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微微一怔。
這邪祟在東廠的時間那麽長了,對這裏的了解必然比她多。
思及此,她隨手扯下腰間的香囊,“乖乖進來,饒你不死。”
滅掉火焰之後,那女子化作一道黑影,鑽進了她的香囊裏。
沈棲月係緊香囊,再次劃破手指,在香囊上畫下一道符,免得那邪祟趁她不注意溜走。
這時,蕭淮複也起身走來,疑惑地看著她的動作。
“你為何留著這東西?”
沈棲月將香囊收好,冷聲道:“你又為何要救桑星月?”
蕭淮複神色一僵,正欲開口。
沈棲月卻打斷了他的話:“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理由。”
“我憑什麽告訴你。”
蕭淮複蹙眉,無法理解。
“桑星月也是被邪祟所害,與邪祟本身就不同,怎能混為一談?”
沈棲月冷笑一聲,“是被害還是自願,你好好問問她吧。”
說著,沈棲月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桑星月。
蕭淮複正欲追問。
突然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方池心急如焚地跑到房門外。
“督主?督主,您沒事吧?”
蕭淮複直接打開了房門,“怎麽了?”
看到蕭淮複沒事,方池鬆了口氣,解釋道:“奴才不知為何突然暈倒在了後院裏。”
“太過蹊蹺。”
“我擔心督主,便趕過來看看,督主沒事就好。”
蕭淮複看了一眼地上的桑星月,“先把她帶下去。”
“等她醒來,好好問問今晚發生了什麽。”
方池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情況似乎不簡單,他也沒有多問,立刻應下。
將桑星月給扛起來,快步離開了。
沈棲月目光深深的打量了桑星月一眼,見她眉間光芒晦暗,臉上一下子沒了血色。
被邪祟吸收掉了一半生命力不說,還沒了十年壽命。
這一遭還得病上十天半個月呢。
沈棲月的氣消了不少。
這也是她咎由自取。
回過神來,沈棲月也連忙說:“夜深了,不打擾督主休息了。”
她快步離開。
卻在快踏出房門時,被蕭淮複一把抓住了手臂。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房內光線變得昏暗,蕭淮複高大的身體更是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看著蕭淮複那銳利的雙眸,帶著幾分危險氣息,直覺讓沈棲月感到不安,不禁後退了一步。
“還有事?”
蕭淮複俯身靠近,微眯起的眼眸緊盯著她,幽幽問道:“那日所謂的幻覺,是假的吧?”
沈棲月方才揮劍的舉動與那日一模一樣。
上一次他並不認為有所謂的邪祟。
但今晚卻證明那邪祟確實存在。
所以,上一次的幻覺,是騙他的!
沈棲月心頭咯噔一下。
裝傻道:“什麽幻覺?”
“我何時有過幻覺?”
“那日是哪日?”
她一邊不解地問道,一邊暗暗地打開了香囊口袋。
猛地,一股陰風從麵前拂過。
房門突然自己打開,黑氣猛地竄了出去。
沈棲月一驚,“壞了!她逃出去了!”
說罷她奪門而出,立刻追去。
蕭淮複沒有追,這點把戲他當然看得出來。
望著沈棲月逃走的身影,他目光深邃,帶著一絲困惑。
這個女人,竟會驅邪。
可他分明查過沈棲月的來曆,她不可能會這些。
眼前的這個沈棲月,真的是沈棲月嗎。
大天師的徒弟?
真有這麽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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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月跑了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無人追來,便放慢了腳步。
暗處那團黑霧逐漸化作一黑衣女子,緩緩跟上了她的腳步。
“你這點把戲,騙不過他的。”
沈棲月側目看了她一眼,此刻女子的麵容看得更清楚些了。
美的有些意料之外。
“找個借口溜走而已,隻要沒追來就好。”
那幅畫燒都燒了,之前蕭淮複沒把她怎麽樣,那現在也不會秋後算賬。
“你倒是挺有眼力,跑得那麽快。”
黑衣女子語氣無奈,“都落到你手裏了,沒點眼力怎麽行。”
沈棲月讚同地點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要不是這家夥老老實實地進了香囊,沈棲月是斷然不會留她的。
說話間,沈棲月已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
沈棲月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吧,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微微一怔,突然陷入深深的回憶和困惑。
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忘了。”
她的聲音裏滿含悲傷。
沈棲月放下茶杯,神情認真了起來,“那你在這裏多久了?”
“我也忘了。”
女子忽然有些慌亂起來,“我怎麽會忘記呢。”
“我是誰啊?”
沈棲月蹙眉問道:“那你還記得什麽?”
“你連蕭淮複都認得,你總有記得的事情吧?”
女子聲音淩厲起來:“我要報仇!”
“我唯一記得的事,就是報仇!”
沈棲月見她周身彌漫出濃鬱煞氣,怨氣一下子強了數倍。
想問出所有的過往怕是不易。
便闔眸一算。
一陣雜亂的畫麵閃過之後。
她便看到了這個女子曾經的模樣,滿麵春風,明媚鮮活。
她叫江秋映。
定江數一數二的大美人。
家世雖低,但上門求娶的貴公子卻數不勝數。
但她最後是上了進宮的馬車。
被低調地接進了宮裏,沉魚落雁之姿卻並沒有位份。
她如嬌養的金絲雀般,待在一個院子裏,除了每晚會見到皇上之外,便隻有一個啞女丫鬟陪著她。
半年之後,她才離開了那個院子。
但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那時的東廠還在建立,一位白胡子黑袍人帶領著許多黑衣人,將她給活活囚在了井裏。
封住了井口。
讓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沈棲月在那一閃而過的畫麵裏,看到了完整的陣法,獻祭鎮宅。
但此陣法更大些,應該是為了助東廠的氣運。
因為江秋映是陰時生人,與東廠所處地勢正好能起到助運的作用。
帶著強烈的恐懼而死,死前的怨念便化作了自身的力量。
成了陰女煞。
蠱惑人心,讓人付出陽壽來達成目的。
難怪她會想殺蕭淮複。
隻是還沒法看到更多,沈棲月便感覺疲憊了。
身體要緊。
便立刻結束了。
隻是心中的壓抑感卻難以消散。
看著麵前的女子,沈棲月認真開口:“你叫江秋映。”
女子麵露疑惑之色,搖頭道:“不,我應該叫桑星月!”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
讓沈棲月頓時汗毛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