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壽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就是他的大伯胡自立。
胡元壽的祖祖輩輩都住在大山裏麵,據說他爺爺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距離他們家30多公裏的鄉場上。
胡自立當時是村裏麵多年來唯一考上大學的人。更了不得的是,他大學畢業後留校做了大學老師,後來又成了這所學校分管後勤的副校長。
胡元壽不愛讀書,小學畢業後就輟學回家務農了。20歲那年他跟著村裏的幾個人一起去了沿海打工,建築工地上超負荷的體力勞動讓他覺得與務農沒有多大的區別,於是就回來找到了剛剛當上副校長不久的大伯胡自立。
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兒,胡自立不可能拒絕,就安排他在學校後勤處下麵的施工隊做了臨時工。
胡元壽讀書不多,但腦子非常靈活,嘴巴也甜,很快就給後勤處上上下下的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不多久,後勤處長就找了個由頭將原來的施工隊隊長開除了,接替的人當然就是胡元壽。
高校後勤處管轄的範圍較寬:水電安裝、園林綠化、校舍維修等。胡元壽這個施工隊隊長也就相當於這所學校裏麵各種小工程的包工頭,經濟收入一下子就上去了,而且在這所學校也算是有了小小的地位。
胡元壽一直喜歡村裏的一個漂亮姑娘,不過因為他家以前太窮,對方的父母沒有同意他們倆的婚事。如今他有了這麽好的條件,一切也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兩個人婚後的第二年就有了一個女兒。這時候胡元壽所在學校的大學城項目建設完畢,一下子增加了新校區的工作量,兩邊來回跑的他變得更加忙碌,很多時候都是到了深夜才能回家休息。
胡元壽的妻子也是來自農村,吃苦耐勞當然不在話下,家裏的事情全靠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孩子的事情也不需要胡元壽多管。
轉眼間孩子就半歲多了,有一天妻子告訴胡元壽:“孩子的胸好像有些大,撒尿的時候下麵還在出血。”
胡元壽看了看孩子的情況:“小孩好像都這樣吧?”
妻子不敢肯定:“我都記不得小時候是什麽情況了。”
胡元壽剛剛回家,感覺累得不行:“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的,不哭又不鬧,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一個多月後,妻子高興地對胡元壽說道:“上次我說的那些情況孩子都沒有了。”她將孩子的衣服打開:“你看,是不是比以前小些了?”
胡元壽對孩子的情況沒多大印象,說道:“本來就很正常,是你多想了。早些睡吧,明天一大早我還要起來上班呢。”
兩年多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胡元壽將孩子送到了學校自己辦的幼兒園。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忙碌,不過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已經不少,前不久還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商品房。
這天,胡元壽對妻子說:“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妻子知道丈夫是想要個兒子,說道:“先把現在這個孩子養好了再說吧。”
胡元壽道:“我們又不像以前那樣缺錢,再生一個也問題不大。”
妻子道:“我說的不是錢的事情。最近我發現孩子的**又長大了,下麵還出來一些髒東西。”
胡元壽沒當回事:“肯定是你沒有經常給孩子洗澡。”
妻子心想也是:“最近孩子不是才感冒嗎,我擔心給她洗澡感冒加重了。”
胡元壽道:“那就過幾天再看看,實在不行就帶孩子去醫院。”
後來,妻子見孩子精神狀態一直都很不錯,幼兒園的老師還說孩子吃東西不挑食,也不想無憑無故就帶孩子去醫院。
兩個月後,妻子發現孩子的**又恢複了正常,**也變得幹幹淨淨。心想以前那樣的情況可能是孩子生長過程中的正常現象,也就再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又兩年的時間過去了,在胡元壽夫婦的眼裏,孩子一直都很健康,兩個人將再生一個孩子的事情納入日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孩子出現了問題。
最開始的時候孩子隻是哭訴右腿和屁股裏麵痛,胡元壽的妻子問孩子是不是摔著了,孩子點頭說是。她捏了捏孩子的腿,覺得不像骨折的樣子,就用酒精給孩子揉了腿和屁股。
幾天後,胡元壽的妻子發現孩子在走路的時候右腿有些跛,她問孩子是怎麽回事。孩子說摔著了。她就責怪了孩子幾句:“今後上學的時候要注意看著路,不要老是顧著玩。”
孩子很聽話,對媽媽說道:“我知道了。”
又過了半個月,胡元壽的妻子忽然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你們家孩子還不到5歲就開始長**了,下麵還有血和分泌物,這樣的情況你沒有注意到?”
胡元壽的妻子道:“她以前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後來就自己好了。其他的孩子不都這樣嗎?”
幼兒園老師沒想到如今還有這樣愚昧的家長,激動道:“這肯定不正常,你趕快帶著孩子去醫院做檢查……”
胡元壽的妻子這才慌了,連忙給丈夫打去電話。
患兒女,4歲7月齡。患兒4年前曾有雙側**增大,伴有**出血。因患兒父母家住偏遠山區,都是小學文化水平,幾乎沒有最基本的醫學常識,所以並未引起他們的重視。患兒1個月後**出血和**增大先後消失。2年前患兒再次出現**增大,伴有**黃色分泌物,**出血4日,患兒的父母仍未加以重視。2個月後患兒的**恢複正常,**分泌物消失。20天前患兒出現右下肢及髖關節疼痛,行走時右下肢輕度跛行。半個月前患兒再次出現**增大,伴**分泌物增多及**出血。
個人史:無異常。
既往史:患兒2年前右下肢骨折病史。
家族史:患兒的父母健康,父親身高169cm,無性早熟病史。母親身高157cm,月經初潮年齡10歲。
入院查體:患兒身高119.5cm,高於正常人群平均值,一般狀態可,其左側前胸部、後頸部及左側臀部可見多處片狀淡褐色色斑。淺表淋巴結未觸及,甲狀腺、肝脾不大,雙側**發育,可觸及乳核,乳暈有色素沉著,無溢乳,外陰呈幼稚型,大小陰唇可見少許色素沉著,無**,**口可見較多的白色分泌物。
看著自己剛剛填寫的病曆內容,柯小田一時間陷入了茫然:這個患兒性早熟的診斷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是患兒還有右下肢及髖關節疼痛的症狀,這兩者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關係?抑或是,它們本來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疾病所導致?
這一刻柯小田才意識到,麵對這樣的病例,自己試圖采用簡單的方法去獲得明確診斷的想法實在是一種異想天開、自不量力。
無奈之下,柯小田隻好采用常規的方式,開出了性激素以及相關影像學方麵的檢查項目,隨後帶著病曆去了蘇雯那裏。
蘇雯仔細看完了病曆,起身道:“我先去給患兒查體。”
自從那起“楓糖尿症”病例差點被誤診,特別是重大醫療事故發生之後,科室裏麵的每個人也就非常自覺地更加嚴格執行相關程序了。柯小田緊跟在蘇雯的後麵一起去了這個患兒所在的病房。
蘇雯對患兒的查體很仔細,完全按照病曆模板的要求一項一項在進行。當她終於完成了對患兒的查體後,指著患兒身體上那些淡褐色色斑問柯小田道:“你怎麽看這些色斑的形成?”
柯小田道:“或許是胎記吧。我問過患兒的父母,他們說孩子的身上從小就有。”
蘇雯問患兒的母親:“你們說孩子身上的這些色斑從小就有,究竟是從生下來就有還是生下來後不久才出現的?”
患兒的母親道:“孩子半歲之後才出現的。”
蘇雯問柯小田:“你怎麽看?”
柯小田不解地問道:“蘇老師,這種色斑很特別嗎?”
蘇雯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牛奶咖啡斑。單獨的牛奶咖啡斑常常隻是胎記的一種,對人體的健康沒有影響,但像這樣大片出現就應該引起注意了。”
柯小田一下子就記起來了,懊惱道:“我在書上看到過,它是神經纖維瘤或者其他遺傳性疾病表現出來的一種非常特殊的體征。”
蘇雯點頭,講解道:“臨**90%的神經纖維瘤會出現牛奶咖啡斑,但並不是90%的牛奶咖啡斑就是神經纖維瘤,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就這起病例而言,患兒有著明顯的性早熟症狀,再加上多發性骨破壞以及牛奶咖啡斑,這是非常典型的纖維性骨營養不良綜合征三聯征,臨**也將此病稱為‘McCune-Albright綜合征’,它是在1936年由美國醫生Mccune和Al-bright首先提出的一種罕見體細胞基因突變所致的遺傳病。這種疾病非常罕見,你不了解也很正常。”
柯小田卻並不這樣認為。“楓糖尿症”患者身上特殊的焦糖味、“流行性出血熱”的酒醉貌,以及眼前這個患兒典型的牛奶咖啡斑,都在自己的認知範圍之外,很顯然,這絕不僅僅是臨床經驗欠缺的問題。
柯小田不由得想起前不久與田博達主任的那次交談,這時候他才明白,現在的自己別說做一名優秀的兒科醫生,就連“合格”二字都算不上。
努力吧,柯小田,你還差得遠呢。他在心裏麵暗暗對自己說。
孩子的病情診斷清楚了,胡元壽夫婦卻爭吵了起來。
事情的起因是胡元壽對妻子說“既然這樣了,那就正好再生一個孩子”,妻子卻不同意:“先把這個治好再說吧。”
胡元壽道:“我已經問過醫生了,他們說這樣的病根本就治不好,隻能針對症狀。”
妻子質問道:“你的意思是不管她?”
胡元壽道:“也不是不管,這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嘛。”
妻子開始數落胡元壽:“就好像孩子不是你親生的,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再生一個還不是一樣。”
胡元壽道:“不是我不想管,是我太忙。再說了,我在外麵掙錢,你在家帶孩子,這不是很好嗎?”
妻子更生氣:“掙錢就那麽重要?”
胡元壽也開始壓製不住火氣了:“如果我一直沒有錢,你爸媽會答應讓你嫁給我?”
兩個人越吵越厲害,嚇得同病房裏麵的幾個患兒都哭了起來。護士長邱燕跑來教訓他們:“你們把這裏當什麽地方了?要吵架回家吵去!”
胡元壽的妻子就開始哭。
邱燕看著胡元壽:“剛才你們為什麽吵架我都聽清楚了。你也是,一天光顧著掙錢,把自己的家當旅館,把你的妻子當生育機器,你還覺得有理了?”
胡元壽道:“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邱燕哼了一聲:“所以,等你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後,再要下一個孩子吧。”
病房一下子就清靜了。柯小田在外麵聽了後差點沒忍住笑。
自從夏晴懷孕之後,家裏每個月要花的生活費頓時劇增,再加上前段時間夏晴的治療費用,柯小田父母資助的那筆錢早已所剩無幾,無論是夏晴還是柯小田都因此感受到了巨大的經濟壓力。
夏晴歉意地對柯小田道:“都怪我,我應該早些去找一份工作的。”
柯小田安慰道:“編劇就是你的工作呀,而且更是你夢想的職業,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寫出好作品來的。”
夏晴擔憂道:“問題是,你一個人的收入已經支撐不起我們家裏的開支了啊,接下來我還要住院生孩子,聽說費用也不小呢。”
柯小田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沒事,不就是1萬多塊錢的事情嗎,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就是。”
夏晴想了想:“要不我去給我爸講一聲……”
柯小田連忙道:“千萬別。為了餃子館的事情老爺子都向銀行貸款了,估計他手上也不寬裕。”
夏晴道:“他有存款的,貸款是專門用來開餃子館的。”
柯小田還是不希望夏晴去向她父親開那樣的口,說道:“我們的困難是暫時性的,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夏晴也知道這樣的事情有些難為情,鬱鬱道:“我爸這個人也真是的,我們這麽困難,難道他就一點也看不出來?”
柯小田苦笑著說道:“也許他覺得我這個三甲醫院的醫生收入很不錯吧。”
夏晴搖頭:“你爸媽就不一樣,他們真的是心甘情願為了下一代付出。”
柯小田勸慰道:“老爺子大半輩子都在海上工作,與家人聚少離多,他付出的比我們大多數人多得多。如今他退休了,就應該好好享受生活。小晴,我們還年輕,眼前的這點困難算不上什麽,想辦法克服就是。”說到這裏,他歎息了一聲:“說起來還是那套房子搞出來的事情,不然的話我爸媽現在的經濟狀況也不會那麽緊張。”
夏晴眼前一亮:“我最近看了一下我們那個小區的房價,每平方米居然漲了3000多塊錢呢,要不給你爸媽說一聲,幹脆賣掉算了。”
柯小田搖頭道:“在他們的觀念裏麵,有自己的房子才算得上是一個完整的家,所以這件事情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況且如今房子還沒有交付,估計想要交易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他笑了笑:“說起來我們還是擁有百萬資產的家庭呢,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擔心。”
夏晴也禁不住笑了起來:“小田,你知道我最喜歡你的什麽嗎?就是你這種對生活一直樂觀的態度。”
柯小田點頭:“我們都應該這樣。很多時候我看到醫院那些患兒,還有他們的父母,我覺得自己可是要比他們幸福多了。”
夏晴去依偎在他的懷裏:“你說得對。隻要我們的孩子健健康康,我就非常滿足了。”
柯小田輕撫著她的秀發:“放心吧,我們的孩子肯定會健健康康,所有的一切也都會好起來的。”
邱燕說得對:生活活的無非就是心境,隻要把有些事情看淡、看輕,很多東西也就自然而然地放下了。這一刻,柯小田發現自己一下子明悟了許多的東西,心境也因此變得平和、寬闊起來。
夏晴的孕期已經到了34周,柯小田陪同夏晴去往醫院做第8次產檢。這次產檢的主要內容是評估胎兒的體重增加與發育情況。
柯小田想到那個“胎母輸血綜合征”的患兒,特別請求呂醫生添加相應的檢查項目。
呂醫生道:“胎兒的胎動頻繁、有力,彩超顯示非常健康,也沒有發現胎盤、臍帶有任何異常,應該不存在‘胎母輸血綜合征’的問題。”
醫生群體多多少少存在著不同程度的疑病症,特別是想到夏晴存在著高血壓的情況,柯小田堅持道:“還是做一個吧,做了放心些。”
呂醫生倒是能夠理解柯小田的擔心,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畢竟對於她來講就是多填寫一張檢查單的事情。
檢查的結果證明呂醫生的判斷是正確的。不過這次產檢發現胎兒的體重增加略微低於正常值。柯小田覺得奇怪,問道:“我給她製定的食譜都是根據胎兒發育的情況科學配方的,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呂醫生道:“我看過你製定的食譜,確實沒有什麽問題,關鍵在於你愛人的攝入不足。”
柯小田這才想起,食譜裏麵各種食材的比例和數量雖然比較合理,但夏晴並不是每頓飯都吃完了的,特別是晚餐,她吃剩下的部分都進到了自己的肚子裏。他連忙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才好?”
呂醫生道:“孩子的情況總體來講還是很不錯的,所以你們不要太過擔心。接下來小夏要盡量多地吃東西,這樣才可以讓孩子的體重快速增長起來。”她笑著對夏晴說道:“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去管身材好不好看的問題了,等生完孩子後再慢慢減肥吧。”
夏晴點頭道:“隻要是為了孩子好,我變得再醜也無所謂。”
柯小田聽從了呂醫生的建議,增加了營養餐的質和量,他也跟著夏晴吃上了孕婦餐。
一段時間之後,柯小田就開始發胖。
夏晴早已注意到柯小田身體發福的狀況,笑著提醒道:“你再這樣下去就變得和我一樣了。”
柯小田苦笑:“我給你製定的食譜都是高蛋白、高能量的東西,不發胖才怪了。對了,現在你距離預產期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體操也需要改變一下了。”
夏晴問道:“這其中有什麽講究嗎?”
柯小田道:“當然有講究,因為這套新的體操是針對分娩的,主要是為了增加腹肌、腰背肌和骨盆底肌肉的張力和彈性,同時使得關節、韌帶變得更加鬆弛和柔軟,這樣才有助於分娩的時候肌肉放鬆,減少產道的阻力,讓胎兒能夠盡快通過產道,不但可以減輕你分娩時候的痛苦,還可以減少孩子長時間在產道裏麵出現窒息的概率。”
夏晴笑道:“是不是也可以讓你減肥?”
柯小田卻搖頭道:“這套體操主要是你一個人的運動,即使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也可以練習。”
夏晴看著他,戲謔道:“那你怎麽辦?千萬不要年紀輕輕的就變成‘油膩’中年男啊。”
柯小田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主要是因為你的廚藝進步太快了……看來從今往後我得加大運動量才行了。”
當天晚上,柯小田就將這套晚孕期的體操教給了夏晴。
“就這樣躺著,什麽也不需要做?”平躺在**的夏晴問柯小田。
柯小田道:“這套體操的第一節叫作放鬆練習。隻需要像這樣仰臥著,但一定要放鬆全身肌肉,同時自然呼吸並仔細體會放鬆時候的感覺。”
夏晴不解地問道:“這樣做對我今後的分娩有用處?”
柯小田解釋道:“當然有用處。在分娩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用力不當的情況,隻有心態平和才能夠從容去麵對分娩的過程。”
夏晴體驗了一下:“這也太簡單了,隻要我躺在**的時候隨時都可以練習。你教我第二個動作吧。”
柯小田點頭道:“對,心態就是需要隨時去體會然後養成。第二節叫作盤坐伸展運動,訓練是為了活動股關節,柔軟骨盆底肌肉,使產道容易擴張,幫助胎兒順利通過產道。這一節有三個動作:首先是盤腿,將身體的重量放於兩膝上,一邊吐氣一邊做。對,就像這樣。接下來將雙手放在肩膀上,然後一隻手稍用力向上拉伸,放鬆。現在換另外一隻手,放鬆。最後一個動作是擴胸,同時做深呼吸。就這樣,不錯。你再做兩遍,然後我教你下一節體操的動作。”
幾分鍾後,柯小田開始教授夏晴第三節的動作:“這一節體操叫作抬腿運動,目的是鍛煉骨盆關節以及骨盆底部的肌肉,從而有助於今後分娩的順利進行。具體的動作要領是:右側臥位,單手支撐頭部,右腿彎曲,左腿腳尖撐地。接下來左腿抬高,腳尖、膝蓋打直,然後從膝蓋開始放鬆,恢複到原來的位置。完成以後,左側臥位,右腿做同樣的動作。”
這幾套動作本來就非常簡單,夏晴很快就學會了。不過因為她的身體過於沉重,而且翻轉身不大方便,每次做交換動作的時候隻能站起來重新擺好姿勢。柯小田道:“這樣正好可以增加鍛煉的強度,當然,更重要的是要堅持。”
夏晴道:“前麵的那套體操我不是一直都堅持在做嗎?為了孩子能夠順利生下來,再麻煩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夏晴堅持做完整套體操動作後已經是大汗淋漓。她休息了一會兒後,拖著大肚皮去洗了個澡。柯小田扶著她躺在了**,問道:“看書嗎?我去給你拿。”
夏晴搖頭道:“今天有些累,你給我講講醫院裏那些孩子的事情吧。”
柯小田擔心道:“我給你講了,你又會聯想到我們的孩子。”說到這裏,他禁不住就笑了起來:“就好像你以前喜歡看恐怖片,被嚇成那樣還要繼續看,這不是找虐嗎。”
夏晴也笑:“這和看恐怖片不一樣,我是覺得,有些事情聽多了、見多了,或許今後遇到再大的事情也就都能夠去麵對了。”
原來她是在做最壞的打算。柯小田頓時明白了,輕輕去將她擁在懷裏:“我們的孩子不會的,因為我們一直在做最大的努力……”
這一刻,夏晴覺得無比的溫暖和踏實,輕聲道:“那好吧,我不聽了……”這時候她感覺胎動又開始了:“這小家夥,又開始調皮了。”
柯小田將手放到她的肚皮上,手心處清晰地傳來了一跳一跳的感覺,笑著說道:“這是孩子在打嗝。”
夏晴想象著孩子打嗝的樣子:“他一定很可愛。”
柯小田笑道:“這個時候你的胎盤裏麵有700多毫升的羊水,孩子可以在裏麵自由活動,所以她會感覺很舒服。而且從現在開始她的生活節奏就變得明顯起來,會有睡眠和覺醒周期,她醒著的時候胎動就多,胎動的幅度也比較大。當她睡覺的時候就會很安靜,即使有胎動,動作也比較小。所以從現在起你要注意一下孩子的作息規律,在她安靜的時候盡量不要去打擾。”
夏晴用雙手捧住自己小腹的下端,柔聲對肚子裏的孩子說道:“寶貝,你一定要好好的喲,媽媽什麽都不要求你,隻要你健康就行。”
柯小田從夏晴的表情和語氣中感覺到了她的一絲憂慮,溫言道:“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時間不早啦,你早些睡吧。”
柯小田知道夏晴最大的憂慮還是擔心孩子已經感染上乙肝病毒。特別是那次檢查結果發現她血液中乙肝病毒的濃度偏高之後,這樣的陰影就一直籠罩著她。
其實柯小田也有些擔心,隻不過他從未在夏晴麵前表現出來罷了。他知道,像這樣的事情擔心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如果孩子真的感染上了,也就隻能選擇接受和麵對。
夏晴已經熟睡。暗夜中有外麵的燈光從窗戶透射進來,依稀可以看見她的臉。柯小田就這樣癡癡地看著她,心裏麵充滿著各種各樣的美好。
也許人類的目光真的是帶有能量的。已經熟睡的夏晴竟然在柯小田目不轉睛的注視下醒了,她伸出胳膊去抱住了他,呢喃著說了一句“你怎麽還不睡”後又沉沉睡去。
柯小田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麵,很快就跟隨著她進入了美麗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