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蘊的話讓周圍幾個人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孩率先開口:“就算你看了視頻,也不代表你能跟上我們的節奏,視頻和實際排練差太多了。”
辛蘊沒反駁,蹲下身換舞鞋,手指靈活地綁好綁帶,“那就直接合一遍,問題出在哪裏,合完就知道了。”
幹脆利落。
排練廳裏安靜了兩秒。負責編排的導演江河推門進來,掃了一圈,拍了下手,“都站位,從第二幕開始走。”
音樂響起來的瞬間,辛蘊踩著節拍滑入舞台中央。
她的身體舒展得極其流暢,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跳躍的落點都精準地卡在節拍上。丸子頭女孩本來跟在她右後方配合,結果第一段銜接就慢了半拍。
不是辛蘊快了,是她慢了。
江河在台下皺眉,沒叫停。
第二段群舞部分,辛蘊的動作幹淨,力量與柔韌之間的平衡拿捏得恰到好處,幾個高難度的連續旋轉穩穩落地,裙擺劃出完整的弧線。
反倒是另外兩個舞者接連出了小失誤。
一曲結束,排練廳裏隻剩粗重的喘息聲。
江河鼓了兩下掌,“辛蘊的部分沒問題,你們幾個回去把第二段的銜接再磨磨,明天重新對。”
丸子頭女孩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麽都沒說出來。
辛蘊擰開水杯喝了口水,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辛蘊女士您好,我是星辰文化傳播公司的策劃總監王磊,我們近期承辦一場高端私人晚宴的演出,需要邀請一位專業舞者擔任主表演嘉賓,酬勞8萬。我在深藍歌劇院的朋友推薦了您,不知您是否有興趣?方便的話可以加微信詳談。】
辛蘊盯著屏幕看了兩遍。
八萬。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小數目。住在周京澤那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等離婚手續一辦完,她要租房、要生活開銷,手裏的積蓄撐不了太久。
她猶豫了幾秒,先打開瀏覽器搜了一下“星辰文化傳播公司”。
搜索結果還真跳出了一個公司官網,頁麵做得挺像回事,合作案例裏列了幾個看著眼熟的品牌logo,公司地址寫的是市中心寫字樓。
辛蘊想了想,加了對方微信。
對方很快通過,頭像是一張偏商務風的半身照,朋友圈裏零零散散發了些活動現場的圖片,有模有樣。
【王磊:辛老師,冒昧打擾了。這次晚宴是月底28號在東海灣酒店舉行,主辦方是一位做紅酒生意的老板,規格很高。】
【王磊:因為是私人性質的晚宴,我們不走公開招募渠道,主要靠圈內推薦。您在深藍歌劇院的名氣我們有所耳聞,覺得您非常合適。】
辛蘊回了一條:【具體什麽形式的演出?時長多少?】
【王磊:獨舞,15到20分鍾就可以了。舞種不限,您自由發揮。主辦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用我們指定的服裝和道具,這個需要提前定製,定製費用是5000塊。】
【王磊:您放心,這個費用演出結束後會隨酬勞一起返還給您。相當於您先墊付一下,純粹是流程需要。】
辛蘊打字的手頓了一下。
先墊付?
她沒有立刻回複,退出聊天界麵,又搜了搜“東海灣酒店”。酒店是真實存在的,五星級,經常承辦各類高端宴會。
這讓她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一點。
但還是沒有當場答應。
排練結束回去的路上,辛蘊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一圈。五千塊不算太多,可她現在手頭的錢有限,每一筆都得精打細算。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的燈沒開,周京澤果然沒回來。辛蘊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哪裏空落落的,她甩甩腦袋把那點多餘的念頭扔掉,上樓洗了個澡。
躺在**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王磊:辛老師,考慮得怎麽樣?跟您說實話,這個名額我手裏還有兩個備選,但我個人更傾向於推薦您。畢竟您的專業水平是最好的。】
【王磊:如果您能在明天之前確認,我就幫您把名額鎖定了。】
辛蘊咬了下嘴唇。
八萬塊,夠她交三四個月的房租,加上深藍歌劇院的薪水,至少短期內不用發愁生計。
她點開對方的朋友圈又翻了一遍。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活動簽到牆前的合影,背景板上印著某珠寶品牌的logo。
看著挺正規。
辛蘊最終回了一條:【好,我確認參加。定製費怎麽付?】
對方秒回,發來一個對公賬戶——戶名寫的是“星辰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開戶行、賬號一應俱全。
辛蘊轉了五千塊過去。
轉完之後她長長吐了口氣,給自己打氣:就當是賭一把。
第二天一早,辛蘊照常去排練。
上午的訓練比昨天順利得多,那幾個之前對她有意見的舞者雖然態度還是不太熱絡,但至少配合度上來了。江河在旁邊看了全程,走的時候單獨跟辛蘊說了句:“你的基本功比我預想的要好,保持住。”
辛蘊點頭。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查了一下銀行流水,五千塊已經到賬成功。她又給王磊發了條消息確認定製服裝的事。
對方回得很快:【已經安排了,服裝大概需要一周時間,屆時會寄到您指定的地址。】
隨後又補了一句:【對了辛老師,還有一件事要跟您說。主辦方那邊對燈光舞美有特殊要求,需要提前做一次技術彩排,場地租賃費用是1萬2,按慣例由演出方和我們對半分攤,您這邊需要出6000。】
【王磊:這個也是演出結束後一並返還。】
辛蘊看著這條消息,眉頭擰了起來。
五千還可以說是定製費,現在又要六千?
她沒有馬上回複,關掉手機,心裏頭第一次認真地產生了懷疑。
下午排練間隙,她找了個角落給王磊打了個電話。
“王總監,我想確認一下,之後還會有別的費用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得很自然:“辛老師,就這兩筆,再沒有了。您也知道高端晚宴的規格在那裏擺著,前期準備工作多一點很正常。我經手過的演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從來不會在費用上為難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