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西峻再現
金妍兒悠悠醒來,她看見了一臉焦急的阿蘭,再想想剛才的恐怖經曆,不禁悲從心來,她一把抱住阿蘭,失聲痛哭道:“你,怎麽才來?”這一刻,她忘了正是因為這個瘋女人才使她經曆了這麽多離奇的事情,她隻知道這個瘋女人是自己此時唯一的依靠!
“好了好了,別哭了,娘以後一定不讓囡囡久等,娘錯了,啊!”阿蘭一手抱著金妍兒,一手抹去自己肮髒的臉上的淚滴。
“囡囡,看娘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和蕨菜肉絲。”阿蘭安頓好金妍兒,轉身拿過籃子,把裏麵的飯菜一一擺在旁邊的石桌上:一大碗米飯,一盤紅燒排骨,一盤蕨菜肉絲,看上去竟是色香味俱全。
金妍兒停止了啜泣,拿起阿蘭遞過的筷子,在阿蘭的注視下,勉強沒有任何食欲的自己夾起一塊排骨放在了嘴裏,香甜酥軟的味覺立即彌漫了舌蕾,金妍兒感激地望了阿蘭一眼,微微笑道:“手藝不錯,很好。”
“囡囡多多吃,娘就高興,這麽多年,娘為了找你什麽都可以不做,但惟獨不敢忘了自己做菜的手藝,因為,我怕囡囡回來後,吃不到可口的飯菜。”阿蘭在金妍兒旁邊坐下,慈愛地看著金妍兒。
“你,也吃吧!”金妍兒夾起一塊排骨送到了阿蘭的嘴邊,她看著阿蘭瘦弱憔悴的模樣,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李英琪——天底下的母親雖然身份、地位、性格差異萬千,但是她們都有一顆為了兒女幸福而無私奉獻的心。
阿蘭似乎有點受寵若驚了,她激動地從金妍兒身邊站起,連連擺手道:“囡囡真的疼娘呢,但是娘真的吃飽了。”可是她嘴上雖然這樣說著,肚子卻發出咕咕的響聲。
“你吃吧,你若吃了我就告訴你,十三歲那年,我去了哪裏!”金妍兒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夢境中的小姑娘,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金妍兒認為那個求救的小姑娘有可能就是囡囡的鬼魂,她在十三歲時就已經死了,而她脖子上係著的那條粉紅絲巾,分明在暗示金妍兒她是被人用絲巾勒死的。可是,她為什麽托夢給金妍兒,怎麽不托夢給阿蘭,是因為金妍兒有什麽特殊的體質,還是金妍兒所處的這個地方有問題?
“好的,我吃。”阿蘭張口咬住那塊排骨,邊咀嚼便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告訴娘,十三歲那年你到底去了哪裏?!”
“其實,我在十三歲那年就已經死了……”金妍兒想到阿蘭的精神並不正常,她幹脆用“另類”的方式與她談話。
“你死了,在十三歲那年?”阿蘭詫異地看著金妍兒,好像在用力地思考著什麽。
“是的,我在十三歲那年就被人用你給我買的那條粉色絲巾給勒死了……”金妍兒頓了頓,她得按照自己的思維繼續“推理”下去,“我現在已經二十三歲了,之所以會出現在你的麵前,是因為我不想讓……娘,再為了找我而受苦了,我不會在你身邊呆太長的時間,因為十年了,我的魂魄也要散了,我得趕去投胎了。”金妍兒說完這席話,她心情忐忑地看了看阿蘭,生怕被阿蘭聽出什麽破綻。
“娘知道你遲早會離開的……”阿蘭神情黯然地開始抹淚,看來她對金妍兒的話並不懷疑,“可是,是哪個天打五雷劈的勒死了你,可憐的囡囡!”阿蘭突然憤怒起來,她把那隻獨眼瞪的溜圓,目光中是滿滿的怨恨。
“這個……”金妍兒有些為難,因為一切都是她的猜測和杜撰,但很快她想好了理由,“其實,這次我在你麵前出現,就是想和你一起找到凶手後,再離開。”
“那個人,是誰?”阿蘭咬牙切齒地問道。
“這麽多年,我都有些記不清了,但有一個人能幫我們找到凶手,可是他……已經死了……”金妍兒突然想到了西峻,如果他在的話,或許事情會有一些轉機,但是阿蘭說她已經把西峻從窗口處推了下去……
“你是不是說那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阿蘭相信了金妍兒的話,“其實,囡囡,娘怎麽會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根本沒把他怎麽樣,隻是在用‘壞東西’把你弄聽話之前,我花錢雇了一個酒店裏的清潔工把他提前叫出了房間,就說你在酒店樓後的飯店等他……娘這麽做,就是為了把你帶回來,而騙你說那個男人死了,是想讓你死心,別再離開娘!”
“真的,他沒死?”多日壓抑傷感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開朗明媚起來,金妍兒激動地從**跳起,緊緊地擁住了阿蘭有些佝僂的身軀,“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他,真的能幫我們找到凶手嗎?”阿蘭有些懷疑地看著金妍兒,“G市離這青石村也有些距離,我是不是得去把他找來?”
是啊,西峻怎能找到這裏來,除非阿蘭去G市找他,而自己能否爭取到和阿蘭一起回到G市的機會呢,金妍兒暗自思忖。
“我和你去G市,一起找他好嗎?”金妍兒試探地問道。
還沒等阿蘭回答,一個深沉慵懶、充滿磁性、卻又無比熟悉的男聲在金妍兒和阿蘭的身後甬道處響起,“不用去G市找我了,我來了。”
“西峻!西峻!”金妍兒麵對著甬道口欣喜若狂地喊道!
西峻依然是一襲黑色衣褲,臉上帶著有些玩世不恭的微笑,站在甬道口,靜靜地看著金妍兒和阿蘭。
“西峻,你怎麽才來?”金妍兒喜極而泣,她飛奔到西峻身前,一把抱住了西峻,緊緊地,仿佛怕西峻再次從她的眼前消失一樣。
西峻也緊緊地環住了金妍兒,他把頭抵在金妍兒的頭上,眼中帶著滿滿的愛憐和歉意說道:“妍兒,我再也不會丟下你。”
這一刻,他們就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抑或,他們本就是一對戀人,隻是彼此還不敢正視和承認那份來底心底的愛戀。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金妍兒抬起頭,迎上了西峻那張依然英俊卻有些消瘦的臉。
“那天,有人敲我房間的門,說你叫我馬上到酒店樓後的飯店去,我一時心急,沒帶手機就跑了出去,等到了飯店沒尋到你,我意識到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我衝回酒店,去你的房間才發現你已經不在房間裏,而你的手機和衣物都淩亂地散落在**,我便知道你肯定出了事情……”西峻憂慮的眼睛望著金妍兒,讓金妍兒一時忍不住而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他臉上那明顯幾天都未刮的胡茬。
西峻握住了金妍兒的手,繼續說道:“當時,我幾乎問遍了你房間周圍的房客和酒店的服務員,他們都沒聽到任何廝打的聲音和可疑的聲響,直到我無意間聽到了一首歌——那是田震的《野花》,當中有這麽一句歌詞‘我就象那花一樣在等他到來,拍拍我的肩我就會聽你的安排’……我一下子想到了所謂的‘拍花’,也就是用一種特製的藥粉使人意識模糊,進而聽從‘拍花’人的安排。”
“最終,我從酒店側門的門童口中打聽到,好像有一個酒店清潔工打扮的老女人背著一個麵容嬌好、但卻雙眼無神的姑娘走出了酒店,而那個老女人好像經常出現在酒店周圍,但是他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裏。我當時大膽地推測,你是遇到了人販子,而人販子往往在弄到‘貨’後,便急著把‘貨’送離原地,而那個老女人經常在酒店附近出沒,肯定是她的家離G市不太遠,於是,我便奔向了汽車站,在那裏我打探到,因為天氣惡劣,隻有幾趟近途的大巴車開出,而在售票處同時買兩張票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所以在售票員的努力回憶下,她記起有一個看上去有些瘋癲的老女人帶著一個神情茫然的姑娘,同時起了兩張票,而目的地就是青石村。”
“這時已是第二天淩晨,我怕你會遭什麽不測,沒來得及報警,便匆匆地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青石村。因為雨大路滑,車子開得很慢,所以等我到了青石村,已經是下午時分。”
“下車後,我一家一家打聽,直到碰上了那個青石村的老村長,他正好剛從阿蘭家出來,可是,等我們趕到阿蘭家時,阿蘭和你都不見了。我們找遍了村前村後,也沒能找到你們,當時天色已黑,我隻好暫時在那老村長家住下。”
“其實,聽老村長講了阿蘭十年尋女的故事,我的擔心多少有些減輕,因為我們都知道阿蘭把你當成了她的囡囡,不會傷害你。第二天一早我便偷偷地藏在阿蘭家的附近,因為我推測阿蘭一定會回家取什麽生活用品,果然我看到阿蘭回來並在家裏做好飯後,把飯菜裝在籃子裏,趁著暮色出了門,於是,我便一路跟隨,尋到了這裏。”西峻的語氣依然是那麽雲淡風輕,但是金妍兒知道他這幾天一定是度日如年。
“都怪我,妍兒,以後我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西峻目光堅定地看著金妍兒,似在表態。
“我相信你。”這一刻,金妍兒真的相信西峻就是救贖自己的天使。
“囡囡,這就是那個能幫我們找到殺害你的凶手的人嗎?”在一旁聽了一頭霧水的阿蘭走上前,用一隻眼睛定定地望著西峻。
西峻有些不解地看向金妍兒,卻見金妍兒衝他使了個眼色,輕聲道:“權宜之計……”
西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是的,就是他。”金妍兒把西峻拉到石**坐下,用最簡短的語言向他陳述了自己在石洞內的離奇經曆。
“你說,那個小女孩兒是在給我托夢嗎,如果是夢,為什麽我的手指會受傷?”金妍兒伸出左手那根受傷的食指給西峻看。
西峻眉峰緊蹙,沒有回答,而是捧住了金妍兒那隻受傷的左手,沒等金妍兒反應過來,他已用嘴巴在那傷口上輕輕地吹了幾下。
“你……”一陣麻酥酥的立即感覺傳遍了金妍兒的全身,她不知自己說些什麽才好,此刻,她的心像隻小鹿般蹦跳不停——這,難道就是心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