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還需要驗證嗎?她恨她以友誼的名義守護著彭天昊,最終奪走了她,可是這和彭天昊的薄情相比,她又算什麽,或許她已經看穿了這一切,愛沒用,恨沒用。

她搖搖頭:”恨你有什麽意思?我恨自己而已。”

趙小雙笑笑道:”別這樣沮喪,如果天昊知道,也希望你是快樂的對嗎?”

“不要說他,我們走吧,你還去買鞋子嗎?”

趙小雙連連點頭:”去,怎麽不去,旁邊不就有個商場,咱們進去避避雨,也可以購物。”

周紅在鋪子上忙得差不多的時候,給趙念馨去了一個電話。

“念馨,怎麽樣?她沒有為難你吧?”

趙念馨走到另一邊姐電話,她淡淡道:”沒事兒還好,我們現在看鞋子呢!你要下班了?”

“嗯,不放心你,所以問問。”

“沒事的,有什麽我給你聯係。”

“念馨,來試試這雙紅色高跟鞋,這個款式不錯吧!”趙小雙拿著鞋子朝她飛舞著。

聽筒那邊的周紅也聽見了,她禁不住嘲笑道:”這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呢!”

害怕趙小雙聽見,她捂緊話筒:”你小聲點。”說著又朝趙小雙走了過去。

周紅歎息一聲:”好了,你慢慢陪她逛,我掛電話了,她要敢怎麽樣別怕,給我打電話。”

“好了,我知道的。”

紅色高跟鞋,有些惹火,放在平時她根本不敢駕馭這樣的鞋子,她皺了下眉頭:”這跟太高了,我可能不行。”

“這個牌子的鞋子很好走路,她們的鞋底很舒適,不管多高的跟都一樣的效果,你看我腳上的鞋子就在她們這買的。”

導購小姐已經蹲下,幫著她脫鞋子:”對呀,趙小姐是我們金卡客戶她穿過自然不會騙你。”

說著不由分說的給她穿上,她有些懵懂的站了起來,來到鏡子麵前突然覺得自己高了許多,這鞋子真漂亮好像灰姑娘的故事裏麵那雙鞋子。

“怎麽樣,我說走路挺好是吧?不會累腳。”

趙小雙像一個好朋友,不知道一定以為她們是親姐妹兩人又都同姓很容易誤解。

原本以為她要對自己怎麽樣,沒想到今天她一反常態的對她好,讓她更加琢磨不透。

導購在旁邊附和著說:”我們的鞋子走在路上不會看見誰都穿,很個性的鞋子,款式舒適,走路又不累。”

見趙念馨沒說話,趙小雙對導購道:”就這雙吧!先開票,我們再看看別的。”

彭天昊接到夢欣兒電話後同周建偉一起趕往醫院,本來他想跟趙念馨說幾句話,礙於一些特殊原因,他忍住沒說。

周建偉見他神色有些怪怪的,不免好奇的問:”那小丫頭是誰?難道就是傳聞中的趙念馨?”

“你別管,和你無關。”

周建偉搖搖頭,歎息道:”嘖嘖,老兄,你能不能不這個態度,我又沒有要求你,管你跟誰,我都支持,我就是一個爛好人。”

彭天昊一邊開車,一邊漫不經心道:”最討厭你這種爛好人,沒有原則沒有立場。”

周建偉搶白道:”我怎麽沒有立場,我有啊,誰有好處我的立場就在誰那兒。”

“呸,我真是怎麽認識你這樣的人,出去別說我認識你,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兩人說著話,後麵突然鑽出一輛大貨車,速度快得驚人,彭天昊反應比較快,及時避讓才逃過一劫。

彭天昊深呼吸,再也敢走神了,認真專心的開著車。

夢欣兒情況好多了,看到周建偉也去了,連忙招呼他們:”老周你來了。”

周建偉點點頭:”欣兒好點嗎?”

夢欣兒給彭天昊打電話實際上有事相求,沒想到周建偉也來了,她隻有客套的和他們說話。

彭天昊大概已經料到她有什麽事情找自己,他便帶著周建偉去蔣鵬程的辦公室。

然後獨身返回病房,他將門關上,有些關心道:”欣兒,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嗎?”

夢欣兒埋著頭,有些小聲道:”天昊,我想找你幫個忙。”

“什麽忙?你直接說就是了,咱們還是朋友,有什麽我能幫一定盡全力。”

“能不能幫我給胡開平說情,我不怪他,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也有很大的責任。”

彭天昊愣住了,她要給胡開平求情,有沒有搞錯,他可是凶手,讓她差點命喪黃泉,她居然要給他求情。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了:”這個忙我不能幫。”

夢欣兒知道他不會輕易原諒他,自己何嚐不恨他,可是他也曾真愛過自己,就如她當初那樣偏激的對彭天昊一樣,如果早點解除誤會,也許她們之間就不會這樣。

“天昊,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一輩子因為我生活在黑暗裏。”

彭天昊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有些冷淡道:”那是他應有的懲罰,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可是,他也愛過我,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雖然我也恨他,但他罪不至死。”

彭天昊難以理解,愛一個人就可以這樣瘋狂麽?似乎這個理由太蒼白了。

夢欣兒說著又哭了起來,她雖然竭力壓製自己,可彭天昊還是看到了。

他有些慌神:”你別哭了,我盡量去問問,不知道能不能成,法律是不講人情。”

“天昊,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你給他們說,我不追究他的責任,請求法律寬大處理。”

彭天昊沒有再拒絕,隨聲道:”好,我盡量去說說。”

夢欣兒心情好了許多,她點點頭:”謝謝你。”

“欣兒,別那麽客氣,你好好養身體,有什麽給我聯係,我一會兒要跟老周和鵬程去吃飯。”

因為彼此曾今相愛,所以不能做敵人;又因為彼此曾今相互傷害,所以不能做朋友,注定隻能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這段話,是適合用在她和胡開平身上。

她曾自私的當他療傷,在她慢慢愛上他的時候,他卻又因愛成恨偏離了。

彭天昊告別了她徑直來到蔣鵬程辦公室,今天晚上的晚宴是蔣鵬程做東。

其實周建偉肚子還沒餓,他中午吃得晚,所以三人還玩了一會兒撲克牌鬥地主。

彭天昊一直有點走神,打牌手氣也不好,周建偉取笑道:”你這是情場得意賭場失意啊!”

等他們出發的時候,外麵已經飄起了毛毛細雨,地點就定在他們平常吃飯的那家。

幾個人剛坐下一會兒,彭青隨後就到了。

彭天昊還是中午那種表情,招呼也懶得同她打,彭青倒是毫不計較的坐在他旁邊。

蔣鵬程笑著對服務員道:”麻煩給我們點菜,拿幾瓶酒來。”

一會兒服務員拿來菜單,彭青點好了,卻對服務員道:”晚點上菜我們還有人在路上。”

正說著有人推門而入,走在前麵的是趙小雙,緊隨其後的是趙念馨和吳彥俊以及波波。

剛才還零零散散的幾個人,突然就坐了一大桌,滿滿當當。

隻是這樣的氛圍卻有些詭異,趙念馨也沒想到趙小雙帶她們來吃飯會是和彭天昊見麵。

同樣詫異的還有彭天昊,他不明白趙小雙這是幹嘛,當然他把這筆糊塗賬又算到彭青頭上,忍不住瞪了她幾眼,意思你幹的好事。

趙小雙向大家介紹道:”這位叫吳彥俊,以後是我的經紀人,如果我進入演藝圈,你們可都要捧場,到時候都給我投資。”

吳彥俊很大方的跟他們握手,到彭天昊的時候,兩人尷尬的笑了一下。

波波附在趙念馨的耳邊道:”念馨要是你難受,我們就馬上離開。”

她不難受才怪,隻是讓她現在灰溜溜的走,她做不到,就算要走也要酒足飯飽,哪怕她根本不想吃任何菜,她也想要爭口氣。

她聲音很小:”波波,我不難過。”

波波歎了口氣,她的表情出賣了她,六神無主的樣子,還說自己不難過,他看著都心痛,真不知道這對狗男女是怎麽想,為什麽要這樣欺負他的小甜心。

“好吧,你堅強點兒,咱們吃了飯就走,早知道趙小雙這樣安排,我就不會同意來了。”波波聲音很小,有些不安逸的說。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開了幾瓶白酒,服務員自然給他們一人一個酒杯,輪到趙念馨的時候,彭天昊對服務說了句:”她不喝白酒。”

趙念馨利索的接過杯子,有些爽快道:”我今天要喝,你怎麽知道我不喝,不要自以為是。”

趙小雙笑了笑,她對著眾人道:”天昊,還是這麽關心念馨啊?她要喝就讓她喝吧,大家都喝彩熱鬧。”

彭天昊兩手緊握拳頭,也不知道他是想揍趙小雙還是趙念馨,他臉色難看死了。

周建偉笑笑的舉起酒杯:”來,我先敬一下新郎和新娘,祝你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彭天昊沒有舉杯,倒是趙小雙端著杯子,對大家道:”咱們都來吧!歡迎各位分享我們的喜悅。”

盡管趙念馨一百個不樂意,可此時她也唯有跟大家一樣,機械的舉起酒杯。

她平常滴酒不沾,本來她第一次就因為酒後誤事,致使她不敢輕易喝酒,一直有陰影。

可是,今天的她很難受,必須用酒精麻醉自己。

端起酒一揚脖子,咕嚕的喝了個幹淨。

旁邊的波波看得咋舌,他知道她現在很難受,自己和她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他隻有默默的看著她。

許是喝得有些急,她差點被嗆住,彭天昊和波波同時遞出紙巾,不用說她拿了波波手上的紙巾,連聲說:”謝謝。”

彭天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愣的看著她,眼裏要發出火一樣的光,他在怪她。

趙念馨再也坐不下去,她必須離開一下,她對一旁的趙小雙說:”我出去一下。”

波波眼尖的跟著她一起離開,這時旁邊的彭青小聲問趙小雙:”你怎麽將她叫來了?這樣不太好吧!雖然我不怎麽喜歡她,可這還是有點太傷她心了。”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彭天昊還是聽見了,本來坐立不安的他也隨即站了起來。

他對周建偉道:”我出去一下。”

大家都心知肚明,誰都知道他這是要幹嘛,卻都假裝不知道。

彭天昊走後,蔣鵬程也忍不住質問:”小雙,你怎麽喊她來?這不是故意讓她們難堪嗎?”

趙小雙笑了笑:”我們逛街逛了一天,當時你也沒說天昊要來,所以就想著讓她一起。”

周建偉當起了和事老,他笑笑道:”大家都別為這個事情糾結了,既然來了就吃飽喝足,不要再管這些陳子麻爛穀子的事情,她們兩口子都不管,我們這些人急什麽急。”

趙小雙拍著桌子道:”老周注意你的措辭,咱以後要在演藝圈混,到時候要隱婚,不要隨便亂說。”

彭天昊追出去的時候,看見波波正跟她說著什麽,趙念馨情緒不好,波波在安慰她,他快步上前準備去抓住趙念馨。

這時波波抓住他的手:”你不要打擾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邊,拉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繼續往前。

彭天昊眸色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後又轉頭去看不遠處的趙念馨,”她到底怎麽了?讓我去看看她。”

”她怎麽了不管你的事情,你還是進去和你妻子樂嗬去吧!。”波波擋在了他的麵前,有些淡漠的說,”她不是懦弱的人,既然你決定了何必要猶豫,你走你的陽光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你就不要管她,隻要你放手,她會重新變得堅強的。”

彭天昊聽不進去他說的話了,還是有些忍不住,要上前去。

波波無計可施,脫口而出道:”想讓她變強大的人是你,現在你這樣算什麽?今天她需要你,你還能及時出現,那麽以後呢,你不在了,她需要你的時候,怎麽辦?”

那個時候,她會比現在更痛苦,更難過。

彭天昊輕輕地閉了下眼睛,將那些痛苦心疼通通都藏回心裏。

是啊,當自己不在了,她再痛苦無助的時候,誰來安慰她?誰給她擁抱呢?

他轉身離開,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嬌小身影,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衝上去將她抱在懷裏,親吻她的眼睛,和她說:別怕,我一直都在。

蝕骨的無力充斥著全身,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波波跟在她身後,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趙念馨在地上坐了許久許久,直到心底的那些委屈難過害怕都發泄出來了,她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站著。

迎麵有風吹來,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兩側的發絲迎風獵獵飛舞。

她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有些事實,該看清楚了--

她現在是一個人,再也沒有人將她捧在手心,細心嗬護。

遇到危險,遇到危險的人,她要做的不是難過,而是冷靜沉著地麵對,自己想辦法解決。

曾經的她沒有彭天昊,一路跌跌撞撞,走得渾身是傷,再艱難的路,最終也走了過來。

如今失去了彭天昊,沒關係的,她會勇敢,哪怕這條路走得頭破血流,她也不會放棄。

波波過去拉著她的手:”念馨,我們不要待下去了,我們走吧!要不那啥伴娘也別當了,她們這是在侮辱咱們,有什麽了不起,我看那趙小雙八成會給彭天昊帶綠帽子,那吳彥俊一直盯著她不放,你以為她們就那麽清白?”

她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她猶記得周建偉那句祝福希望她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那個說愛自己的男人最終是娶了別人。

不過說來說去,也怪自己她為自己悲哀,愛錯一人,錯其一生,難道她們的誓言都是假的?

她們曾經的甜蜜都是幻影,如果說一切都如同一場戲,顯然她入戲太深,而他演技太好。

一陣陣冷風吹來,瑟瑟發抖,她艱難的站了起來。

“波波,我們進去吧!我隻是想出來透口氣,他們要演一場戲,我們怎麽能不配合呢!”

不經意抬頭,發現前方一雙犀利的眼睛正打量著她們。

大結局上:生死纏綿

波波看了一眼來者,有些沒好氣的回敬她的注視,他牽著趙念馨的手:”我們走。”

彭青有些不客氣說:”趙念馨真有你的,原來一直想分手的人是你啊!你早和他好上了對不對?一直我還以為你會難過,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看來我一點也沒錯,你就是一個不檢點的女人,既然你已經有了新歡幹嘛要出現在這裏?”

麵對彭青的質問,趙念馨真是有口難言,彭青有些憤怒為自己弟弟打抱不平,好像她故意來砸場子。

波波用身子擋著趙念馨,他有些生氣的吼道:”麻煩你先搞清事情真相再說話好不好?不檢點的是彭天昊,背信忘義的也是他,怎麽將這一切都算在念馨身上?你能不能講道理。”

趙念馨已經累了,她不想跟她爭執,一切都沒有意義,誤會就誤會吧!

她對波波說:”咱們走。”

“趙念馨,你也看見了,你不適合天昊,他會有更好的前程,所以麻煩你們可以早點消失。”

波波氣呼呼道:”你想我們消失,我還偏偏不消失。”

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彭青,你在幹什麽?”

說話的是人彭天昊,不知什麽時候他有折回來了,他怒視著彭青態度一點也不友好。

彭青攤開手示意她什麽也沒幹,她有些委屈的說:”天昊,你什麽都看見了,幹嘛還幫著她說話,你傻不傻?”

彭天昊慢慢朝他們走了過來,有些不悅道:”我叫你一聲姐那是尊重你,不有要太過分了。”

彭青氣的臉鐵青,她沒好氣道:”我懶得管你,你自己解決,好心沒好報。”

說完一陣風溜了,波波皺了下眉頭,防備的看著他。

彭天昊柔聲對波波道:”麻煩你,我想跟她說兩句話。”

不等波波說話,趙念馨道:”我們走吧!我已經吃好了。”

“念馨,你應該聽我一句解釋,我隻想說一句話而已,說完你再走也不遲。”

盡管波波不喜歡彭天昊,但他知道趙念馨現在還裝著他,這次他沒有再阻攔他們,悄悄的隱身而退。

外麵呼嘯著的風,空氣像是一把冰刀割著她臉上的皮膚。

她隻管跑,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也沒有任何思維,她不要聽他的解釋,都是狗屁廢話,就算他愛她又有什麽意義,她們之間已經戛然而止,從此再也沒有關係。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裏,驀然隻覺得腳下一個踉蹌,手臂被緊緊的抓住,她幾乎就要栽倒在地上,幸虧腰間忽然出現了一隻手,將她箍住,這才勉強的將她保持平衡。

可是趙念馨似乎並不領這個情,用力掙紮,狠狠的推開他,自己也摔在地上。

酒樓的過道剛打掃過,水漬還沒來得及幹,她一時慌了神才摔在地上,就算摔在地上也不覺得多疼,她艱難的來到了酒店大門,想要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彭天昊條件反射一樣想要去扶她,卻被趙念馨一把推開。

”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你走!”

趙念馨幾乎跪在地上衝著他吼。

彭天昊看著她的樣子也不敢靠近,隻是說:”念馨,你先起來,地上太涼,有話好好說。”

趙念馨不理他,整個人都縮成一團,頭也埋在膝蓋裏,依舊坐在地上。

夜風很涼,呼呼地吹,她的肩膀微微有些顫抖。

”念馨,聽話,快起來,有話慢慢說!”他像哄孩子一般的語氣。

讓趙念馨的肩膀顫抖的更厲害,他幹嘛不走得幹脆點,幹嘛又回過頭來看她。

”天昊,我愛你,天昊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安靜的夜忽然想起她悲傷的聲音,他的天使,他愛的女孩就在他的眼前。

她像一個孩子一樣無助的重複,聲音空靈,卻滿滿的都是悲傷。

她始終沒有抬頭,可是聲音裏慢慢帶出了哭腔,那樣無助,連這空氣也涼了幾分。

彭天昊聽著她這樣一連串的聲音,像是黑暗中絕望的旅人,嗚咽的乞求黎明。

她的一字一句就像一個帶著勾刺的鞭子,狠狠的抽著他的心髒。疼痛的躺著血……

趙念馨忽然抬頭,已是滿臉淚水:”我不會死,對不對,就算沒有你在身邊,我還是會好好的生活。”

彭天昊看著她的樣子,眉目深沉,她半跪在地上扶住她瘦削的肩膀:”你不會死,相信我,你一定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有事。”

趙念馨猛的站起來尖叫:”誰相信你?我不要你管,你走,我不要見到你,你走吧!”

彭天昊也站起來,趙念馨過來推攘他:”你走,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彭天昊的臉色越來越沉,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他猛然扣住趙念馨推他的手臂,幾乎失控的說:”趙念馨,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任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苦衷,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就不會,我信任你和波波,你就不能信任我嗎?”

這句話被彭天昊吼出來,這裏就便安靜了,他們兩個人一起僵在那裏。

讓她信任他?幾天後他就是新郎了,而她卻隻能是他的伴娘,真是可笑。

耳邊隻剩下風呼嘯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狠狠地咆哮著,像是一隻絕望的困獸,在命運的牢籠裏垂死掙紮。

”你這是在講最搞笑的笑話麽?什麽時候你開始學講評書了,這個故事編得真好,天衣無縫。”

趙念馨愣愣的望著他,聲音小的像是夢囈一樣。

趙念馨低下頭,她的頭發已經齊肩,額前的頭發無力的垂了下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再也看的不甚明晰。

彭天昊的眼眸黝黑,眉頭微微蹙起。

他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可是這的確是真相,她早晚會知曉。

彭天昊伸手捧住她的臉,竟然冰涼的讓人心顫。

他的眼睛緊緊的盯住她的,一字一句的對她說:”念馨,你相信我就好了,隻要你相信我們才能幸福的生活。”

幸福的生活,幸福的生活……

好可笑--

這時候他居然跟自己說相信他,隻有相信他才可以幸福生活,這樣的話太過諷刺。

曾經的她認為自己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可是為什麽在她最幸福的時候要告訴她,他要結婚了,是另一個可以給她前程似錦的女人……

她拂開彭天昊的手,轉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好像沒有力氣,身形搖曳,羸弱的背影仿佛被風一吹就要飄起來一樣……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你走,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別和我說這些沒有用的廢話,我不想聽,你的每一句話隻會讓我更難受。”她的聲音虛弱,就像此刻她的人一樣。

彭天昊沒有做聲,他明白她的心情,她很難受,她怎麽可能不難受呢!可他現在無法跟她說太多,他慢慢的走開。

可是他沒有走遠,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看著她……

看著她斜倚著一顆樹慢慢的坐到地上,然後抬頭呆呆的望著天空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十分皎潔,抬頭間就好像看到月亮掛在梅稍一樣。

月輝將這裏籠罩成一層薄薄的輕紗,很美很美……

風依舊吹著,零落一地的花瓣,也淩亂了她的頭發。

趙念馨就這樣看了很久,慢慢的站起來,機械般的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波波手上提著她的包,似乎也看見了她,視線在這個方向停留一秒,便奔了過來。

”你到底去哪裏了,他給你都說了什麽?”波波生氣的說。

明明想讓她們好好溝通,自己才一個轉身,就不見蹤影,不打個招呼,這個女人為什麽不讓人省心。

波波看著她的表情似乎不對,臉上依稀還有淚痕,隻是被風吹幹留下兩條悲傷的痕跡?她現在的樣子好可怕,失魂落魄的樣子。

波波的聲音驀然變得柔和:”念馨,怎麽了,你哭了?”

趙念馨抬頭看她,眼淚又湧了上來,控製不住一般。

波波簡直慌了,慌忙用手捧住她的臉:”念馨,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啊,是不是那裏疼,膝蓋疼,胃疼?還是他欺負你了?如果他欺負你,我馬上去揍他。”

她不說話,隻管搖頭,可是眼淚還是源源不斷的往下掉。

波波急了:”走,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說著就要拉著她向停車的方向走。

轉身之際,忽然被趙念馨從後麵抱住,抱的緊緊的,緊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一樣。

”天昊,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我好想我們一分一秒也不要分離。”她的聲音哽咽沙啞,好像哭了很長時間一樣。

波波轉身,扶住她的肩膀,他忍不住哭了,這傻丫頭現在還當他是彭天昊。

他在心裏一遍又遍說:”念馨,如果你把我看成他的替代品,我也願意,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離,可以相互信任,相互理解,永遠的都會當對方是最信任的人。”

趙念馨擦幹眼淚,悶悶的說:”波波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不該這樣對你,我隻是當你是好朋友。”

波波淡淡的笑了:”念馨,我想就這樣守護著你,不得到也不會失去像親人一樣的看著你就好。”

她哭得更厲害了,他總是讓她覺得窩心,他這樣她會更愧疚,她不是要利用他對自己的好,他是搭救自己上岸的浮木。

波波的眼睛通紅,他也不能確定自己對她是什麽感情,男女之情?他不敢有這種念想,即便他曾跟她開玩笑,他害怕破壞他們之間的默契和美好,他希望她幸福,他怕自己給不起,大多數人是樂觀而積極的,他卻是蒼白厭世的。

趙念馨走到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波波,謝謝你,我除了謝謝不知道說什麽好。”

波波一隻手撐到車上,頭靠在上麵,遮住了眼睛,身形竟然微微有些顫抖:”念馨,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的聲音竟然哽咽。

他知道,她現在有多麽難受,他用一輩子去愛的女人。

愛到骨髓,到最後卻是無可奈何,不是輸給了彭天昊,是輸給了命運。

他知道就算沒有彭天昊,他也鼓不起勇氣牽她的手走今生,這才是最大的矛盾和糾結,人終究是孤獨,他害怕自己會影響她。

她突然想去看看吳媽她們,還有那兩隻可愛的大念和小馨,不知道它們好不好,也許以後都很少能看到它們了。

“波波,今天不去周紅哪兒,我想去一個地方,看看兩位老人。”

這時候還不算太晚,她們應該還在看電視,趁著這樣的夜晚去看下她們。

波波一邊啟動著車子,一邊點頭:”恩,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就算去月球我也和你一起。”

好久沒來馨園山莊,周圍的樹葉已經紛紛凋落,一陣風吹來有些刻骨的冷。

不知道是汽車聲音,還是狗狗有靈性,兩隻狗狗一直汪汪不停的叫著。

吳媽來開門,看到趙念馨那一刻她很高興,可是看到後麵的人卻不是彭天昊有些納悶了。

吳媽畢竟也是一個性情很好的女人,她連忙將她們讓進屋。

兩隻小狗圍著趙念馨轉,興奮極了。

趙念馨對吳媽道:”這是我朋友,他送我過來。”

吳媽記得天昊說過,不久她們就快結婚的事情,她連忙拍著她的肩膀追問:”天昊是在忙你們的婚事嗎?”

趙念馨心一沉,他是在忙婚事,隻是不是她們的婚事,那是他的婚事,她不想解釋,隻是敷衍的點頭。

想著那日她答應吳媽的事情,說要幫她找媳婦,結果人沒找到還損失了錢。

波波跟兩隻狗狗關係特別好,不過害怕吳媽誤解,她溫和對他道:”波波,你先回去吧!你也早點休息,小白和小兔子它們還等著你,都沒吃晚飯呢。”

波波笑笑:”小白還好,我每次走的時候都會給它們留吃的在外麵,小白食量不大,吃一點就夠了,那小兔子就是情願脹死也不餓死的家夥,有多少在外麵,它就能吃多少。”

說起小白和小兔子,他就滔滔不絕,也許前世他真是一條狗,不然怎麽會愛狗成癡。

波波走後,她獨自一個人來到露台上。

看著熟悉的地方,這個曾經留下了她們青春足跡的地方,原來一切都像電影,說結束就結束了。

最懷念的時光竟然是在沒有他的歲月,高中時候,她和周紅上課的時候逃出來,隻為街上一串糖油果子的**,她笑,她也笑。

如今,想來,她們是活得太累了,誰也笑不起來。

二十幾年所承受的或許是普通人一輩子也經曆不完的,現在的她就好像站在懸崖上,像哈姆雷特一樣。

生或者是死,這是一個問題。

隻不過,她沒有的選擇,她必須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

失戀有什麽可怕,沒有他地球照樣會轉,沒有他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可,真是這樣嗎?一滴眼淚滴了下來。

身後有著充實的溫暖,彭天昊最喜歡的一個姿勢就是從後麵抱住她。

因為她的身體剛剛可以被他嵌入懷裏,好像本來就是完美的一體。

”念馨,不要難過,我一直在你身後。”他的聲音溫柔。

他什麽時候來的?她竟全然不知道,低頭發現他身上穿著她給他買的那件夾克,風衣已經被他褪去。

她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你要幹什麽?請你離開我,離得遠遠好嗎?”

他的手在抖,他眼眸低垂,是自知理虧吧!

“念馨,事情不是想的那樣,你根本不理解我,咱們不是說好了彼此信任嗎?你看波波送你回來,我都沒有責怪你,幹嘛你情緒這麽激動?”

她冷笑了一下:”彭天昊,你說我們死了誰會在天堂誰又會在地獄?”她問。

彭天昊微微蹙著眉頭,問:”怎麽突然說這個,你這個問題好傻,我們誰也不會下地獄,我們不會分開。”

他醉了,說著有些意識不清的話。

趙念馨雖然恨他,卻不經意又失憶般的對他溫柔的說:”天昊,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去了,你會不會忘記我。”

彭天昊將她抱得更緊:”不會,我不允許你在我之前死,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你會難過,但是你不要走的太遠,我會馬上追上你,你知道我永遠有辦法找到你,這樣不管在天堂,還是在地獄,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他故意捏著她的小鼻子,逗她一樣。

”不好!”趙念馨受了刺激一般忽然從他的懷裏掙脫開來。

”彭天昊,既然事情已經定了,咱們還是各自為安,你就忘記我吧!然後和她好好地活下去。好不好?好不好?”她像個孩子一般抓著他的手臂哀求。

彭天昊低沉著聲音:”念馨,你到底怎麽了?”

趙念馨忽然停息下來,微微恍惚的說:”你非要問原因嗎?我不想做可恥的第三者,長痛不如短痛。”

彭天昊抱著她:”念馨給我時間,誰也別想將我們分開,老天也不可以,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

她差點產生錯覺,以為他的擁抱可以長時間停留,或許他不甘心,他什麽也想得到。

如果她們每天傍晚都會牽著兩隻狗狗在寬大的林蔭道散步,看高大的梧桐,地上是厚厚的白雪,踩在上麵咯吱咯吱響,那樣的場景多美呀!

看看夕陽下山,夕陽的餘暉好美。

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她們的故事早已結束,就像一場電影,她入戲太深,坐在影院哭的時候,有人來吆喝她:”小姐,對不起,電影已經結束了,請你離席。”

她大概是後知後覺,她怎麽變成了又笨又傻。

她幾乎是怒吼:”不,我不要。”

外麵的風呼呼的刮,今天是不是要應景來一場雪,有些咋舌的陰冷。

她打了一個寒顫,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舉起。

他將她抱進了客廳,這間屋子曾記載了她們的感情,他曾多麽的寵愛她。

盛世寵愛,在他之前不懂什麽是愛,再他之後,她無法再愛。

他將她的拖鞋慢慢褪去,他的手真溫暖,記得18歲那年他一直是有些冰涼,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他轉性了,原本薄涼的他變得溫暖了。

她有些釋然的笑了,她真是個傻瓜,這時候還在期待他浪子回頭麽?

他喝了不少酒,盡管能嗅到他剛漱過口,可濃濃的酒意仍然掩飾不住。

他一下子壓在她身上,狂熱朝她襲來,她想要掙紮,卻被他壓得死死的。

她們對彼此的身體,已經很熟悉了,可依然是狂熱,明明是恨他的,為什麽她仍然期待著什麽……

“念馨,你是個傻瓜,念馨,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愛你無法丈量。”

他醉了,醉得不輕,這樣的他看上去更有魅力,他專注的眼神要吞噬掉她。

天啊,不是夢,真的是他,而她竟然在他懷裏?!趙念馨的耳根發燒,也忘記了掙紮,由於彼此都喝得太多她的臉已經很紅了,就算害羞也看不出來。

“不,我不要。”她僅有的意識提醒著她,不可以跟他再有什麽往來了,他就快要當新郎了。

他不再說話了,而是用熱吻席卷她,從她的脖子開始,一處也不放過,他吻得急而熱烈。

縱然她是石頭也會開花,何況她是愛著他的女人,她的心一下一下的悸動,她做不到心如死灰。

愛是**,愛是涯上的花,明明知道不可以,她還是縱身一跳。

他的熱吻包裹著她,而且他手腳並用,她漸漸沒了自己,她隻剩虛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