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00年11月28日下午5:30
天氣:晴
網絡,這個東西有著一個很大的磁場,吸引力很強,或許也可以說,它是一個陷阱,陷了進去,就難以自拔,便有了所謂的“網迷”,“網蟲”,幸而我暫時隻處於“迷”的階段,尚未到“蟲”類,即便這樣,隻要一天離開電腦,我就有了不舒服的感覺。
我喜歡每天晚上的五點以後去上網,原因有幾個:五點之前要上班或者做別的事,另外就是雪兒六點下班,在這個時間段上碰到雪兒的概率也隨之增大,而且五點以後上網聊天的人比較多。
準確地說,我還是一個比較念舊的人,與其在網上尋找新朋友,不如和老友敘敘舊,所以,我很少和沒打過交道的人聊天,雖然我的OICQ上有很多好友,能經常聊的,卻沒幾個。
我把在網絡上這段短暫的日子塗成了文字,還美其名曰《e網深情》,在網絡中的親情、友情或愛情以一個文字的形式,擠進了我的筆墨裏,我也希望把它們發在網絡上,和網友們共同享受網絡帶給我們的歡樂。
剛上機,我就把《e網深情》的片段建立在寫字板上,我準備在網吧裏進行一項龐大的工程。這就是沒有電腦的悲哀,得走許多莫名的路。
字沒有打多少,我就停住了,因為我還沒有忘記六點鍾與那個“小丫頭”的約定。當然,需要說明兩點:我管她叫做“小丫頭”,是因為我覺得這樣稱呼更為親切些,或者是更親昵些,就算我給她起的另一個昵稱吧!另外,為何不說“約會”,而說“約定”呢?因為約會是愛情的,約定是大眾化的,要是稱作為“約會”,又肯定為招來“泡美眉”的誅伐。
雖然戴著耳麥,卻因為聽著音樂的緣故,雪兒上線後是先跟我打的招呼。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問。
“我早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不就是六個小時嘛!”
“什麽?六個小時?你上午就來了?”
能夠感覺出雪兒極力想知道我上午來是不是在跟別的女孩聊天,並不是自作多情,而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種感覺。
“是啊,我一天要分兩次上網,上午來寫小說。”
“哦。”她隻回了一個字,但這個字顯現出她的如釋重負。我的大腦的傳遞速度接受了我對鍵盤的熟稔程度,我不停地和她說話,而那邊卻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是機子速度慢嗎?
“你有問題嗎?”
“對不起,QQ上有很多人找我。”
我可不想做綠葉,語氣變得生硬起來:
“你是不是有很多網友?”
“不是,好像是我的同事。”
“看來你很忙,那我們就後天見吧。”
“為什麽??”她發出一連串的“?”。
我原以為雪兒會說“好”,對於一個網友來說,有選擇跟誰聊天的權利,可雪兒卻不然,她急切想知道我“生氣”的原因,證明她還是比較在意我這個普通網友的。
看到雪兒這麽急切的追問,我倒顯得不好意思,我怎能失卻男子漢的風度來?
“你去忙你的,我們可以後天再見啊!”我的態度軟了下來。
“我一會兒上課,再聊一會就走。”
我說,早點走吧,別遲到了。
她說,知道,後天我等你。
我說,我等你,晚安。
她回話,我等你。
我又說,走吧,小丫頭。
她又回話,我走了,再見。
坐在我身旁的管理員嘟噥了一句:她怎麽這樣煩?
我解釋說,她是小說的女主角。
管理員把嘴一揚:哦,還不能得罪?!
當然不能得罪,我就她一個老友,得罪了她,我找誰去聊天啊?
雪兒終於下線了,雖然她下線之前和我道了聲晚安,可我的心裏還是不舒服。我承認自己自私,大男子主義,這不能怪我,怪隻能怪讓我自私的人,讓我大男子主義的人。
我不想去刻意安排什麽,也不想自我欺騙,確實在網絡上跟雪兒很談得來,彼此也都很珍惜這份網絡情緣,但我不知道,另一頭的她是怎麽想,僅僅隻想在網絡上尋求一種感覺?還是充當一名在現實中不可能成為的角色?最好的試探方法就是分開,不是我在逃避,實在是我細膩的感覺和浪漫的個性使然。
所以我決定消失一段時間。
下了線,我順道去了黎小軍家,不知那天他和寶寶進展的怎樣?
見到我,黎小軍劈頭來一句:我正準備找你呢。
“幹什麽?跟網絡有關?”
“現在不談這個,談什麽?”
“又遇到兩情難卻的事了?”
“那倒沒有,隻是,我覺得跟燕子之間找不到那種‘愛’的感覺了。”
“不會吧?因為那個什麽?寶寶.?”
“跟她沒關係,我現在隻說我和燕子。”
“可你們有了四年的感情了呀!就這麽——放棄了?”
“我也很惋惜,可這個‘愛’沒有了,在一起又有什麽意思呢?四年的時間是挺長的,可現在舍不得,時間越長,會更舍不得,那時隻會讓我更痛苦。”
“既然沒有‘愛’了,你們為什麽又走了這麽長的路?”
“湊合唄!直到跟寶寶相處,我才找回當初愛的感覺來。”“還不承認?不就是因為寶寶嗎?你太花了。”
看來,黎小軍對寶寶是一見鍾情了,他所謂的‘愛’的理由,不知能否成立,難道四年的感情僅僅因為“不愛”或“沒有愛”而消失殆盡嗎?
“你就一點不留戀?”我問他。
“當然留戀,可我跟你不一樣,留戀也不能代表愛情,我隻想愛一個人而已,你要說我見異思遷,我也不想解釋什麽。反正,我做到問心無愧就是了。”
“那你說寶寶哪地方好?”
“我不知道,反正,跟她在一起,我很開心,她也很開心,就是有一種感覺,她很適合我,僅此而已。”
“那你了解她嗎?”
“正在了解啊!”
“她對你也有好感嗎?”
“不知道。”
“這麽多的不知道,你就決定因此而放棄一段已經擁有的感情?”
“我跟燕子分手跟寶寶沒有直接關係,遲早的問題,長痛不如短痛。”
“你真是敢愛敢‘棄’啊!”不知是讚美他還是諷刺他。不管他和燕子分手跟寶寶有沒有直接的關係,我都能感覺出一股悲涼來,不知是為人情還是為網絡。
“你跟燕子說了嗎?”
“沒有,不知怎麽開口。”
“哎!人啊。”我歎了口氣,提醒黎小軍說,“你要找個合適的理,跟網絡無關的理由。”
黎小軍是由我帶著上網的,此時,自己突然有了一種負罪的感覺。因為網絡,人們得到了一些“感情”,又失去了一些“感情”,最終,又是怎樣的呢?沒有人知道,雖然大家都曉得網絡的情感是一種虛幻的美,可是就有那麽多人為了擁有這份虛幻的美,而舍棄了真實的感情,至於真正的得到與失去隻有當事人自己細細體味了。
小軍和燕子之間沒有太大的矛盾,我沒有資格去細究其中的因果,分手的原因看來是跟網絡脫不了幹係了。我把目光盯在黎小軍的臉上,我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出答案,我認真地對他說:
“這回你是真的要這麽做了?”
“當然,也遲早會這樣的。”
“那我無話可說,我隻能奉勸你,不要因為想得到什麽就去放棄什麽,弄得不好,沒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到時後悔就遲了。”
黎小軍長長地噓了口氣,說:
“其實我下這個決定心裏很難過,雖然早就有了這種想法,可—直沒有說出,說真的,寶寶給我的影響也挺大,她的敢愛敢恨,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給了我一個決心,明天我就跟燕子說清楚”我很替他們惋惜,同時也為他們的解脫而慶幸,畢竟,“愛”要勝過“情”,沒有了“愛”,“情”就是蒼白的,或許,對於燕子,對於失去“愛”的人們來說,“不愛”的最佳解脫方法可能就是放棄了。
晚上出來,天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闌珊的街燈像星星般閃爍,雖然今夜沒有星星,可那些路燈又仿似不亮的星星一般,在思索。
黎小軍那邊有了新的狀況,而我這邊平淡得如一潭止水,想丟塊石子激起一些漣漪,卻不知那枚小小的石子會不會沉人水底,不見蹤影。
一切都未知和不確定,或許這就是網絡的特性吧!但願這種特性不會帶來無謂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