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星月?
這是桑星月,那江秋映哪兒去了?
不可能換了身吧?
沈棲月不放心,指尖捏起一道符紙,頃刻燃燒成火焰。
火光之中,她看到眼前的女子,仍舊是江秋映。
看來是她的記憶錯亂了。
突然想到什麽,她不禁問道:“你不會是第一次吸取人的陽壽吧?”
江秋映點點頭,“是啊,第一次。”
沈棲月這就明白了,江秋映還不熟練,與桑星月完成交易之後,她吸取桑星月的陽壽,也會吸取到一部分記憶。
她本身就忘記了自己是誰。
突然認為自己是桑星月也是正常的。
難怪,有這麽強的力量,卻還沒把東廠攪個雞飛狗跳。
“你不是桑星月,你是江秋映。”
江秋映略有懷疑,“你怎麽肯定?”
沈棲月認真答道:“因為我是懸天門大天師,我能看到你的過去,你就叫江秋映,我沒騙你。”
聞言,江秋映眉頭緊鎖,她不知道大天師是什麽。
但是……
“你既能看到我的過去,那你能幫我報仇嗎?”江秋映情緒激動了起來。
沈棲月麵露難色地搖搖頭,“不行。”
“你的仇人比較特殊。”
“一國之君影響的是國運,是天下萬民的命運,我不能隨意幹涉。”
“但天道運行自有規律,他都對你所做的,會報應在他自己身上。”
聞言,江秋映神色黯然。
“你不願幫我,那我恐無法報仇,也無法看到他的報應了。”
沈棲月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害人不多,罪孽不重,我可以幫你淨化身上的邪氣,讓你投個好胎。”
不然,以現在江秋映的情況來看。
要麽是被陰差抓走,下地獄受盡折磨,要麽就是灰飛煙滅。
“你若不願意投胎,也可以留在我身邊,或許能看到他的報應。”
江秋映聽後情緒有些激動,“真的可以嗎?”
沈棲月點點頭,“可以。”
“明天我先去井裏看看,把你的屍骨取出來安葬。”
江秋映激動不已,“好!”
不知不覺已經後半夜了,沈棲月也累得不行,便先回**睡覺了。
很快便陷入了睡夢之中。
夢到了曾經在山上的日子,在竹林中練劍,累了便坐下來吃吃糕點,喝喝茶水。
愜意悠閑。
忽然間,天地變色。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烏有,四周陷入無盡的黑暗,天地萬物都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什麽都沒有,什麽都聽不到。
就在她有些著急地尋找出路的時候,她看到前方有了亮光。
幽幽冥火裏,走出來兩個陰差,拖著沉重的鐵鏈,正要將江秋映帶走。
江秋映臉上掛著淚痕,眼裏黯淡無光,如行屍走肉般被帶走。
沈棲月臉色一變,知道他們要來,卻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她立刻追了上去。
攔住了他們。
幽冷渾厚的怒斥聲傳來:“何方術士,膽敢插手我等辦差!”
那怒聲帶著回響。
甚至不等沈棲月說話,便抬手一掌擊來,一團幽幽綠火猛地朝沈棲月飛來。
沈棲月抬手抵擋,卻仍舊感覺渾身灼痛。
等到前方的火焰光芒消失,沈棲月才睜開了眼。
卻見到那兩名陰差鬆開了江秋映,緩緩地消失在黑暗裏。
一句話都沒再說。
江秋映都驚呆了。
“大天師的麵子這麽大嗎?”
“太厲害了!”
陰差出現的那一刻,她已經徹底放棄了,沒想到還能出現轉機。
江秋映看沈棲月的眼神都變得崇拜了起來。
沈棲月也感到困惑。
大天師可沒有這個麵子。
或許是跟她魂通陰陽有關。
此處應是傳說中的幽冥境,陰陽交匯處,萬物幽寂。
厲害的術士可通過術法來到此地,與陰差交易,或是來此與冥界亡魂再見一麵,了卻生前憾事。
以前隻是聽師父說過,她從未來過此地。
因為沒有要來這兒的目的。
這還是第一次來。
竟然是在睡夢中來的。
……
晨曦破曉,萬物生機盎然。
觀雪苑內的人開始忙碌了起來。
沈棲月才緩緩地睜開眼,坐起身來時,忽然感覺肩膀處有輕微發熱的灼痛感。
她扯開衣領看了一眼。
並無傷痕,也沒有異樣。
“夫人,您起了嗎?有件事需要您幫幫忙。”
門外傳來陳姑有些焦急的聲音。
沈棲月起身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什麽事?”
陳姑麵色有些為難,猶豫著開口說:“就是星月她突然有點奇怪,看著也像是撞邪了。”
“我知道她之前對夫人多有不敬,但她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對夫人還有偏見,所以才會這樣……”
“能不能請夫人救救她?”
原來是為了此事。
沈棲月笑了笑,“她病了,先請大夫看啊。”
“我也不是什麽病都會治。”
陳姑為難地說:“實不相瞞,這觀雪苑裏是從不請大夫的。”
“上回督主給您請太醫來,已經是破天荒了。”
聽到這話,沈棲月一驚。
“破天荒?”
“為何不能請大夫啊?”
“蕭淮複人呢?”
陳姑答道:“督主一大早就出去了。”
“督主不會給她請大夫的。”
陳姑一臉憂心之色,焦灼難安。
沈棲月有些詫異,這又是什麽規矩?
昨晚蕭淮複那麽在乎桑星月的性命,為何今日又不請大夫?
陳姑說得如此篤定,但卻不肯透露更多。
沈棲月思量了一番,桑星月在這裏還是有一些地位的,既然她要拉攏人心,這桑星月倒是可以治一治。
反正桑星月與江秋映交易的陽壽是換不回來的,身體的損害也難以挽回。
左右不過就是讓桑星月減輕點痛苦而已。
權衡之後,沈棲月答應了:“那帶我去看看吧。”
陳姑頓時欣喜不已,“好好,多謝夫人!”
“先別著急謝,她的症狀我能不能治還不一定呢。”
很快,來到了桑星月的房間。
猜得沒錯,房間裏外都圍滿了人,大家都很擔心桑星月。
陳姑喊了兩聲,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沈棲月進入房間,便看到了此刻的桑星月,情況比她想的還要嚴重些。
她整個人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毫無生機,臉色如同被吸了精氣,眼圈發黑,臉色發青,躺在**一動不動。
探了探鼻息,呼吸已經微弱到快沒了。
沈棲月取出一張符紙貼上,一股黑氣猛地散開。
桑星月陡然睜開眼。
直愣愣地坐起,猛地抬起雙臂掐住了沈棲月的脖子。
“沈棲月,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