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白色侏儒

月色下,西峻看到,一個白色長袍拽地,隻露出兩隻眼睛,身形矮小的神秘人站立在阿怪前方不遠處,他那慘白幹枯的手中,握著的卻是一把滴血的利刃,而倒在地上的阿怪,此時正捂著被割開的喉嚨,拚命地喘息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西峻穩住身形,低聲問道:“你,是誰?”

“我才是真正的白色侏儒!”神秘人發出幹澀生硬的聲音。

聞聽此言,西峻不禁大吃一驚,他知道那白色侏儒是很久以前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今天怎能站在人間的月色下,手刃阿怪?

“嘿嘿嘿——”白色侏儒發出怪異的笑聲,開口道:“你還在為我的出現而詫異嗎,在這青石山上,你不是碰到了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嗎?”

“那你為什麽出現,這青石山上發生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西峻繼續問道。

“我的出現,是因為上輩子我欠了你,今天算是幫了你一次,雖然無法彌補我上輩子的過失,但我心裏會好受一點,而這青石山上發生的一切,其實原本就是你命中注定要經曆的,前生今世因果輪回,總有一日,你會參透其中的緣由。”白色侏儒淒然一笑,繼續說道:“這個阿怪假裝是我轉世,作盡壞事,我怎能容他?”

此時的阿怪氣息漸弱,但他聞聽白色侏儒此言,還是不甘心地用手指了指了白色侏儒,仿佛在說:“你憑什麽這樣說我,你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怪物!”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怪,但是,我前世的一切罪孽卻是因為我要報恩,而你的一切罪孽卻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欲,我們同樣不可饒恕,但是,你比我更卑鄙更無恥更下流!死在我的手中,你應該瞑目了。”白色侏儒冷冷說道。

阿怪終於無奈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這一生罪孽深重,連白色侏儒的鬼魂都為之不齒。

“西峻!西峻!”金妍兒攙扶著老村長向這邊走了過來。

“我該走了,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記住,總有一日,你會參透其中的緣由。”白色侏儒說完,便閃過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西峻……啊,阿怪怎麽死啦?”金妍兒趕到近前,驚訝地喊道。

“他……”西峻正不知如何解釋,卻聽得老村長在一旁憤憤地說道:“這是報應,姑娘,你看,阿怪是跑到這時被山石絆倒,被鋒利的山石邊緣給割破了喉嚨而死!”

西峻定睛一看,果然,隻見阿怪的脖子正歪在一塊鋒利的山石邊上,而那山石的邊緣還沾著斑斑血跡,那麽,剛才的那個白色侏儒,是否真正出現過?

“西峻,你怎麽啦?”金妍兒看西峻沉思不語,忙上前搖了搖他的胳膊,問道。

“哦,沒什麽,我在想,明天咱們真的該回G市了。”西峻淡淡地說道。

“就是啊!”金妍兒在一旁附和道,她的手機還在G市,不知有多少個未接電話,家人肯定都急壞了。

“好好休息一下,走吧。”老村長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不屬於這裏,卻被阿蘭帶到了這裏,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呢!現在,阿蘭雖然死了,但是她的心願也了啦,如果泉下有知,她一定會祝福你們的。”

聽老村長提起阿蘭,金妍兒眼圈不禁一紅,她想起了自己與阿蘭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起了阿蘭對自己的好和阿蘭為自己做出的犧牲,她應該到阿蘭的墳前去告慰一番的,卻怎奈苦命的阿蘭人世間連一具屍骨都沒留下……

“阿蘭,娘……”金妍兒望著月色下黑黢黢的青石山,滿懷深情喃喃低語。

見金妍兒如此傷感,西峻不禁動容,他眉頭緊鎖,仿佛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一早,金妍兒和西峻告別老村長,坐車回到了G市。

再見城市繁華,金妍兒突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自己真的不應該屬於這裏,而應該是那個在滿山原野中奔跑嬉戲的農家小姑娘囡囡。

回到酒店,在進入自己的房間前,金妍兒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房門上方的門牌號:奇怪,不見了4213,反而是4215——

“走錯房間了吧,門牌號不對啊!”金妍兒轉過身問西峻。

“小傻瓜,你記錯了吧,你的房間號一直是4215啊!”西峻點了一下金妍兒的鼻尖,笑道。

“怎麽會呢……”金妍兒明明記得出事的那天晚上,自己的房間號是4213,怎麽現在變成了4215了呢,真的是自己記錯啦?帶著疑問,金妍兒走進了房間,她看到房間的**還散落著她的衣物,而她的手機也仍然放在床頭—— 一切證明,這毫無疑問就是她的房間。

或許,真的是自己神經太緊張而看錯了房間號吧,金妍兒暗暗安慰自己。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好好洗一個澡,換身衣服。”金妍兒對一旁的西峻說道,這幾天,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髒的要命。

“剛回來,就開始攆我?”西峻不滿地說道:“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好的,救命恩人,你要我怎麽謝你?”金妍兒望著西峻,微笑著說道。

“要不,我們一起洗澡,來個鴛鴦戲水,你以身相許……”西峻壞壞一笑,曖昧地說道。

“你壞死了,快滾出去吧!”金妍兒沒等他說完,便拿起床頭的一隻軟枕,向西峻扔了過去。

西峻接住軟枕,禁不住哈哈大笑,而金妍兒卻羞得滿麵通紅。

正在這時,金妍兒的手機鈴聲響起,金妍兒拿起手機一看,是媽媽李英琪打來的,她邊按下接聽鍵邊拿出電源給電量已嚴重不足的手機充電。

“是妍兒嗎?這幾天你跑到哪裏去了,電話也不接,都要把我和你爸爸急死啦,那天聽新聞報道說你乘坐的飛機迫降……你現在好嗎,在哪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要不要我和你爸爸過去幫你解決……”電話那頭傳來李英琪焦急而又欣喜的聲音。

“媽媽!媽媽!”聽到李英琪的聲音,金妍兒激動的淚水直流,但是她不想讓媽媽太擔心自己,便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媽媽,我的手機不小心弄丟了,今天才找到……”

“為什麽不回個電話,再買一隻手機或者是用別人的手機或公用電話啊,今天如果再聯係不上你,我和你爸爸就打算報警了!”李英琪不滿地說道。

“我太貪玩了,忘了,對不起,媽媽……我現在在G市,很好,媽媽不用擔心,以後我會記得天天給你打電話的!”金妍兒乖巧地說道。

掛下電話,金妍兒翻看了手機裏未接電話的記錄,媽媽和爸爸的電話有十幾個,當然還有溫柯良的幾個——溫柯良,金妍兒突然有些記不清他的模樣了,難道短短的幾天,她的心裏就已將他輕輕地放下了,還是因為,另一個人在金妍兒的生命中出現後,便一直衝擊著她的心田?

那個人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金妍兒偷眼望向西峻,卻發現西峻的臉上竟有淺淺的淚痕。

“你,怎麽啦?”金妍兒有些不安地問道。

“哦,我也想我的媽媽啦……”西峻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不好意思地說道:“讓你見笑了,我得趕緊回房間給我的媽媽打個電話。”說罷,西峻匆匆地走出了金妍兒的房間。

“也是個性情中人,嗬嗬,想家的大男孩兒!”望著西峻的背影,金妍兒有些釋然地笑了,這樣一個外表冷酷內心溫柔的男人,似乎真的值得一個女人去愛。

金妍兒心情愉快地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叫上西峻一同出去吃飯。

因為心情好,所以金妍兒胃口大開,吃的不亦樂乎,而西峻也被金妍兒的快樂情緒所感染,也是大快朵頤。

忽然,金妍兒的手機短信提示鈴聲響起,金妍兒邊思忖著誰這麽不識相邊拿出手機閱讀短信:“祝賀你,沒有死在青石山上,但是大難不死,卻未必會有後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請於明天務必來到雲南昆明,到時我會告訴你們該去哪裏找我——你心中的那隻‘女鬼’!”

“啊……”金妍兒大驚失色,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雖然自己曆經磨難差點死在青石山上,但是,那隻“女鬼”還是不肯放棄複仇,而且,她竟然能知道自己所經曆的一切!

西峻看到了金妍兒的異常,他拿起金妍兒的手機閱讀完短息後,不禁眉頭急促神情嚴峻,他沒想到,那個“女鬼”竟然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西峻輕輕地拍了拍金妍兒的肩膀,以示安慰,“喝點水吧。”他端起桌子上的水,送到了金妍兒的嘴邊。

金妍兒接過那杯水,一飲而盡,仿佛那杯水可以化解她心中的強烈恐懼和不安—— 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苦難的盡頭還是苦難,金妍兒究竟招惹了什麽,是金家的詛咒在作怪,還是金妍兒自己當初錯誤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