用他的手機聯係到你?說!他是怎麽向你交待任務的。”

趙高樂一下無話可說了。

歐陽雪說:“說呀,為什麽不說了?”

趙高樂這才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他是趙局長,誰說他是我老大了?想從我嘴裏知道老大是誰,沒門兒。”

歐陽雪說:“還沒門兒,就你這智商,早就出賣了他。”

趙高樂說;“我沒有,我誰都沒有出賣。”

歐陽雪冷笑一聲說:“你拚命地維護他,不就是變相的承認是他嗎?”

趙高樂嘟囔著說:“反正我就是不說,看你們能把我怎麽樣?不就是一個死嗎,我認了。”

歐陽雪說:“既然你那麽想死,那就等著去死吧。像你這樣的人渣,我真恨不得馬上就把你送上斷頭台。”

丁偉良一看歐陽雪情緒有些衝動,就說:“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

歐陽雪點點頭說:“到時候,我要親自槍決了這個人渣!”

丁偉良說:“先押下去吧民。”說著,揮了揮手,兩個警察押走了趙高樂。

歐陽雪站起來說:“類似於趙高樂這樣的人渣趙常安在公安局安排了不少吧,這可是一種不安定因素,建議你清楚幹淨,否則會影響了公安幹警的整體形象。”

丁偉良說:“謝謝歐陽處長的提醒,我會把這些人一個不留的清理幹淨。否則,很難做到我們這支隊伍的純潔性的嚴明性。”

歐陽雪和丁偉良剛剛走出審訊室,丁偉良的手機響了,接起一看是吳前程的,丁偉良拿過去讓歐陽雪看了一眼說:“他肯定要問我趙常安在哪裏,我該怎麽回答?”歐陽雪說:“當然是推說不知道,否則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丁偉良這才點了點頭說:“也隻能如此了。”說著剛接通了電話,他們還沒說上幾句,歐陽雪這邊的手機又響了,原來是金立言打來了,她拿過一邊接起一聽,才知道她已經到了西州,金立言問她還在醫院嗎?她回答說,凶手抓到了,她來公安局做了指認,現在正準備回醫院住院部。金立言道,那好,醫院見。

歐陽雪和韓小燕剛剛趕到醫院住院部,金立言的車也到了,她這次是輕車簡從,除了秘書和司機外,再沒有帶其他人。金立言下了車,歐陽雪仿佛見到了親人一樣,各種委屈一下湧上心頭,撲到了她的懷裏說:“我好難過,主任,馮勇走了,我沒有保護好他。”說著,淚水止不住湧出了眼眶。金立言將歐陽雪緊緊攬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說:“孩子,你們辛苦了。血債,一定要讓他們的血來償!”說著,淚水透過墨鏡的鏡片流了下來,要不是在場的其他人一起過來向她打招呼,她的淚水恐怕很難得到控製。她鬆開了手,擦了擦淚,說:“馮勇在哪裏?我去看看他。”歐陽雪說:“在太平間,我們陪你一起去。”幾個人一起陪她來到了太平間的門口,金立言駐足說:“你們留步吧,我隻想一個人進去看看他,跟他說會兒話,你們誰都不要打擾我,給我一點私人的空間,算我求你們了。”說著,把其他人擋在了門外,她獨自走了進去。

清冷的太平台,隻擺放著馮勇的一具屍體,金立言摘下眼鏡,蹣跚著腳步,緩緩地走到了跟前,才顫抖著手,輕輕揭開了蒙在馮勇臉上的白色布單,那張臉龐,是如此的親切,就像他平時睡著了一樣,嘴角邊還掛著頑皮的微笑。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額頭和臉龐,就像他在小時候她撫摸他的一樣,可是,這一次,任憑她怎麽撫摸,他也醒不過來了,永遠的醒不過來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失聲地叫了一聲:“兒呀……我的勇兒,媽媽來看你了。”一聲哭訴,淚水一下像開泄的闡門,模糊了她的雙眼,也模糊了她眼前的整個世界,而在世界的另一頭,她仿佛看到了一個翩翩少年,手裏牽著一根風箏線,在沙灘上奔跑著,她跟著後麵喊:“勇兒,小心別摔倒了。”他回頭看她時,真的摔倒了。她心疼地趕過去攙扶,沒想到他卻獨自爬了起來,又牽著風箏跑了起來……就這樣,在人生的旅途上,他從小學跑到了大學,從南方跑到了北方,讀完了大學,正逢紀委在全國公開招聘公務員,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第一名,正式成了一名紀檢幹部,也成了她的部下。在單位,她從來沒有把他當兒子看,他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是他的媽媽,隻有私底下,在家裏他們才是母子。

失去兒子的悲痛,讓金立言無法克製住她的情緒,她頓時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母親,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是失去了兒子的母親發出的心聲,那是愛,更是痛,那是天底下所有失去孩子的母親共有的情感表達,她也毫無例外,一聲聲地叫著兒呀我的兒,媽媽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走……

門外的歐陽雪悄悄地打開了一道門縫,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趙雷、韓小燕,還有醫院的看護人員,都聽到了,淚水一下模糊他們的雙眼。歐陽雪根本沒想到馮勇是金立言的兒子,更沒有想到母子身份的公開竟是在這樣一種場合?她真想闖進去,親口對金立言叫一聲媽媽。趙雷一把拉住她說:“歐陽處長,別去打擾她,就讓金媽媽一個人跟兒子多說會兒話吧。”說著,趙雷又關起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