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00年11月27日下午5:00

天氣:多雲

今天,我稍微去了個早,想在網上發表我的網絡小說,所以一有空,我就打了些片段貼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了幾千來字,卻發不出去,也沒有保存,一番心血全白費了。在網吧裏寫東西就是這樣,往往發了出去不是“找不到服務器”,就是因為別的原因而付之一炬,雖然有諸多不便,但是能夠享受到其中的艱苦,又何嚐不是一種樂趣?

回過神來,我上了OICQ,驀然,我發現她在線上。不是雪兒,是羊羊。我在認識雪兒後的沒幾天就認識了羊羊。她顯然不是那種能夠做主角的女孩,她平談、平凡得如同是你必經的路上的一顆小草,雖然你每天都能看見她,但絕不會去留意她,因為她泯然於眾,不輕易被人想起。她說話不會太熱情,但你絕不會認為她是冷淡或敷衍,我曾經努力想和她聊出“火花”來,可三言兩語後就趨於平靜了,所以我們有時間的時候就聊一會兒,沒時間就都放那晾著。我跟她說過我和雪兒之間的故事,她總是像個小妹妹一般靜靜地聽著,間或插兩句,甚至給我出一些“餿主意”,然而,我每次看到她,都必定會跟她打招呼的。

“又見到你了。”我發了一句。

“巧啊。”

“也是緣吧!”

“緣是天定,份乃人為。”這是雪兒的話,我曾經說給羊羊,她就照搬出來,想引出關於雪兒的話題。

“你不是真的和她的觀點一樣吧?”我問。

“我很榮幸。”

“那有什麽榮幸的,雪兒也不是神。”

“難道她在你的心目中不重要嗎?”羊羊反問了我一句。

“一般網友而已!”我輕描淡寫的解釋著。

“可你提到她,不像是一般而已那麽簡單吧!”

也怪我在羊羊麵前經常提到雪兒,能不讓人家有誤會嗎?

“你也是我網友,我也經常向別人提起你啊!”

“是嗎?沒有像提到雪兒那樣心動吧?”

“都一樣。”

“那可不能一樣,雪兒對你也不錯,能夠在網上真誠的交流,這種機會不是很多,你要……”

“要把握嗎?”我猜出她省略號的意義。

“你自己想,它代表很多。”

“等會找你吧,我還要去寫點東西。”幾句話一說,我又語塞了,隻好借機躲開。

“你去呀。”她很大度地放我一馬。

我便去了“江淮論壇”,一方麵看看別人寫的貼子,另一方麵自己也想跟上幾貼,在BBS上唇槍舌劍,很過癮,有一種被人接受的成就感。

不過,BBS的技術要求還低了點,本地區做得總沒有別家好,連自己的文章也查不出來,自己辛苦寫的貼子,到頭來自己卻看不到,可畢竟是自己家鄉的BBS,雖然差了些,總還是親切的。寫了幾貼,雪兒來“敲門”了,我趕緊退出來,向雪兒解釋。

“我在寫稿子,你剛到吧?”我問她。

“剛到,你的稿子寫完了嗎?”

“剛寫完兩篇,這邊的管理員嚷著要看呢。”我想試試雪兒對小說是否在意,就試探著告訴她。

“我還沒看呢!”她果然緊張起來。

“好,那我就讓你作第一讀者罷。”我也就順水推舟了。

“你可不能反悔。”

“反悔就是小狗。”我們仿佛又回到孩提時代,說話帶著些孩子氣。

我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問題,我問她:

“天冷了,你戴帽子嗎?”

“戴呀,帽子能讓自己可愛。”

“那你跟‘新訊’管理員熟嗎?”。

“不熟。”

“你有紫色的衣服嗎?”

“有啊,還經常穿呢!”

我可以肯定那個穿紫色衣服的女孩就是雪兒,可後來怎麽沒見她出去呢?我想問,可又不敢問,一問就露餡了。

為了不讓雪兒疑心,我趕緊找些話題。

“你每天都上課嗎?”

“除了上課,還上網呢。”

“上網?每天都上?”

雖然上網無可非議,可我聽了卻不是個滋味,不知她有多少網友?

“我每天上網也是看你在不在啊!”她露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那也不行,會耽誤你學習的。”

“沒關係,我很聰明的。”她大言不慚地說。我想故意逗逗她,就說:聰明的女孩長得都不好看。

“那倒未必。”

“那你是漂亮的?可愛的?還是有氣質的呢?”

她倒實在不謙虛:都有。

我心裏正暗自竊笑,雪兒卻說話了:

“我看到你的文章了。”

“是小說嗎?”

“不是,是幾首小詩,後麵還有你的小傳呢。”

我趕緊進到BBS,仔細一看,果然有一篇:網絡才子之古得白新篇,作者:風的顏色。

原來是風的顏色給我作傳,他一向是虛擬世界裏的高手,他聊天的“技術”很高,說他是網絡情聖,一點也不過份,他是真正的在進行“網戀”,隻在網上進行戀愛,而從不與女孩見麵,他要的隻是—種感覺,一種能夠從網絡上尋求快感的精神享受,他永遠不會“見光死”,因為他根本就不會“見光”。

看完內容,我才發現上了風的顏色的當,他把我在網上認識雪兒的事全抖了出來,這不明顯是拆我的台嗎?瞧,後頭立馬有人跟貼了:有幾個MM上你當了?唉,我一腔寫作熱情,卻是被別人拿來耍笑的把柄,真是該死。

我趕緊向雪兒解釋:他們是無理取鬧。倒是雪兒顯得無所謂:網絡上的話,不要太當真。原來,雪兒對網絡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不盲目跟風,人雲亦雲,而是用理性來審視網絡。

“好像快下雪了。”雪兒冷不丁地對我說,又好像是在提醒我什麽。

“你盼望下雪嗎?”我問她。

“你說呢?”遇到這些問題,女孩子總不正麵回答,而反問對方。倘若對方再來一句:我讓你說。對方又會說:你覺得呢?一個問題被推來推去,便不了了之。反正,女孩子是不會輕易說出“希望”或“喜歡"、“願意”之類有主觀意願、傾向的語句,所以說,女人心大海針,非常難以琢磨。

時間不早了,我要催促她去上課了。

“快去上課吧,後天再見。”

“可我想明天還來。”我沒批評她,她倒得寸進尺,天天都要來。“明天?你不休息一天,真的天天都上網嗎?”

“我明天還想來,我知道你會答應我的。”她還挺有把握,讓我無招可支。

“可你要學習,要工作,身體要緊啊!”

“沒關係的,我保證學習好,工作好,胃口好,身體棒,還不行嘛?”

“好了,好了,服了你,隨你吧。”我的心總是很軟,特別是女孩子一哀求,我自己都沒主見了。

“還不走,都遲到了。”我不停地催她。

“就等一會兒。”

“等什麽?”

“我正在聽劉若英的歌呢!”

“什麽歌啊?”我故意問她。

“不告訴你。”她還是不說。

“有什麽歌不能說的,說出來不行嗎?”

“不是不說,等以後再說吧。”

哦,我大概能夠猜出是什麽歌,可我又不能瞎說,否則,肯定會有人說我自作多情,既然都心知肚明,不說也罷。

“快去上課吧,明天我等你。”

“我也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一個包廂裏又滿是“我等你。”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