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城天黑了,陸危讓柯燕先把車開去她小區,然後他叫柯寶業過來接他,柯燕信了。

車子進了小區,小區沒有地下車庫,她也沒有車位,所以停在她那棟樓下空地上。

柯燕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了副駕上的陸危,發現他臉色不太好。

“你又暈車了?”

陸危僵硬的笑了一下,“給杯水喝?”

那她還能拒絕嗎?

隻好給他開了車門,然後扶著他一起上樓。

柯燕開門的時候還一手繼續扶著陸危呢,推開門的時候,那個手卻被陸危握了過去,順勢把她也往懷裏帶。

還是一貫不聲不響又霸道的吻。

柯燕推了推,想一想算了,應該慢慢習慣。

“你在那個村裏長大的?”陸危抱著她問。

柯燕模糊的“嗯”了一聲,手在他腹部戳了戳,提醒他要麽洗個澡,要麽該回去了。

陸危又親了親她,讓她早點休息,補貼的事他幫忙問一嘴。

臨走的時候,陸危又跟她說了句:“我眼光果然不錯。”

柯燕洗澡的時候想,陸危應該是在誇她?

在村子裏長大,而且村子看起來不算和睦,嬸嬸家隻有兩個女人,她竟然沒有被不良風氣侵染,而且腦子活絡,見識也可以?

誇她就誇她,還說他自己眼光不錯!換個人誰聽得出來啊?

陸危下樓的時候,柯寶業已經在車子邊候著了。

柯寶業看了看陸主任,“柯小姐說你暈車?”

柯寶業在陸危身邊共事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見他暈車過?壓根不可能,估計又是陸主任的小伎倆。

借著暈車在旁邊沒人關注他,偷偷琢磨什麽?

陸危看了一眼時間,吩咐柯寶業:“往電力局隨便誰打個電話,就問去年那批補貼落實情況,隨口挑著問平頂鄉的幾個村。”

柯寶業也看了時間。

今天周六,陸主任讓他現在就問?

那不就是嚇唬人家,讓人家知道這件事不小,周末都讓陸主任沒忍住跟他們打招呼。

柯寶業啟動車子,點頭,“好,送您到了我就打個電話。”

“第二個電話打通信公司,問問他們具體到戶補貼額度如何分配。”

柯寶業又嗅到了什麽事兒的味道,這裏頭肯定又有貪腐了,不然陸主任不會問這麽仔細,連額度都要知道。

很可能是電力局和通信公司兩邊都有貓膩,讓他前後腳打電話,使得他們雙方就沒時間對口供,把柄就好抓了。

柯寶業瞬間都有點興奮。

他跟著來了棠梨縣之後,基本都是這種狀態,跟著陸主任就好像捉蟲子一樣,到處捉有問題的蛀蟲,每次一有發現和突破,他就激動。

蟲子捉得越多,棠梨縣就會有越多糾正的機會,都糾正得差不多後,整個縣的麵貌一定會大改,到時候陸主任也可以回新河市了。

陸主任回了新河市多半也要不了幾年就調回京市。

柯寶業一想就鬆了一口氣,剛從京市出來的時候,他都以為再回去估計最少要四十歲之後呢!

柯寶業算了算,這個縣城雖大不大,但是每個區塊都很完整。

其他小區塊好說,最大的醫療,教育,等等這些方麵要處理起來又深又複雜,陸主任一直探查,但沒怎麽動。

柯寶業感覺,陸主任是想以小見大,不用太大動幹戈把事情解決掉,要不然牽一發動全身,真的一步步糾偏,那到猴年馬月了。

陸主任隻管起個頭,後麵的,他們各自領域有點眼力勁兒都知道自省,趕緊拿出個樣子給陸主任交差,不然後麵更受罪。

醫療這一塊,上個月清了一次,應該以儆效尤了。

教育體係這一塊,也有問題,但是陸主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監警那一塊,就更複雜了,就看剩下兩年陸主任想怎麽處理。

柯燕十天後才問陸危那個補貼的事,怕他忙不過來給忘了。

結果他直接說周末再去一趟村裏。

“還去?”她有點意外。

上次吃飯的時候,老婆婆沒出來吃,柯燕覺得那個老婆婆估計還是不待見她,隻不過因為有陸危這個客人在,嬸嬸講了講道理,所以婆婆沒出來罵人,但也沒出來吃飯。

她怕給嬸嬸再添麻煩,結果他還要去?

“是補貼的事有眉目了?”隻有這個可能了。

陸危在電話裏好像笑了笑,“你過來,我告訴你。”

柯燕:“……”

去不去?

她住的地方跟陸危的住處不是很遠,但他那畢竟是單位的房子,她要是進出被人看見,不合適吧?

可是縣城地方小,又沒有隱秘的茶樓,更別說會所,還不如約家裏。

“你還是你來我這兒吧。”她去看了看冰箱。

晚上他估計要留下吃飯,可以做兩個菜,上次嬸嬸給的臘肉炒個筍,再煮個湯。

陸危來的時候穿的T恤,很休閑,他今天休息?

難怪叫她過去。

柯燕第一次看他穿得這麽休閑,整個人很和煦,但氣質還是很深沉,融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清冽感。

平時他穿的都是深色衣服,看起來老成幹練,今天穿的白色,頭發剛洗過,細碎的落下來擋了點眉毛,頓時有點鄰家男大的感覺。

完全不像馬上三十五大關的男人。

陸危突然把她拉到跟前,嚇了柯燕一跳。

“這樣看更清楚。”他嘴角噙著一點點笑,一臉大度。

柯燕知道偷看的時間可能有點長了,不過她一點也沒感覺不應該,又不是不能看。

理直氣壯,“我男朋友,看一下怎麽了?”

陸危唇角往上揚,直接上嘴。

柯燕想推的時候,他也理所當然,“我女朋友,親一下怎麽了。”

“……”

做飯的時間還早,陸危突然問她上次床尾抽屜裏的東西。

柯燕頓時一臉不可描述,直接扯謊,“……扔了。”

那可都是她的寶貝,這些年沒少收集情趣用品,一個是興趣,一個當然是打發寂寞時光了。

但是他突然拿到麵上問出來,柯燕從耳根到脖子都快紅了,還必須忍著,假裝什麽都沒有。

幸虧上次動作快,沒讓他拿出來看,不過抽屜已經打開了,可能,也看了個大概?

反正她死不承認。

在柯燕看來,陸危雖然周末放縱了點,但是他的做派和性格擺在那裏。

她見過他工作時候的樣子,感覺站在那裏比旗杆都要直幾分,威嚴肅穆得不可褻瀆。

就她這些個東西,讓他真知道的話,他應該會覺得她這個人也挺……俗?會不會看不起她?

陸危定定的看著她,“你們的品牌現在做這麽好,你覺得我消息閉塞?”

柯燕嘴角僵了僵,也不知道怎麽接話,因為不清楚他這會兒是個什麽情緒。

說到底,他們彼此之間其實了解太少了,最了解的也就在那四平米不到的**。

她低了低頭,“那沒辦法,我做這一行的,你要是……”

柯燕想說,他要是看不起的話,可以分開。

但是話到嘴邊,才猛然意識到這是個很嚴重的話題,陸危很不喜歡她提“分手”之類的字眼。

上次隻是因為聊話題聊到,她說了句“以後分手後”怎樣怎樣,陸危的眼神都陰了。

這會兒,他也正沉沉的看著她,“接著說。”

柯燕勉強笑了一下,沒話說了。

陸危這才表情稍微有點鬆緩,冷不丁說了句:“給我看看,長長見識。”

柯燕:“?”

她兩秒後震驚的抬頭看他,感覺自己聽錯了。

因為聽得出來,他說看看並不是看完之後會嫌棄她,而是他真想看,甚至可能想……用來試試?

這個意識有點震到柯燕了。

陸危卻麵不改色,“怎麽了,我沒七情六欲?”

柯燕搖頭,“我隻是以為陸主任……”

陸危歎了口氣,還是那句話,“首先,我是人。”

身邊人都習慣了拿職務給他加一層濾鏡,職場上當然無所謂,陸危也樂意有這一層威嚴。

柯燕心裏的緊繃沒了,但還有點不確定,“真看?”

她怕孩子看完受不了。

陸危略微頷首,“你不去我就自己來了。”

他其實沒動,還是挺尊重她的。

柯燕看著他坐到床邊等著,隻好走到床腳,拉開抽屜一點點,沒全開。

平時她全部拿出來都沒覺得有什麽,但是陸危在那兒盯著,她這會兒直接耳朵都紅透了。

抽屜好像卡住了,她稍微用了點力氣,然後……

哢噠一下,整個抽屜被拽出來了。

抽屜不小,整整齊齊的都排滿了各種用具和衣服,一目了然,有些用具形狀實在是太有衝擊性,柯燕下意識的想蓋住。

但是陸危都已經看全了。

淡定的評價了一句:“確實野。”

柯燕:“……”

她手忙腳亂想把抽屜塞回去。

陸危還是那麽氣定神閑的看著,說了句:“挑兩樣給我,沒見過。”

那意思就是要細看!!

柯燕感覺血都湧到腦子裏了,又熱又脹,臉都丟沒了。

她不可能把用具給他的,簡直社死,於是隨手抓了點布料扔過去。

陸危抬手就接住了,他居然真的仔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