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擦去嘴角鮮血,強撐著起身,回到了院中。
這毒發作得比她想象中快。
她嚐試著解毒,但蕭淮複給她灌的毒也是多種毒藥配製而出的劇毒。
她開了個藥方,讓下人抓藥回來,煎藥後服下。
這才勉強將毒壓住。
但也隻能暫時壓製毒發,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毒。
加上沈輕鴻那要命的一掌,讓她內傷嚴重。
而且今日一下子看了太多東西,有些疲憊。
服藥之後腦袋始終昏沉,她在**昏睡了兩日。
第三日的時候,才總算是清醒了些,能下床了。
也是這時,她才打開那封從沈言蘊手裏搶來的,養母的信。
這是沈棲月到死也沒能看到的信。
她含恨而終,臨死前最惦念的應該就是這位養母彤姨了。
若沒有彤姨,沈棲月早在逃難路上就死了。
既然來了,她也想力所能及地完成沈棲月的遺憾之事。
信中寫著:阿孤,你終於與家人團聚,不枉費這半年多的艱苦跋涉,我為你高興。
隻是有件東西我忘了給你,是你自小帶在身上的,因無法進入侯府,所以放在了春風客棧,你空了便去取。
托你的福,我能帶阿晗看看這繁華的都城,不過這裏不是我等山裏人待的地方。
我便帶阿晗回家了,來不及當麵告別,便留此書信。
保重,勿念。
看到這信上內容,沈棲月心裏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闔眸一算,腦海中出現了京都城的街道,熱鬧繁華,熙熙攘攘的人群。
未曾探尋到彤姨母女的身影,但算到的結果,就在京都城。
她們並未離開?
沈棲月換了身衣服,梳洗了一番,在銅鏡前看到自己的臉。
雖皮膚較黑,但五官清秀,也算不上醜。
隻是跟京都貴女們比起來,顯得過於普通。
畢竟沈棲月顛沛流離十幾年,日曬雨淋,怎麽比得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收拾好,她便出門前往了春風客棧。
打算先去把彤姨放在那兒的東西取回來。
但問到掌櫃時,掌櫃卻詫異地說:“那東西,前兩日不是就被侯府的人取走了嗎?”
沈棲月微微一怔。
沈言蘊看過她的信,可能是她派人取走了。
左右不過也就是個值錢的物件,與沈家相認的憑證吧。
如今跟沈家這樣的關係,那東西要不要也無所謂了。
正想著,忽然外頭街道一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小妹妹,躲什麽呀,哥哥又不吃人。”
“來來來,賣身葬母是吧?錢給你,你跟哥哥回家。”
沈棲月循聲而去。
便見一個富家公子,正帶著幾名隨從將一名姑娘給團團圍住。
小姑娘身旁還放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我……我能不能安葬了我娘再跟你走?”小姑娘瑟瑟發抖地後退。
十分害怕。
沈棲月看到人群中那小姑娘的模樣時,臉色一變。
餘晗!
彤姨的女兒!
“你放心,我會讓人將你娘安葬了,你直接跟我走就是。”
富家公子伸手便拉住餘晗的胳膊,要將她強行帶走。
她快步衝上前,一把推開了那富家公子,扶住了餘晗,“阿晗!”
阿晗看到她,頓時紅了眼眶,哽咽喊道:“阿孤姐姐……”
沈棲月看向地麵蓋著竹席的屍身,不禁蹙眉。
“彤姨她是怎麽死的?”
“我們回去的路上,馬車壞了,滾下了山崖,我僥幸活了下來,但娘她……”
餘晗整個人十分狼狽,麵色憔悴地看起來已經好幾日沒吃東西了。
沈棲月心中一緊。
一定跟沈言蘊脫不了幹係!
連這樣的無辜之人都要害,真是歹毒!
沈棲月心裏頓時騰起一股怒火。
那富家公子被推得後退了一步,穩住身體後惱怒嗬斥:“你敢推老子!”
沈棲月回過神來,將銀兩還給了他,“公子抱歉,她是我妹妹,不賣身了。”
聞言,對方頓時麵色慍怒,不滿道:“那怎麽行!我已經買下她了,她就是我封少陽的人了!”
“你是她姐姐是吧?來,我將你一起買了!”
說著,便拿出幾張銀票,扔到了沈棲月身上。
“夠不夠?這錢買你們兩個賤丫頭綽綽有餘了吧!”
沈棲月眼底泛起一抹寒意。
多少年沒人敢拿錢羞辱過她了。
沈棲月不認識這封少陽,但是看打扮和麵相,是個家財萬貫的富家少爺。
隻是眉間一道血氣,血氣薄卻不散,瞧著是日日有災卻不致命。
打量了一番之後,沈棲月幽幽開口:“公子,我觀你麵相富貴,但近來姻緣不順,家有悍妻,導致戾氣漸重,今日定有一災,要脫層皮。”
聽見這話,封少陽震驚萬分。
但隨之而來便是震怒,“你竟敢打聽老子的私事?行騙行到老子身上了?”
“來人!把那小丫頭給我帶走!”
封少陽惱怒之下讓隨從強搶餘晗。
一群護衛圍上來便要動手,沈棲月將餘晗護在身後。
見封少陽身後正有一股血煞氣,從北麵而來,越來越近!
她眸光深沉,冷聲道:“公子,大凶之氣正從北麵而來。”
“你若不信,就等著倒黴吧。”
封少陽冷哼一聲,滿眼怒意,“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算命的!給我揍她!”
護衛們立刻衝了過來。
沈棲月也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卻在這時,人群外一小廝跌跌撞撞地跑來,“公子!公子!”
“少夫人正往這邊來了!”
聽見這話,封少陽頓時嚇得腿軟,慌不擇路躲進了一家客棧裏。
指揮護衛們,“你們快跑,給我引開她!”
隨後護衛和小廝一起跑走了。
不久,一位潑辣的夫人,手持擀麵棍,氣勢洶洶地帶著人從此經過。
“又敢偷溜出來鬼混,看我抓到不打斷你的腿!”
等到那位夫人走遠了。
封少陽才敢鬼鬼祟祟地走出來,來到了沈棲月麵前。
餘晗一見到他嚇得往後躲。
沈棲月立刻護住她,“公子還不信我所言嗎?”
封少陽哪裏還有方才那囂張勁,立刻換上了笑臉,“姑娘是真會算呐?方才是我冒犯了!”
說著還給沈棲月行禮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姑娘可否指點一二,我該怎麽休了這母老虎啊?”
封少陽神情痛苦。
沈棲月氣定神閑,雙手環胸,冷聲道:“公子這會不買我們兩個賤丫頭了?”
封少陽微微一怔,連忙撿起地上的銀票,打了自己一耳刮子,“我嘴賤!”
他雙手捧上那疊銀票,“姑娘能不能救救我?”
“若能幫我,定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