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坐到椅子上翹起腿,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她目光坦然的掃過蕭淮複的胸膛,緩緩落至腰腹。

也不知怎的,突然咽了一下口水。

“不要臉。”蕭淮複斜睨了她一眼,眼神淡漠。

繼續漫不經心的穿上了黑色裏衣。

“死太監。”沈棲月低聲罵了回去。

蕭淮複似乎是沒聽到,繼續穿衣,問道:“找本督何事?”

“我要出東廠!那荒園裏的邪祟想解決幹淨,就得把屍體運出去安葬好。”

“我還需要人手,讓順子和阿慶跟我一起吧。”

沈棲月解釋了一番。

然而蕭淮複的回答卻實在出乎意料。

他甚至沒有思考,便冷聲拒絕:“不行。”

“屍體本督安排人運出去。”

“你無需出去。”

聞言,沈棲月震驚地看著他,“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屍體運出去不是扔到亂葬崗,也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我不親自去怎麽行。”

但蕭淮複仍舊沒有退讓,淡淡道:“本督會找別的術士來解決屍體一事。”

這樣都還是不肯讓沈棲月出去。

沈棲月意識到了什麽。

她站起身,神情嚴肅地看著蕭淮複,“你不會打算把我一輩子囚在東廠吧?”

蕭淮複卻自顧自地穿衣,並未回答。

但他的沉默,便是默認了她的問題。

沈棲月猛地攥緊了手心,“為什麽?”

難怪她上次跟蕭淮複談條件,想要自由出入東廠時,便被蕭淮複果斷拒絕。

原來,蕭淮複從未打算放她出東廠。

蕭淮複已經穿好衣服,抬步便要往房門外去,淡淡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把屍體交給方池。”

沈棲月快步上前,擋在了房門上,不讓蕭淮複出去。

不甘心地質問道:“今天我必須要知道,你為什麽不放我出去?”

“我做錯了什麽,你要囚禁我一輩子?”

蕭淮複也有些不耐煩了,傾身靠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危險氣息。

“本督用九天龍鳳輦接你的那日,是不是告訴過你,想要離開東廠,隻能變成屍體被抬出去?”

“你忘記自己當時的回答了嗎?你說你不後悔。”

“你算計本督,強嫁於本督,你還問你做錯了什麽?”

“本督留你性命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若你覺得觀雪苑是囚牢,可以自行了斷,便可享受外麵的自由了。”

說罷,蕭淮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開。

沈棲月渾身僵住,霎時猶如置身冰窖。

原來他那時說的,是這個意思?

想離開東廠,隻能變成屍體?

回過神來,她再次追了出去,“蕭淮複,你是不是怕我說出你的秘密,才將我囚於此。”

“讓我無法與外人接觸,便沒有機會將你的秘密告訴旁人?”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不然何至於將她囚於東廠呢。

蕭淮複腳步一滯,回過頭來,眼神警告的看向她,“隨你怎麽認為。”

“但休要跟本督談條件!”

“這件事沒得談。”

沒得談?

現在不談,以後就更沒機會談了。

“難道你不在乎桑星月的命了?”沈棲月語氣微冷,帶著幾分威脅。

蕭淮複蹙眉,眸中覆上一抹寒意,“你威脅本督?”

看到蕭淮複變了臉色,沈棲月便知道此事有的談。

他很在乎桑星月的命。

沈棲月挑挑眉,“隨你怎麽認為。”

“桑星月昨晚做了什麽你也看見了,若不解決這麻煩,桑星月必死無疑!”

“她的命,就握在你手裏。”

就在這時,湘桐心急如焚地跑了過來,“督主,不好了。”

“星月姐姐她……”

“快不行了!”

湘桐著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蕭淮複眉頭緊鎖,冷冷地看了沈棲月一眼,大步流星地趕了過去。

沈棲月也跟了過去。

房間外又圍了許多人。

聲音嘈雜。

見蕭淮複來了,眾人立刻讓開了一條路。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房內的嘔吐聲便清晰地傳了出來。

沈棲月跟著進了房間,陳姑正在照顧著桑星月,拍著桑星月的後背。

桑星月嘔吐不止,吐出來的全是粘稠的**裹著黑色的頭發。

帶著些許惡臭。

甚是惡心。

“督主,您救救星月吧,再這麽吐下去,會死的!”

陳姑擔憂極了。

沈棲月譏諷道:“她白天不還好好的嗎?還有力氣掐我呢。”

蕭淮複聞言眸光一暗。

陳姑連忙解釋說:“就是剛剛開始的。”

“吐個不停,吐的全是這些髒東西!”

沈棲月略加思索一番,便緩緩開口:“應是屍身搬出來,令那邪祟怨氣大增,桑星月體內的陰煞氣也隨之增長,所以才會如此。”

她看到了站在窗外樹下陰影裏的江秋映。

其實她知道是江秋映搞的鬼。

她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所以聽到了自己與蕭淮複的全部談話。

這是目前唯一能拿來談判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聽完後,蕭淮複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這就是你的手段?”

沈棲月冷笑一聲,“我可什麽都沒做。”

“桑星月自己要與那邪祟做交易,此刻遭遇的都是她應得的代價。”

“可怪不到我身上。”

“督主還是早做決定吧,天亮之前不控製住,桑星月就會沒命。”

蕭淮複眼神淩厲地看著她,語氣威脅:“別以為本督不知道你昨日便製服了那邪祟,她如何還能害人?”

“你若不救桑星月,你會比她先死!”

空氣驟冷,絲絲寒意襲上心頭。

沈棲月心中既惱怒又憋屈,她已經做了這麽多,卻仿佛都是無用功。

她還是隨時遭遇性命威脅。

她一咬牙,“死就死!”

“就算是死,我也不救她!”

“要麽放我出東廠,要麽就一起死吧。”沈棲月冷冷的看了一眼痛苦的桑星月,冷漠轉身離去。

她退讓的已經夠多了。

這次她必須要爭取到出入東廠的權利!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身影,蕭淮複心中一緊,立刻做了決定。

“方池!”

“去搬屍體,運出東廠,找沈言蘊幫忙解決。”

蕭淮複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

方池微微一驚,督主似乎有些賭氣,還是第一次見到督主情緒如此失控。

走在院中的沈棲月震驚萬分。

什麽?

他要找沈言蘊幫忙?

沈棲月忍了又忍,這是蕭淮複的激將法,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認輸!

一步輸步步輸。

見方池帶著幾個人去了她的房間,沈棲月也跟了過去。

幾人推開房門。

眼前的一幕卻讓大家僵在原地。

突然間不知所措。

“怎麽了?磨蹭什麽?”蕭淮複冷聲問道。

方池回過頭來,神情有些緊張,答道:“督主,屍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