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鴻連忙說:“爹,言蘊算卦一向靈驗,不能讓沈棲月毀了我們侯府啊!”
“這沈棲月鄉野出身,盡學了些油嘴滑舌胡謅的本事,她的話半點不可信。”
沈棲月氣定神閑,目光幽暗。
漫不經心道:“若沈言蘊算卦真的靈驗,又為何無法避開大婚之禍?”
“是沒算出來?還是故意為之?”
她的話,讓沈晦明眉頭緊皺,神情嚴肅了起來。
沈言蘊有些慌了,這沈棲月怎麽突然這麽能說會道了?
而沈輕鴻更是毫不思索,便維護起了沈言蘊。
怒斥道:“你一個鄉野丫頭,懂個屁!”
“十五那日,言蘊給大哥算過,京都城外朝南有水的地方能遇桃花。”
“給我算過,避開醫館,否則會有禍事臨頭,全部都應驗了!”
“算這些,本就需要時間,也需要提前準備,哪像你空口就來,蠢笨可笑,真是難登大雅之堂。”
沈輕鴻眼裏的鄙夷和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聞言,沈棲月冷哼一聲。
她堂堂懸天門大天師,一眼便可窺見一人前世今生,還用得著借助什麽東西?
“沈言蘊是會算,不過隻算到三分而已。”
說著,她目光轉向了大哥,打量了一番。
他身後是十裏桃花林,恍若仙境,卻暗藏殺機,紛紛揚揚落下的花瓣皆化作鮮血。
幽幽開口:“大哥眉間泛桃花,但氣濁帶血腥,乃是桃花劫。”
“大哥所遇女子並非良緣,如今大哥定被那女子苦苦糾纏,頭疼不已吧?”
一直未曾言語的沈灝川聽到這話,臉色一變。
震驚地看著沈棲月。
她怎麽說中了!
那日遇到的女子,醜陋粗鄙,糾纏不休,隻因順手救她一次,便纏著要嫁給他,甚至逢人便說自己已與他定親。
讓他苦不堪言。
沈灝川沒有答話,但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棲月輕嗤一笑,又看向二哥沈輕鴻,他身後是一條極其坎坷的道路,布滿鮮血和陷阱。
有的陷阱落下去,卻另有一條通天之道。
“還有,你別高興太早了。”
“你天生運勢起伏不定,福禍相依,因禍得福。”
“若去醫館,會因小禍得大福。”
“可惜啊,你聽了沈言蘊的話,避開了,那這福氣就落不到你頭上了。”
沈輕鴻卻是絲毫不信,輕蔑一笑,“言蘊師從寧天門榮德大師,自幼修習風水卦術!”
“就你,也配置喙她算卦靈驗與否?”
“簡直可笑!”
聽到這裏,沈棲月詫異地看著他,語氣震驚:“寧天門榮德大師?就是那位唯一能進懸天門的榮德大師?!”
沈輕鴻見她這反應,得意冷笑,“嚇壞了吧,蠢貨!”
沈言蘊也一臉的沾沾自喜,仰著下巴,姿態高傲。
沈棲月十分害怕地說:“真是沒想到言蘊的師父,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榮德大師啊!”
她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當初榮德第一次跟著他師父上懸天門的時候,看不起她是個年輕小輩,暗諷她是靠美貌勾引,才進了懸天門。
等知道她就是懸天門大天師之後,嚇得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差點憋不出笑。
這麽一算,沈言蘊還得叫她一聲祖師奶奶。
不過沈言蘊不配。
畢竟榮德也不是懸天門正兒八經的徒弟,他的師父曾是懸天門弟子,但半道下了山。
榮德大半輩子都想拜進懸天門,但一直不被懸天門認可。
得罪了她之後,就更別想了。
她記仇得很。
真沒想到,這一對師徒跟她還挺有緣。
沈輕鴻看到沈棲月被嚇呆的樣子,愈發嫌棄,滿眼鄙夷。
“爹,依我看,不如將她哪兒來送回哪兒去。”
“侯府不需要這樣不知廉恥的千金小姐,我也不需要這樣一個丟人現眼的妹妹。”
沈棲月冷冷一笑,語氣輕蔑:“好啊,那幹脆斷絕關係吧!”
“反正我失散十幾年,你們也沒有找過我,根本就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不如斷絕了關係,再不往來。”
這話讓本就在氣頭上的沈晦明更是震怒。
怒目圓睜。
“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孽障!”
“你與鎮南將軍府的婚事,原本是你姐姐的,是她讓給了你!這麽好的一門婚事,被你鬧出如此醜聞!”
“你竟恬不知恥,不知悔改!”
“還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今日我非要好好教教你規矩!”
“灝川!拿家法來!”
隨後沈灝川去拿來了一根手臂粗細的烏木棍。
看得沈棲月直皺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沈晦明。
“爹,你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就一點不懷疑昨晚的真相嗎?”
“為了偏幫沈言蘊,你不惜要打死自己的親女兒?!”
她才是沈晦明的親骨肉啊!
世上怎能有如此狠心的爹。
沈晦明卻是半點不猶豫,拿著烏木棍便走到了沈棲月身後,揚起了棍子。
刹那之間,沈棲月眸中窺見沈晦明在戰場受傷的樣子,傷在腿關節,逢雨必疼!
正好,烏雲已至。
沈棲月抬眸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警告,“爹,你信不信,雷雨將至。”
那幽冷的聲音與眼神,讓沈晦明突然生出一陣寒意。
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十年前他身上落下的舊傷,逢下雨便會疼痛,雖是小痛,但也萬分折磨。
戰場廝殺之人最忌諱被人知道弱點,所以他這道傷,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今晨起床這舊傷便又開始疼了。
他知道今日有雨。
但是此刻外頭還豔陽高照,沈棲月是如何知道雷雨將至的?!
沈言蘊見狀著急了,“爹,你別聽她胡說!她……”
轟隆——
嘩啦——
一陣雷鳴後,大雨傾盆而至。
沈言蘊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這聲音驚住了。
所有人皆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大雨,沈棲月是怎麽知道的?
蒙的嗎?
未免也太巧了!
方才還萬裏無雲的晴朗天空,突然就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天空一下子烏雲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看見眾人都呆愣的樣子。
沈棲月雙手背在身後,冷哼一聲:“三日後便是我與督主大婚,爹要打死我之前,還是先想想怎麽給督主一個交代吧?”
“總不能讓督主與我配冥婚吧?”
說完,她便背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
沈晦明十三年前助敬王起兵造反,成功了,沈晦明便被封為武伯候。
可皇帝忌憚他功高蓋主,所以扶持起了東廠勢力牽製他。
沈晦明是不會貿然得罪蕭淮複的。
這三日內,她應是安全的。
隻是走出正廳,回房的路上,毒又發作,她疼得站不住,蹲在了屋簷下。
猛的一口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