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陪章瑤瑤一同去醫院做檢查。
小李則帶著江常文開車直奔力美健身房。
前幾次,鬼夜叉都是將證物藏在這個健身房的儲物櫃裏,這次也不例外。
由於老板歐陽興的畏罪自殺,這家健身房也不得不暫停營業了。聽說有幾個股東打算把健身房盤下來重新營業,也算對健身房的工作人員和會員有個交代。
小李找到商場的管理處,才打開健身房的門。
他們順利來到女更衣室,駕輕就熟地打開了18號儲物櫃。
這一次,有了無比驚人的發現。
上一次是解放鞋,而這次是……
小李和江常文兩人神情凝重地盯著儲物櫃裏頭,眉頭緊蹙。
櫃子裏,赫然擺放著一隻打開的鐵盒,盒子裏放著四隻火柴盒。
火柴盒上麵分別寫著:劉春梅,趙雪,蔡丹鳳,石蓉菲。
這四個人,正是解放鞋凶案的受害者。
江常文顫巍巍地拿出其中一個火柴盒,打開,十隻沾著血跡的指甲瞬間映入眼簾。
毫無疑問,他們第一時間就聯想起在解放鞋殺人案中,死者被拔下的手指甲。
而裝在火柴盒裏的,難道正是那些死者的指甲?
小李沉著語氣說道:“隻要拿去做DNA檢驗,就能證實這些指甲是不是屬於解放鞋殺人案中的死者了。”
實際上,他們從內心裏幾乎認定這個事實了。
上次找到的,是解放鞋凶手所穿的解放鞋。
這次,這些血指甲的出現,倘若證明和死者有關,那就更加證實鬼夜叉和解放鞋凶手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相當深的淵源。
可是,“它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時,江常文提出了一個疑問。
他對鬼夜叉的舉動很不理解。
不管是解放鞋還是血指甲,鬼夜叉故意讓人找到它們,究竟是圖什麽呢?
小李也說:“它好像在刻意引導我們去調查解放鞋殺人案似的。”
那它和解放鞋凶手又是什麽關係呢?
像解放鞋和血指甲這兩樣至關重要的證物,它是怎麽拿到手的?
它為什麽要讓警方把調查重點轉移到解放鞋殺人案上麵去。
這令人十分不解。
“而且,”隨即,江常文又提出新的疑問:“為什麽是18號?之前是分別出現了4,7,8號,現在卻輪到了18號?”
如果這些號碼是隨機選擇的,似乎又不符合鬼夜叉一貫謹慎小心的作風。
難不成這串號碼,隱藏著某種含義?
總之,江常文深信,之後肯定還會出現新的手牌。
做過詳細的檢查後,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爐了。
慶幸的是,章瑤瑤身體無恙,她並沒有長期受虐以及營養不良的情況。
這至少證明了她在被綁架期間,沒有受到鬼夜叉的虐待。
可她的失憶原因,也成了個謎團。
因為這期間,章瑤瑤始終一言不發,對過往隻字不提。這讓縈繞在她身上的謎團更深了。
令人困惑的是,鬼夜叉既然沒有收到50萬贖金,為什麽會突然把她放了?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無論如何,章瑤瑤的歸來總算是一件好事。
或許,等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完全康複,從而記起以前的事情。
在醫院住了幾天,出院後,章媽便興高采烈地把章瑤瑤帶回了化肥廠家屬院。
這天,是江野親自開車搭她們母女倆回來的。
而在家屬院樓下,林芸和其他街坊早就等候多時了。
好不容易等到紅色出租車開回來,章瑤瑤從車上走下來時,眾人趕緊圍上去噓寒問暖。
“瑤瑤!你回來了。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林芸她爸呀。”
“我是林芸媽媽,你忘了,你以前經常來我家和林芸一塊兒做作業的。”
雖然街坊們表現得很熱情,可章瑤瑤還是感到有些畏懼,慌忙躲在了章媽的身後。
章媽隻得抱歉地向街坊老友們表達歉意:“大家別見怪,瑤瑤還沒記起來。對大家的關心,我代瑤瑤表示感謝。”
“沒事。沒事。我們能理解。”
“章媽,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你們家都是好人,觀音菩薩一定會保佑瑤瑤好起來的。”
“死去的老章在天之靈,看到瑤瑤平安無事,也會瞑目了。”
在街坊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下,章瑤瑤跟著章媽上了樓。
而其他人還留在原地,悄悄議論。
林爸說:“瑤瑤的模樣看起來跟20年前相差無幾,這事可夠離奇的。”
江媽說:“江野之前就跟我提起過,我還不太信呢。說實話,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怪事呢?”
林媽說:“不管怎樣,瑤瑤能回來,都是上天保佑。章媽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林芸和江野兩人則默不作聲。
她總覺得,章瑤瑤的歸來,很不尋常。
此時的二樓,章媽把章瑤瑤領進了家裏。
客廳的布置跟當年相差不大。沙發背後的牆上還掛著幾幅他們一家三口的舊日合照。
章媽帶著章瑤瑤來到照片前,滿懷期待地說:“瑤瑤,好好看看,你還記得這上麵的照片嗎?”
一張照片是青春正茂的章金州抱著剛出生的瑤瑤站在遊樂園的小火車前,日期大概是1986年左右。
另一張,是瑤瑤三歲時,她們一家三口站在公園的五羊雕塑下麵。
還有一張,是七歲時瑤瑤在動物園的單人照。
以及,她小學畢業時,戴著紅領巾在校園裏的畢業照。
“瑤瑤。你想起來了嗎?”章媽抓住章瑤瑤的手,期盼地問道。
章瑤瑤表情漠然地將視線掃過照片,隻是搖了搖頭。
這些,她都不記得了。
“唉!”章媽失望地歎了一口氣說:“不急。我們慢慢來。”
在內心深處,她一定很希望女兒能記起所有的一切啊。
到了晚飯時間,為了慶祝女兒平安無事回來,章媽特地做了一頓豐富的晚餐。
為此,她還邀請林芸和江野一同前來。兩人也欣然赴約。
入座後,章媽陸陸續續端上肉沫茄子,青椒炒肉,栗子煲雞,韭菜炒蛋等菜式。
“讓你們久等了,開動吧。”章媽熱情地招呼道。
林芸拿起筷子:“謝謝章媽。”
江野感慨:“我好多年沒吃過章媽做的菜了。”
林芸說:“我記得章媽有一道沙薑雞做得特別好吃。”
章媽笑道:“你們要想吃,以後可以天天來我家。”
江野說:“那怎麽好意思呢?”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們和瑤瑤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我早就把你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了。以後還得麻煩你們來多陪陪瑤瑤呢。”
“這個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會經常陪瑤瑤的。因為我們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啊。”
這三人一邊聊天,一邊有意無意地觀察章瑤瑤的反應。
她表情十分平靜,仿佛與己無關一般,淡定地夾起一塊青椒,慢條斯理地咀嚼。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章媽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狐疑。
因為,她清楚記得女兒章瑤瑤以前從不吃青椒。每次吃青椒炒肉這道菜,章瑤瑤都隻吃肉,青椒碰都不碰。
偏偏,今天的章瑤瑤竟然吃青椒了?
或許,一個人的飲食習慣會隨著時間而改變吧。
章媽在心裏這樣說服自己,也就沒放在心上。但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徹底讓她起了疑心。
也就是在這天晚上,章媽正打算去衛生間洗澡,沒料到,剛推開門,就發現章瑤瑤正在裏麵脫光了上衣。
“呀!”章瑤瑤嚇得趕緊穿上衣服,誠惶誠恐地看著她。
“對不起……我以為沒人。瑤瑤,你下次洗澡記得關門。”章媽悻悻地關上門。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她卻看清楚了章瑤瑤的背部。
怎麽會這樣呢?章媽心裏十分震驚。
因為她記得章瑤瑤的背部有一小塊胎記,可眼前的這個章瑤瑤卻沒有這塊胎記!
門縫悄悄裂開,一雙眼睛警惕地注視著躺在**午睡的章瑤瑤。她雙眼輕閉,睡得很香,還有輕輕的鼾聲。
門縫又放心地閉上。
關上門後,章媽躡手躡腳地從門口離開,坐回到沙發上。
客廳裏,坐著林芸和江野。他們都是被章媽偷偷叫過來的。
“章媽。咋了?”林芸小聲問道。
章媽緊張地指指女兒臥室,“我……我懷疑,裏麵那個……不是瑤瑤。”
聽罷,林芸和江野臉色微變,忙問:“不會吧?你是認真的嗎?”
“她雖然長得跟瑤瑤一模一樣,可她……就不是我的女兒呀。”章媽語氣有些焦急。
林芸問道:“章媽,你先冷靜一下。你的懷疑有沒有確鑿的理由呢?還隻是你的感覺而已?”
於是,章媽便道出兩個疑點:“瑤瑤從來不吃青椒,可前天和你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竟然夾青椒吃。”
“這個……人的口味會變的嘛。我小時候也不吃茄子,現在可喜歡吃了。”
“不止這個。瑤瑤背部應該有一塊胎記。可我看過裏麵那孩子的背部,她沒有胎記。”
“咦?這……就有點奇怪了。”林芸也迷惑了。
不過,江野卻說:“說不好她是後來用激光技術把胎記去掉了吧。這種情況不稀奇,女孩子嘛,都愛美。”
“江野說的也對。我要有胎記,我也會想法子去掉。”林芸附和道,又問:“還有其他疑點嗎?”
章媽搖搖頭:“沒有了……不過,我始終覺得她不是我家瑤瑤。”
林芸說道:“直覺這種事,不好說呀。”
江野說:“章媽,你別疑神疑鬼了。畢竟過了20年,瑤瑤突然回來,你是得有一段適應期。”
章媽看著她們,眼神搖擺不定,說:“你們真覺得那就是我的女兒嗎?”
對這個問題,林芸卻不知如何回答。
說實話,一個被綁架失蹤20年的人突然回來,還保持著18歲少女的模樣,並且失憶了,再加上章媽作為母親的直覺,林芸心裏也認為這個章瑤瑤的身份有一絲可疑。
可她不動聲色,心裏想著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殊不知,此時就在臥室的房門背後,假裝午睡的章瑤瑤已經悄悄地站在門後,將客廳三人的談話內容偷聽入耳。
我果然被懷疑了呢。她心裏想道。
入夜,深沉的夜色像墨水般塗黑了所有的色調。
今晚風止樹靜,空氣中滲入獨特的陰涼感。
如暮年老矣的家屬院沉淪在這不可自拔的黑夜中,窗外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死寂。
二樓的章家,睡得迷迷糊糊的章媽翻了個身,卻隱隱約約感到一絲異常。
隨即,她迷惑地睜開眼一看,驀然看到一個人頭正從床底冒出來。
“哇!”這一幕嚇得她猛打一個激靈,連忙坐了起來。
“誰……”她驚恐地問道。
“媽媽。是我。”
待定睛一看,卻見章瑤瑤就蹲在床邊,露出半個腦袋,臉上浮出一絲陰森詭異的笑容。
“瑤瑤,你……三更半夜來我房間幹什麽?”
“媽,我突然記起來了,你是我的媽媽。”章瑤瑤笑意盈盈的樣子卻有點可疑,和之前的冷漠態度有了180度的大轉變。
最重要的,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喊媽媽。
原以為,章媽會大受感動,但她看著笑容古怪的章瑤瑤卻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這真的是她的女兒嗎?
隻見,章瑤瑤坐到了床邊,輕輕地抱著驚魂不定的章媽,聲音卻是薄薄的一層冷漠。她說道:“媽媽。對不起,我現在才記起你。你不會怪我吧。”
“不……不會。”
猶豫許久,章媽才敢輕輕地抱緊章瑤瑤。
可那一刻,章瑤瑤的嘴角卻露出古怪的笑容。
這天清早,章媽專門煮了一鍋皮蛋瘦肉粥做早餐。
她走到章瑤瑤的臥室,敲了敲門。
“進來。”裏麵傳出女兒的聲音。
章媽走了進去,“瑤瑤,吃早餐啦。”
“嗯。”
那一刻,章媽有些驚訝。她看到章瑤瑤穿上了以前的校服,站在她麵前,像展示般問道:“媽,我穿回高中的校服,還很合身呢。”
“……”章媽眼眶微微濡濕了。
穿著校服的章瑤瑤,仿佛將她的記憶瞬間拉回到了20年前。
時光宛如從未流逝一般。那年女兒18歲,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然而,轉身她卻看到鏡子裏自己白發蒼蒼,麵容衰老。
噢,她已經老了,丈夫也死去20年了。
眼前這個貌似18歲的女兒,就像是時光開的玩笑。
章媽傷感地抹了抹眼角,章瑤瑤關心地問:“媽,你怎麽了?”
“沒事。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心有感觸。”
“媽,我回來了,以後就不會讓你孤獨一個人了。”章瑤瑤又走過來,貼心地摟住她。
這一刻,章媽的心軟了。
她甚至自責,她對女兒的懷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許,這真的就是她的女兒章瑤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