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詭異偵探
那隻小狗一定出了什麽事!
金妍兒匆忙跑到大廳,去看那隻可憐的小狗,雖然它的斷腿讓人看起來有點惡心,但那畢竟是一條小小的生命啊!
可是,眼前的情景卻讓她頓住腳步,呆呆地站在那裏,心裏是滿滿的恐懼和憤恨——隻見一個穿著怪異、身形瘦小、臉帶骷髏麵具的人,正蹲在門廳處,用一把看起來鈍鈍的刀子在割那隻小狗的咽喉!
那隻可憐的小狗的咽喉處已皮肉外翻,鮮紅色的血流了一地,它已無掙紮的力氣,隻是用哀求的眼神望著金妍兒,仿佛在說:“求求你,快救救我!”
“你,在幹什麽?快住手!”金妍兒終於出離憤怒了,她大聲喊道。
那個怪人聽見了金妍兒的喊聲,似乎並不在意,他把手中的刀用力地朝小狗的咽喉深處一刺,看見小狗全身抽搐地氣絕身亡後,他才站起身,麵向著金妍兒,但卻依然一語不發。
金妍兒看清,這個怪人頭發很長,亂蓬蓬的,從骷髏麵具的兩個眼窩處隱隱露出兩隻射著寒光的眼,他的身形佝僂,像隻弓著背的大蝦,而身上的裝束更是怪異,上身穿著深灰色的對襟大衫,下身穿的是黑色的大襠綁腿褲,更駭人的是他的兩隻手,沾滿了鮮紅的狗血。如在黑夜遇上這樣一個人,你肯定以為是遇見了來自地獄的黑無常,即使在白天,看見這樣一個人,也難免渾身發冷,牙齒打戰!
所以,被這樣一個可怕的人注視著,縱使金妍兒有再大的膽量,卻也沒有勇氣跟他對峙下去,金妍兒不禁倒退了幾步。
“不要怕!”西峻低沉性感的聲音在金妍兒身後響起,隨即他站在了金妍兒的身邊,“他是我的助手,因崇拜《中華英雄》裏的‘鬼仆’,所以經常打扮成他的模樣。”
“你的助手?!”金妍兒不禁大吃一驚,像西峻這麽外表出色的偵探,竟然有這麽醜陋怪異的助手,真是讓人費解。
“待會再跟你解釋。”西峻輕描淡寫地說道。
“可是,就算他是你的助手,為什麽他用這麽殘忍的手段殺害那隻可憐的小狗?”金妍兒有些憤憤不平。
“這隻小狗原來是本市一著名歌星的寵物狗,但卻在前一個月走失,那個歌星委托我們一定要找到它,並說它就像她的親生兒子一樣。可是,當昨天我們找到它時,它卻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拖著兩條斷腿在四處乞食。所以,我們決定處死它,不讓它再受活罪,更不讓它回到它的主人身邊。”西峻冷冷地說道。
“為什麽?”金妍兒甚是不理解,“你們為找它費了多少工夫暫且不說,單說它的主人,該有多想它盼它回去……”
“想必你聽說過‘完璧歸趙’這個故事吧,‘完璧’回歸,趙人皆大歡喜,如若不是‘完璧’,你說趙人還會那麽歡喜嗎?”西峻頓了頓,繼續說道:“漢武帝的寵妃李夫人,生了重病後卻不讓漢武帝去探望她,為什麽,就是想讓自己在愛人心目中永遠是那個貌美如花的樣子——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這麽做的目的了吧,如若讓那個歌星看到自己的愛犬如此狼狽惡心,還不如讓那隻狗死掉,反而成就了它在主人心中永遠的美好。”
想想西峻的話,似乎還真有點道理,金妍兒暗想,有些東西正是因為失去了,反而成為了人們心中的永恒,但她仍然抗議道:“那你們也不能用這樣的手段殺死它呀,簡直太血腥太殘忍了!“
“這個問題恐怕得問‘鬼仆’了!”西峻說道。
“‘鬼仆’,是不是你沒有找到‘安樂死’?”西峻問那個人。
那個人不答言,隻是用力地點點頭。
“為什麽用那麽鈍的刀子?”此言一出,金妍兒便有些後悔了,不知不覺中,她已跟著西峻的思維在思考了。
“想必是‘鬼仆’也沒有找到磨刀石,畢竟,我們不是殺戮機構,哪裏會時時準備鋒利的刀子?”西峻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很難得,但卻很好看。
那個被稱作‘鬼仆’的人又點點頭,然後他蹲下身,拿出一隻黑色的大塑料袋子,把小狗的屍體裝進去,繼而開始清理地上的血跡。
“過來談吧!”西峻招呼金妍兒在大廳裏的椅子上坐下。
“剛才在你的雜物間,可把我嚇得夠嗆!”金妍兒想起了剛才的那番經曆。
“我們從事偵探工作的,怎能沒有些破破爛爛易容化妝的東西,嗬嗬,嚇到你了,對不起。”西峻瞥見了那個滾落在角落的女模特頭顱,忍俊不禁。
“還笑呢,大白天的,為什麽剛才這裏空無一人?”金妍兒沒好氣地翻一個白眼給西峻,奇怪,為什麽她會跟第一次見麵的陌生男人這麽說話?
“剛才,我和‘鬼仆’出去辦了點事,本想一會就能回來,所以沒鎖門。”西峻饒有興趣地看著金妍兒。
“那……你為什麽用這樣可怕的人,做助手?”金妍兒看見那個叫‘鬼仆’的人出去了,才敢問及這個話題。
“他自小性格怪異,不願說話,因我曾經救過他一命,所以他願意做我的助手,以此報恩。別看他外表有些怪異,其實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幫了我很多大忙。”西峻說道。
“現在,該我問問你了,美麗的小姐,你有什麽事想要請我幫忙呢?”西峻望著金妍兒,一臉誠懇。
“我還沒決定找不找你幫忙呢!”金妍兒故意繞彎。
“噢?”西峻挑起眉毛,“你的麻煩不夠大還是你懷疑我的能力?”
“你能說出我有什麽麻煩嗎?”金妍兒一副挑釁的口吻。
“你,如此年輕美麗,應該還是單身,且無幽怨之色,想必不是調查什麽情敵;你言語神態不急不躁,肯定也不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你衣著考究得體,妝容淡雅低調,應該是哪家名門豪族的千金。但是,你多疑多慮容易受到驚嚇,還不想通過警方來給解決,隻有一種解釋:你現在的幸福生活受到了威脅。”
“啊……你!”金妍兒真的有些吃驚了,麵前這個叫西峻的男人似乎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
“就算你很厲害,但是有位大師曾對我說過,讓我接近名字中帶有‘木’字的人,可惜你的名字中沒有木。”金妍兒想故意難為一下他。
“他是根據五行給你算的吧,木生火,想必你是火命,雖然我的名字中沒有‘木’字,但我卻是屬虎的,是木命,正好生你的‘火’。況且,你身邊不是有名字中帶‘木’字的人了嗎?”西峻說道。
金妍兒仔細一想,是啊,除了那個她不願與之打交道的警官東方木,自己的爸爸金智林和男朋友溫柯良的名字中都有‘木’,有這麽多貴人,她還擔心什麽?
“好吧,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能幫助我解決這個問題。下麵,我要給你將一個故事。”金妍兒開始娓娓道來。
是的,這是一個在她心底塵封了太久的故事,一個關於她和那個跟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的故事……
那年金妍兒十九歲,考上了L市臨市的一所重點大學,開始離家在那寄宿就讀。
因為大學的學習壓力不是那麽大,而且初入大學,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所以,在開始的幾個月,金妍兒和同宿舍的另三個女孩兒倒也相處的融洽愉快。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女孩兒們在朝夕相處間也各自暴露出了自己的缺點和個性,特別是金妍兒,因為出生富貴,更是看不上其他三個女孩兒的窮酸小氣,於是,無形中,隔閡產生了。雖然那三個女孩兒彼此之間也是矛盾不斷,但在孤立金妍兒的問題上卻達成了空前的一致:她們不和她說話,不和她在一起吃飯,不和她一起參加活動,甚至在金妍兒偶爾晚歸的時候,不給她開門。
金妍兒向來自持高傲,她不屑與她們理論、爭吵,於是,便去找宿舍管理員給自己調換宿舍。那個管宿舍的老阿姨很為難,她說因為學校近幾年擴招,宿舍都是爆滿,調換起來特別困難。後來,經不住金妍兒的軟磨硬泡,老阿姨終於想起了一間廢棄多年的宿舍,雖然有點陳舊,但收拾起來卻還可以住。金妍兒大喜過望,也顧不上問問什麽情況,便忙不迭地搬了過去。
搬走那天,金妍兒故意哼著歌,趾高氣揚地走出原來的宿舍,可是,那三個女孩兒卻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她,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住進那個宿舍的第一天晚上,金妍兒興奮的有些睡不著覺,她把低音炮連在電腦上,放了好幾個小時的爵士音樂,以證明給那些孤立她的女孩兒看,她很快樂很開心。直到隔壁宿舍的女生過來敲門抗議,金妍兒才悻悻地關上電腦,躺在**睡覺。
忙活了一天,金妍兒也有些累了,她躺在**很快便進入了夢鄉……月色如水,屋內一片靜寂。恍惚中,金妍兒好像感覺有人在屋子裏走動,先是喝水的聲音,繼而又是輕輕咳嗽的聲音,還有衛生間的門打開與合上的吱呀聲。她安慰自己,這一定是在夢裏,或者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畢竟,一個人住在一樓最靠邊的宿舍裏,還是有一點忐忑的,況且窗戶外麵是一座被荒廢多年的菜園子,人跡罕至,雜草叢生。
正當她準備蒙上被子,不去理會那聲音,繼續沉睡的時候,金妍兒忽然聽到了一聲真真切切的歎息,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歎息,而且就在金妍兒的耳邊響起!金妍兒被嚇得緊閉…著雙眼,一動不敢動,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被子,手心裏全是汗……那歎息聲消失了,卻又好像有人在金妍兒的臉旁吹氣,一下,兩下,輕輕的癢癢的,金妍兒大氣也不敢出,她更不敢睜開眼去看那吹氣的人,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吹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