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他們沒怎麽聯絡,柯燕怕打擾他工作。
不過陸危反而比較主動,每天幾乎都會給她發微信,要麽是他去哪個村時碰到的路邊野花,或者誰家小狗,都會拍一張。
所以她看到他的時候,沒覺得陌生,忍不住“嘖”了一聲:“陸主任對我真上心。”
陸危把袋子遞給她,“別嫌少,下次還有。”
“……”
柯燕拎著袋子,抬頭,想問他突然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結果她剛看他,陸危已經低頭吻過來,“想我麽。”
一點囉嗦都沒有,每次都跟做夢一樣。
柯燕第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在外麵他實在是太沉穩,太君子了,一進門反而就……
這跟他第一次那一派逆來順受也反差巨大。
柯燕心裏反而熱熱的,說明他真的喜歡她。
陸危這人,一會兒說她要好好複習,然後他一來就是一天,而且都沒打算讓她下床,那會兒就不說讓她好好複習了。
柯燕打趣他的時候,他還麵不改色,“勞逸結合。”
晚上吃飯的時候,陸危第一次問起她的家裏人。
柯燕看了看他。
“不方便說?”陸危也沒想窺探的意思,一看就是隨口問的。
所以柯燕搖搖頭,“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很小就不知道爸媽是誰,一個嬸嬸把我養大的,後來她老公去世了,她家裏人不同意她再管我,我就這樣出來了。”
以前柯燕偶爾還往嬸嬸的卡上打錢,後來聽說她老公去世後,卡都被她婆婆拿走了,不給她,所以她給錢也白給,就沒再打錢。
柯燕也去過那個村看嬸嬸,被她婆婆一頓打,豬槽水往她身上潑,說她會敗了嬸嬸的名聲。
村裏有些人說嬸嬸到處勾搭男人,柯燕就是嬸嬸的私生女。
她婆婆估計也是怕流言,柯燕也不想別人這麽說嬸嬸,但有些時候人言可畏,道理是講不通的,她隻能切割關係。
好久沒聯係了。
提起當地民情,陸危神色才會肅靜很多,“這個縣個別邊遠村鎮,遠比聽說的落後。”
柯燕笑笑,怎麽說呢,“村裏的路、電也都很好了,每家都是政府扶持六萬多蓋起來的小樓房,其實也不差。”
隻是有些思想,沒辦法跟上發展,這個很難。
“等你考完,有機會下去走走。”陸危道。
柯燕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反正他要做事肯定不是白做,也沒空多問,可能就是他的工作習慣。
那段時間柯燕複習其實很用功,雖然她一開始沒當回事,但也想證明自己。
就算最後哪怕考上了她也不一定去,但成績必須是最好看、自己也最滿意的。
陸危這人好像特別忙,幾乎每天都能收到他的信息,知道他又去了哪個地方走訪民情。
但是他又好像挺閑的,晚上要麽給她送吃的,要麽給她送習題,所以柯燕看書刷題的日子完全不無聊,感覺還吃胖了。
十一月考完了試,柯燕不用每天刷題了,去廠房去得多比較多,在家時間少。
然後每天回來都會看到門邊掛著陸危送過來的水果,或者點心,甚至是首飾。
比如一對金耳釘,他真的就直接放門口了,也不怕被賊給拿了。
柯燕終於沒忍住給他發微信,【陸主任,別老給我送東西】
她現在不會天天在家,吃的吃不完,用的好像也用不完。
陸危沒回她。
然後他晚上又來了。
一臉認真的問她:“送人怎麽樣。”
柯燕:“……”
您還是送東西吧?好嗎。
他可能真的是老鐵樹開花,收不住閘了。
可是到底誰說的男人過了二十五就隻能看的?
柯燕確實隻能看了,她感覺自己每個周六的晚上都隻能眼珠子動,其他地方好像都要累死了。
一月份,快過年的那會兒。
陸危說要不趁著他休息,去一趟她說的那個嬸嬸的村子看看。
柯燕沒想到他竟然還記著,她其實也想回去。
從縣城進去,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就是村子在山腳,所以山路十八彎,開車繞半天,到的時候陸危明顯暈車了。
嬸嬸家在村子最邊上,看起來有點像獨戶,房子修了兩層,外牆沒貼磚就是水泥,不過看得出來,院子很幹淨。
柯燕等陸危緩了一會兒才上去敲門。
嬸嬸好像沒認出她,“你……找誰嗎?”
柯燕有點心酸,嬸嬸老了很多,以前頭發特別黑,握在手裏一大把,現在隻剩一小縷隨便用皮筋綁在腦後,還有白頭發,上麵沾了枯草。
看樣子剛幹活回來。
“嬸嬸。”柯燕喉裏有點酸,忍了忍才出聲。
門裏的人一下子僵了僵,然後眼圈就紅了,“你是燕燕?”
柯燕手裏拎了不少禮品,為了避免哭哭啼啼,她假裝輕快的打著招呼,一邊往裏走,“我剛好路過,所以進來看看你……東西放桌上?”
院子靠牆的地方有一個長長的木板搭起來的桌子。
嬸嬸連忙點頭,“你喝茶嗎?”
柯燕笑笑,“嬸嬸你不用忙,休息一下。我還有個朋友在外麵,有點暈車,給他弄杯橘子水就行,我不用。”
嬸嬸在村裏別人都叫她阿五。
一聽到柯燕說還有朋友,阿五趕緊過去把門開大,讓人把車開進院子。
她家跟村子距離兩三百米,自己家院子挺大。
柯燕把車挪了進來,陸危已經坐下了。
阿五偷偷問柯燕,“你朋友……縣政府的?”
總感覺見過,而且派頭有那個味道。
柯燕笑笑,“不是,他不歸縣政府管。”
陸危不讓她說,她隻能隨便編了。
阿五看了看陸危,沒再繼續問,兩個人一開始就不生疏,聊了會兒就已經更親近了。
柯燕問起嬸嬸的婆婆。
嬸嬸才說在裏麵睡覺,年紀大了,加上最近冷,這幾天一直不舒服,晚上咳得睡不著,中午就睡得多。
看得出來,雖然她婆婆比較刁,但嬸嬸還是很孝敬。
柯燕看陸危隻是坐著,好像也沒事要做,但明明是他自己說進來看看的,真的隻用眼睛看?
然後她發現,他眼睛確實看了不少,尤其嬸嬸家廚房牆外麵有一顆電線杆,陸危看了兩次。
柯燕就在想,電線杆又不是美女,他接連看,那就是有問題?
所以,她先替陸危問了一嘴,“嬸嬸,那個電線杆怎麽距離廚房那麽近?你後麵還有菜地,進出都擋到了。”
說到這個,果然嬸嬸一臉欲言又止的愁容。
陸危抬眸看向她。
很明顯她揣摩到他的心思了,很準。
陸危看她的眼神有欣慰,因為她確實腦子靈活,如果不是缺機會,她往外走,一直往秘書長的方向使勁兒,路途可以走很遠。
所以,陸危感覺一下子神清氣爽,暈車都好了,他如果帶她回京市,估計沒那麽難。
阿五歎了口氣,“當時說了,沒辦法,家裏沒男人,補貼也沒拿到……”
想到旁邊坐著的陸危,阿五不知道人家是什麽人,反正他們麵前不好多說,村長什麽的跟鄉鎮府的人都認識,萬一說她告狀,到時候她家在村裏處境會更難,隻好打住。
“算了,不說了,你們來住兩天吧?我一會做個藥膳雞,你最喜歡了!”
柯燕笑,湊近耳語:“奶奶不會罵你吧?”
阿五笑,“不會!”
婆婆也老了,她家又一直比較受排擠,村裏很少有人跟她家來往,除非過年殺豬的時候幫忙,也就那幾家走動。
人老了容易孤單,所以婆婆現在沒那麽多事,反而經常坐門口,誰路過都想要聊兩句。
後來嬸嬸去抓雞,燒水,宰殺,動作很麻利,柯燕和陸危隻有幹看的份兒。
陸危終於問起來電線杆的事。
“聽說杆子占到地界的人家,都能按數量拿補貼,你們村一根杆子補貼多少?”
阿五手裏忙活拔雞毛,一邊說:“村長說的一百,但是我聽說對麵寨子一棵是三百,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沒拿到。”
陸危頷首,“這不在你家地界?”
都快栽到家裏了。
阿五笑笑,“在我家地界,但又占到馬路了,村長說馬路是集體的,補貼就是集體的,不屬於我家。”
柯燕聽得想笑。
“地皮是你家的,馬路都是從你家地皮過的,何況是這電線杆?”
這不是胡攪蠻纏,顛倒黑白嗎?
欺負人家遺孀、寡母沒男人。
陸危好像也不意外,他之前就說了,邊緣村寨比他想的落後。
陸危沒說的是,他知道縣裏這個項目,電力局和通信公司共同出這個補貼,一棵電線杆實際是五百。
沒想到落到村子農戶家成了三百,甚至一百,甚至變著法的不給。
柯燕和陸危沒住宿,吃完飯趁天還沒完全黑就走,走之前柯燕跟嬸嬸說了,“補貼的事,我到縣裏幫你問問電力局,到時候打電話給你,你放心。”
嬸嬸一直送到門口,臘肉、野菜一股腦的往他們車裏塞。
陸危說了句:“過段時間我們還會來的。”
總算讓嬸嬸寬心,沒有特別固執的把臘豬腿扔進來。
柯燕開著車,看了看陸危,“你就隻是來看看?沒別的事嗎?”
陸危專心看前麵,不敢亂看,怕暈車,“體察民情,正好察到了。”
柯燕:“……”
陸危當然不會說,他主要是想知道一下她的具體身世。
不過第一次來,不方便直接問,等幫阿五家辦點事,下次更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