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世外高人

小幽長發淩亂,安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那神態就像睡著了一樣,因為胎死腹中,她的肚子還是那麽大,而她的臉色則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

“看你還跟我鬥吧!”婉如在心中冷冷說道。

“嗬嗬——”一聲輕微的女子笑聲在婉如耳邊響起。

“誰笑了?”婉如轉過頭問身後跟著的兩個丫頭。

“回大少奶奶,我們誰也沒笑啊!”兩名丫頭無辜地答道。

婉如有些毛骨悚然了,她望了望**直挺挺的小幽,忽然發現小幽的嘴角向上微微彎起,就像剛剛笑過的樣子,難道,是小幽,在嘲笑婉如用這種無比卑劣的手段來結束情敵的生命?

婉如站立不住了,她趕緊叫兩個丫頭來攙扶她,想逃出小幽的房間。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隻見小幽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直直地從**坐起,挺著大肚子艱難地下了床,挪到婉如的麵前,獰笑著,一字一頓地對她說道:“婉如,你先不要得意!請你記住,以後你的兒孫每一輩都要在父母之前橫死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人,來償還我孩子的性命!”說完,小幽咧嘴一笑,幹嘔起來,隨即,有大量紫紅色的血從她的口中湧出,而那腥臭的血水中還夾雜著胎兒殘缺的肢體,一隻小手,半條大腿,一截胳膊……

“不要過來……”婉如驚恐地大叫一聲,暈倒過去。

事後,令人奇怪的是,婉如身後的兩個丫頭竟然說什麽也沒看見,不知道大少奶奶緣何大叫一聲,暈死過去……

“太奶奶好殘忍!”金妍兒忍不住說道。

李英琪點點頭,哀歎道:“是的,她的殘忍也給金家帶來了小幽的詛咒。”

“小幽的詛咒,真的靈驗了?”金妍兒的心頭不禁一震。

“是的,”李英琪傷感而無奈地說道:“你太奶奶婉如後來生下了幾個子女,但其中的一個男孩兒,也就是你爺爺的弟弟,在兩歲時,不知是誰給了他一把湯匙玩,結果,把湯匙插進了嗓子裏,活活憋死!”

“到了你爸爸這輩,你爸爸本有個姐姐,也就是你大姑姑,在十二歲那年上街玩耍,被疾馳的汽車撞死,而肇事司機事後聲稱他是為了躲避一個抱著小孩子的女人,根本沒有看見你的大姑姑!”

聽到這,金妍兒不禁張大了嘴巴,神情異常緊張激動地說道:“真的,金家的詛咒竟然……真的靈驗了!”

“是的,都靈驗了!而且每輩橫死的金家孩子都相差十歲,你爺爺的弟弟兩歲,你大姑姑十二歲,而你出事那年正好是二十二歲!這是因為,小幽死的那天,正好是農曆十月初十!”李英琪顫著聲音,繼續說道:“其實,在你二十二歲之前,我和你爸爸就到處請人破解金家的這個詛咒,直到碰上了今天你爸爸又去拜訪的這位玄學大師,經過一係列繁雜而古怪的儀式,他說你在二十二歲時可無性命之憂,但卻得遭受離奇之苦難,以此來償還你太奶奶欠下的血債……”

“果然,在我二十二歲那年,出去遊玩,在遊玩的地方遭遇了暴雨山洪,差點被洪水衝走不說,還被山石刮傷了麵容……後來,通過多次手術才恢複到原來的樣子。”金妍兒接著李英琪的話說下去,言語裏是滿滿的驚懼。

“是的,我和你爸爸以為你躲過了那一難,從此便可以順風順水,誰知,近幾天又發生了這些離奇古怪的事,所以,今天你爸爸又去找那個大師了,想讓他看看又出了什麽問題。”

“那個大師,真的那麽靈驗嗎?”金妍兒問道。

“經過這麽多事,我不得不信啊!”李英琪歎道。

正在這時,李英琪的電話鈴聲響起,是金智林打來的。

“英琪,現在妍兒沒事了吧?你能不能帶妍兒馬上過來,這位大師想見見妍兒。”電話那頭是金智林洪亮的聲音。

“妍兒,你現在能去嗎?”李英琪問金妍兒。

“好的,媽媽,我也想見一見那個什麽玄學大師,他真的有神奇的能力?”金妍兒爽快地答應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司機老王把李英琪和金妍兒送到了市郊外一處偏僻的院落前。

走進院子,金妍兒發現這間院子和正常的人家沒有什麽區別,隻是院子中間有一個碩大的水池子,她好奇地走近一看,發現水池中的水碧綠清澈,而水麵上還浮著幾片翠色欲滴的荷葉,在夏日的陽光下泛著瑩瑩的光彩。當金妍兒的影子投射到水中的時候,她發現那荷葉下麵似乎有什麽東西輕微地動了一下,魚戲蓮葉間,金妍兒突然來了興致,她伸出手去掀那片荷葉——

“不要動那荷葉!”一陰沉暗啞的聲音在金妍兒的身後響起。

金妍兒剛要循聲望去,卻看見從蓮葉下倏地躍起一團黑影,向金妍兒撲來——這是什麽怪物,如嬰兒般大小,全身漆黑如墨,血紅的闊嘴巴,銅鈴般外凸的碧眼,正用它那黏濕的前肢緊緊地抱住金妍兒的脖子……

“啊……”金妍兒嚇得立即癱軟在地,全身如篩糠般顫抖不止。

莫非,是小幽的孩子化身怪物潛伏在這裏,專等金家的後人來償還血債?

正在這時,一隻細長幹枯的手伸了過來,在那怪物的頭上輕輕地拍了拍,隻見那怪物扭了扭身子,一鬆前肢,跳到了水池邊上,但它那雙銅鈴般的碧眼還是死死地盯住金妍兒。

李英琪趕緊上前攙起了金妍兒,急切地問道:“妍兒,你沒事吧!”

金妍兒撫著自己的胸口,卻說不出話來,雖然那怪物已從她的身上跳離,但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和胸前是冰涼黏濕的一片。

“這是我的通靈蟾蜍,也叫盤古蟾蜍,”陰沉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一身形瘦高、麵色灰白,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在金妍兒和李英琪的跟前站定,剛才就是他用手拍走了那隻大蟾蜍,“它不會輕易去招惹人的,除非……”

“除非什麽,靜空大師?”李英琪挽著金妍兒,心有餘悸地望著那隻還在對金妍兒虎視眈眈的黑色大蟾蜍。

“進來說話吧!”那被李英琪稱作靜空大師的中年男子淡淡的說道,隨即進了屋子。

金妍兒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隻通靈蟾蜍,轉身跟媽媽李英琪進了屋子,但在屋門即將關上的那一瞬間,她還是忍不住看了那隻體型碩大的黑色蟾蜍一眼,隻見那隻通靈蟾蜍的闊嘴巴向上彎了彎,像在笑,而且是嘲笑,仿佛它在對金妍兒說:“你,逃不掉的!”

金妍兒心裏一驚,忙掩上了門。

屋內,幾乎什麽擺設也沒有,中間隻有一個小小的坐台,上麵鋪著青色的坐墊,那應該是大師休憩通靈的地方,而在那坐台兩邊的長桌上,則擺滿了神態各異的鬼怪神像,每個像麵前都有一隻古樸精致的香爐,冉冉檀香充斥著屋內的每個角落。

而金智林正跪在一個頭戴毗盧冠,身披袈裟,左手持錫杖,右手持印的出家僧人像之前,頂禮膜拜。

“跟他一起拜吧,”靜空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神態,“這是地藏王菩薩,因立下度盡六道中生死流轉的眾生的大願,故常現身於人、天、地獄等六道之中,而有六地藏之稱,此乃其中的除蓋障地藏,左手持錫杖,右手結與願印,為人除掉八苦之蓋障,專門濟度人道,所謂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盛苦。”

金妍兒和李英琪順從地跪在金智林的身後,對著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薩深深叩頭。

屋內,一片寂靜。

當地藏王菩薩麵前的那一炷香被燃盡時,坐在坐台上的靜空開口緩緩道:“好了,過來坐下吧!”隨即,有一個瘦弱少年搬過來三張椅子放在屋內的坐台前。

金妍兒一行三人坐好。

靜空大師的目光在金妍兒的臉上掃了幾下後,他微微合上眼,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然後說道:“因果報應啊——”

“大師,你剛才說那隻黑色的蟾蜍不會輕易招惹人,為什麽它會跳到小女妍兒的身上?”李英琪終於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身負血債,血債血還,通靈蟾蜍需要吸取人身上的血殺之氣,才能保持其通靈的能力。”靜空大師依然平靜地說道。

“這麽說,小女真的有血光之災?”金智林和李英琪異口同聲地驚問道,他們想起了小幽的詛咒,對於金家人來說,這是他們祖祖輩輩需要償還的血債!

“人,都有生老病死,小幽的詛咒,到了令愛身上已延續到了二十二歲,其實是詛咒的力量在逐漸變小。”靜空大師的話讓人費解。

“這麽說,金家人還背負著別的血債?”金智林繼續問道。

“這就是我今天要見令愛的原因,”靜空再次把目光投向金妍兒,“金妍兒,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