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周末的緣故,她們仨在成傑的音像店看了一下午的犯罪電影。
聽說昨晚家屬院發生的事,成傑便說:“陳華那小子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等下次看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林芸說:“不用了,我想他們應該不敢再亂來了。”
成傑:“那好。下次你們有事記得告訴我,我幫你們出頭。”
江野:“還是傑哥講義氣!”
這時,成傑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神秘兮兮:“我店裏的電影你們都看得七七八八了,要不,我請你們去電影院看剛上映的《無間道》?聽說這部電影很好看呢。”
聽到這兒,三人頓時興奮起來。
“梁朝偉和劉德華的《無間道》嗎?哇哦!我同學前幾天剛看了,聽說劇情很棒!”
“我也聽說很好看,正打算去看,找一下靈感呢。”
“傑哥你請我們看嗎?你人真好!”
三人摩拳擦掌的,於是成傑便關了音像店,帶她們來到附近的電影院,買了8點場的4張電影票。
時間還早,她們在附近的大排檔隨便吃了炒麵,還借成傑的電話打回家,告訴父母要晚歸。
一開始,父母並不答應。畢竟11點半才回家,為人父母肯定要擔心,但拗不過她們,也隻好作罷。
吃完大牌檔後,電影也快開場了。
沒想到,她們在電影院門口正好遇到陳華坐在摩托車上啃甘蔗,像是在等人。
雙方目光稍作對視,成傑不客氣地走過去,“陳華,昨晚的事你幹的?”
“我幹了啥事?”陳華裝作糊塗。
“別裝蒜了。就是你和石蓉菲去化肥廠搞的鬼。”
“有證據嗎?去告我呀!”陳華囂張喊道。
成傑剛攥緊拳頭,就被江野攔下了。
“傑哥,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次先放過他。”
林芸也忙說道:“算了算了,快進場吧。電影快開場了。”
眼見及此,成傑也隻好作罷。但他臨走還撂下一句狠話:“你還敢搞她們,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呸!誰怕誰!”陳華也不認輸地回敬一句。
在江野三人拉著成傑進電影院的時候,林芸無意中回頭看見一個女孩走向了陳華。
兩人親昵的樣子,像熱戀中的情侶。
可那個女孩,並不是石蓉菲。
這一刻,林芸似乎明白了什麽。
進了電影院,她們找到位置剛坐下,成傑便偷偷從章瑤瑤的書包裏拿出他來之前放在裏麵的一部微型攝像機,用衣服蓋住,鏡頭對準電影屏幕。
“傑哥,你這是……”看到他的舉動,三人有些吃驚。
“噓,別出聲。”成傑警惕地看向四周,壓低聲音說:“你們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傑哥,你這是在偷錄吧……這是犯法的呀。”江野小心翼翼問道。
“唉,我也沒辦法呀。”成傑裝出委屈的樣子,“你們也知道我的音像店快經營不下去了,我不靠這個撈點錢,我就得喝西北風去了。看在我們這麽熟的麵子上,你們就幫幫我,好嗎?”
江野有些為難,以他一向正義的性格,最見不得違法之事。但成傑的難處他也懂,加上大家是熟人,他也不好揭發對方。
林芸和章瑤瑤倒很有默契地裝作充耳不聞。
於是,在她們的掩護下,成傑的盜錄行為順利地沒有被發現。
電影看到一半時,林芸去了一趟廁所。
沒想到剛要從廁所出來,她就聽到石蓉菲和陳華在廁所門口吵架。
現在出去就太尷尬了,沒法子,她隻好躲在一邊偷聽。
隻聽石蓉菲勃然大怒:“陳華,你竟然瞞著我勾搭別的女生?”
陳華一臉的無賴:“你發什麽脾氣?我隻不過跟人家看了一場電影而已。再說,那是我兄弟的妞,是兄弟沒空,讓我來陪她的。”
“去你的!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連兄弟的牆角也撬,你還有人性嗎?”
“靠!你愛信不信!”
“陳華,你個渣男,從此我們一刀兩斷!”
石蓉菲一怒之下,狠狠扇了陳華一個耳光。
可陳華並不是吃素的,也不憐香惜玉,左右開弓,扇回兩個耳光。
“臭婊子,給你臉了是吧?敢打老子?”
石蓉菲被扇得暈頭轉向,委屈湧上心頭,哇地哭了出來。
“陳華,你打我?我跟你沒完!”
“滾!”
陳華一把推開她,冷哼一聲走了。
留下石蓉菲哭了一會兒,才滿臉怨恨地離開。
直到這時,林芸才敢從廁所裏走出來。
真沒想到會看到石蓉菲和陳華吵架的名場麵。她轉念又想,這說不定是好事呢。這兩人鬧翻了,那以後陳華再找她們報複,她們就不必有所顧忌石蓉菲了。
回去時,林芸還想把這事告訴其他人。結果,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道出這事,一束手電筒光突然掃了過來,停在她身邊的成傑身上。
兩個身穿製服的電影院工作人員擠了過來,手指點點成傑。
“喂!你別動。”
成傑還沒來得及將微型攝像機收起來,對方已經搶先一步,掀開了蓋在攝像機上的衣服。
“哼!敢在我們影院偷錄?你還有啥話說。”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冷冷說道。
事已至此,成傑也幹脆站了起來:“既然被你們逮到,我也無話可說。”
“靠,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盜版影碟才會泛濫。”
“得得得!算我倒黴,要抓要罰悉隨尊便。”
“那就跟我們去見經理吧。”
兩人正要帶走成傑,忽然其中一個停了下來,手電筒照向林芸三位。
“你們和他是一夥兒的?”
“我們……”她們大氣不敢喘,有些不知所措。
成傑及時說道:“屁啦。我都不認識她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可別冤枉其他人。”
見林芸她們不吭聲,工作人員也沒繼續追問,便帶著成傑離開了。
“呼!”等他們剛走開,她們仨就全身軟了下來,額頭滲滿了冷汗。
“媽呀,嚇死我了。”林芸抹一把冷汗。
章瑤瑤都快要嚇哭了,“幸好傑哥沒把我們招出去。”
江野說道:“還是傑哥講義氣,一個人扛了下來。不過,我們這樣置身事外好像挺沒義氣的……”
林芸:“總不能把我們也搭進去吧?雖然確實沒義氣……”
章瑤瑤:“沒義氣就沒義氣吧。本來也不關我們的事啊。傑哥跟我們不一樣,我們要是被抓了,說不定會被學校開除呢。”
一番議論之後,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她們隻好讓成傑默默地承擔一切罪行。
再說,偷錄這事本來和她們也沒多大關係。
接下來的電影,她們已沒多少心思觀看。
林芸唯一記憶猶新的,是劉德華和梁朝偉在天台的那場戲。
她記得劉德華背對著梁朝偉的槍口說:“給我一個機會。”
梁朝偉:“怎麽給你機會?”
劉德華:“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其實,林芸想,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當好人。
有些人,天生就是罪犯啊。
譬如,那個泯滅人性的解放鞋殺手。
電影結束後,她們並沒有立刻走,而是悄悄來到了經理室外麵。
通過窗戶,她們看到經理在打著電話,而成傑垂頭喪氣地坐在屋裏的長椅上,像在等候發落的罪犯。
和她們目光對視後,成傑悄悄做了一個“你們先走”的手勢。
可是,就這麽撒手不管,真的好嗎?
正當她們猶豫不定之際,打電話的經理望了出來,狐疑地皺起眉頭。
“喂,你們仨,幹嘛的。”
經理這麽一喊,嚇得她們不敢多作停留,趕緊溜之大吉了。
說到底,她們還是沒有“有難同當”的勇氣啊。
跑出電影院,她們一路小跑出老遠,看到沒人追上來才放下心來。
“嗚。嚇死了。”章瑤瑤幾乎要被嚇哭。
林芸回頭看了一眼電影院的方向,“傑哥會被抓去坐牢嗎?”
“應該不至於。”江野想了想,說:“這種事被抓到的話,一般是罰點錢。就算報警,最多也就是關幾天。”
“真的?”
“真的。之前我聽我爸提起過呢。我不會騙你們的。放心吧。傑哥會沒事的。”
不管江野說的是真是假,總之林芸和章瑤瑤算放心了。
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來到了鐵路邊。
眼下,四周無人,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黑夜之中。
這是她們頭一回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走這條偏僻的鐵路,多少有些擔心。不過,為了盡早回家,她們也決定抄近路了。
借著遠處幽暗的燈光,她們沿著鐵路加快腳步。
林芸忽然聊起之前在電影院碰見陳華和石蓉菲吵架的事。
江野馬上說:“靠,陳華劈腿還敢打人,真是個爛仔!”
章瑤瑤:“石蓉菲這回跟陳華是徹底拜拜了吧。”
林芸:“這對她來說是好事啊。跟陳華那種爛仔混,能有啥前途呢。希望她以後不用再讓石奶奶擔心了。”
正聊著,章瑤瑤忽然停下腳步,警惕地望向小樹林裏。
“怎麽了?”林芸問。
章瑤瑤指著黑得不見五指的樹林裏,臉頰掠過一絲不安,“那裏麵,好像有人。”
林芸和江野仔細往裏麵瞅了瞅,啥也看不到。
“哪有人?是你看錯了吧。”
“三更半夜的,可別有鬼啊!”
“咦惹!你別嚇我,我可怕鬼了!”
這三人越說越怕,說著說著就跑了起來。
可她們並不知道,此時樹林裏正在發生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一個穿著解放鞋的男人正壓在一個女孩的背上,他用皮帶死死地勒住女孩的脖子,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響。
就在剛才,女孩差點掙脫跑出樹林,卻被他及時撲倒在地。
那番細微的動靜,正是章瑤瑤聽到的。
為了不讓女孩發出一點聲響,男人用盡全力勒住她的脖子。
可憐的女孩雙手拚命地扒拉著地麵,眼睛看著遠去的林芸三人,充滿了絕望。
她差一點,就能得救的。
如果那三個人再走過來一點,就能發現她,並且救下她。
可這一切,已成奢望。
解放鞋男人也緊張地盯著林芸三人。
“嘿嘿,差點,就被發現了呢。”他湊在女孩耳邊,陰險地說道。
女孩的臉因為窒息,變得通紅,雙眼開始翻白。
隨著林芸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鐵路遠處,女孩的眼睛也緩緩閉上了。她失去了掙紮的力量,身體軟了。
“嘿嘿!”解放鞋男人這才抽去皮帶,嘴角因為極度亢奮而不自覺地發出奸笑。
接下來,他迫不及待地脫掉了褲子……
完事後,解放鞋男人拿出一根香煙,慢悠悠地抽了起來。
他的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黑暗中,香煙的火光不足以照亮他的臉,隻能看到他的嘴角掛著邪惡的笑容。
——
翌日早上,林芸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打開門一看,是江常文帶著石奶奶站在門口,身後還有江野。
“怎麽了?你們有事?”她揉揉眼睛,問道。
“小芸,菲菲昨晚沒回家。”石奶奶急得都要哭了。
江常文說:“聽江野說,你昨晚在電影院看見她了?”
林芸點點頭,“嗯。我看到她和陳華吵架。”
“然後呢?”
“然後……她就走了呀。”
“你不知道她後來去了哪兒嗎?”
林芸搖搖頭:“我後來回去看電影了,石蓉菲去哪兒了,我還真不知道。”
“嗚。我家菲菲她不會有事吧。”石奶奶擔心地抹著眼角,皺紋更深了。
江常文忙安慰道:“應該沒事的。她可能因為和陳華吵架,所以耍小脾氣呢。”
江野也說:“石奶奶,你別擔心了。石蓉菲說不定等會兒就回來了。”
可實際上,今天一天,都不見石蓉菲的人影。
打電話給她的朋友,都說沒看到她。
下班後,江常文還特地去找陳華了解情況,結果對方不在家,連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江常文推測,石蓉菲十有八九跟陳華去哪兒玩了,才會夜不歸宿。
但她這一失蹤,就是三天。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