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殺人真凶

在黑暗的甬道裏,大白蛇緩緩遊動,它的身上發出瑩瑩的白光,引領著金妍兒和西峻在曲折、狹窄、潮濕的甬道裏前行。

走了一段時間後,當西峻手中電筒的光亮消耗殆盡的時候,他們終於看見甬道的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終於,他們接近了光亮,走到了甬道口。洞外,清晰可見,是山間清晨明媚的陽光和滿目的青翠,呼吸間,更有清新怡人的空氣迎麵撲來——他們曆經生死劫難、詭異離奇,終於得見塵世間的景致,而這往日平凡無奇的景致,在此時,竟也是他們眼底和心中無限的精彩。

這時,大白蛇停在了洞口,它轉回蛇頭望著西峻,眼中又流出了血紅的淚水,它緩緩地遊到西峻麵前,用碩大的頭顱輕輕地蹭著西峻的腿,仿佛在表達它強烈的眷戀之情。而西峻的心裏竟也湧起莫名的傷感,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大白蛇的頭顱,就像在與一個感情很深的朋友在依依惜別。

終於,大白蛇抬起頭,輕輕地向外拱了一下西峻,示意他走出洞口。西峻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轉身拉起金妍兒的手,走至洞外。大白蛇並沒有跟出來,而是向西峻點了點頭外,便轉身折回了黑暗的甬道。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它把光明給了你,把黑暗留給它自己。”金妍兒也為大白蛇和西峻之間的奇特感情所動容,她忍不住開口喃喃說道。

“冥冥中,我有一種感覺,好像那具古代女屍和這條大白蛇的存在是為了完成一個約定,但究竟是什麽約定,我不知道。”西峻目光黯然地望著大白蛇的離去,心中充滿了痛苦和茫然。

“別管是什麽了,走吧,也許終有一日,一切都會有答案的。”金妍兒輕聲地勸慰西峻。

西峻沉默不語,隻是牽著金妍兒的手,沿著崎嶇的山路走下了青石山。

接近日午的時候,金妍兒和西峻走到了青石村,遠遠地他們便看見青石村的老村長站在村口張望著什麽。一看見金妍兒和西峻,老村長急忙跑過來,又驚又喜地說道:“你們可回來了,都要把我急死了,你們到底去哪裏啊?”

“讓你擔心了,老村長。”西峻淡淡笑道,他用最簡短的語言把金妍兒和自己的經曆跟老村長說了一遍。

聽完後,老村長長歎一聲,說:“可憐的阿蘭啊……”

“不過,你們能安全回來,她若泉下有知也該有所安慰了……先到我家去吧,吃完午飯歇息一下再作打算。”老村長熱情地把金妍兒和西峻請到村頭自己的家裏。

簡單地洗漱一番後,他們在老村長家裏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金妍兒和西峻打算今天下午在這裏歇一歇,明天一早便趕回G市。

晚上,老村長把自己已出嫁的女兒的房間收拾出來給金妍兒住,而西峻則住在金妍兒的隔壁。

入夜,金妍兒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久久難以入睡,難道一切在冥冥中早已注定,這一劫在她的生命中又預示著什麽?

午夜時分,月色慘淡,當金妍兒沉沉睡去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響動,有一隻黝黑枯瘦的手用薄薄的鐵片撥開了門鎖,然後,一個身材矮小、從頭到腳都罩著白色長袍,隻露出兩隻陰鷙雙眼的怪人閃進了金妍兒的房間。他輕輕地來到金妍兒的床前,眼中露出色迷迷的光芒,然後,他從衣袖中拿出一隻小瓷瓶,打開,放到金妍兒的鼻子下,幾秒鍾後,他收起瓷瓶,將全身軟綿綿的金妍兒背起,趁著夜色的掩護,走出老村長家的院落,直奔村子後麵那座黑黢黢的大山走去。

慘白的月色下,白色怪人宛若一隻可怕的鬼魅,挾著罪惡、欲望、貪婪,行走在人世間。

青石山上,那個白色怪人背著金妍兒走了許久,已氣喘籲籲了,但是他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因為,他沒有找到原本計劃好的藏匿地點,怎麽回事呢,他把金妍兒放到一塊山石上麵,開始四處打量:那個隱藏在草木間的洞口像蒸發了一樣,永遠消失了!

白色怪人有些失望了,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看到躺在山石上的金妍兒時,他的邪惡本性被勾起了,他飛快地拿出了藏在腰間的繩索,將金妍兒的手腳縛住,然後伸出他那雙枯瘦的黑手去解金妍兒的衣衫——

“滾開!”一聲斷喝驚得那白色怪人縮回了自己罪惡的雙手,而發出那聲斷喝的人正是金妍兒。

“你……怎麽這麽快就醒啦?”白色怪人一愣,隨即開口說話,聲音幹澀難聽。

“我是假裝被你迷暈的,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到底是誰!”金妍兒的手腳雖然被縛住,但卻掙紮著從山石上做起,美麗的臉龐在月色下竟毫無畏懼。

“嘿嘿,你說我想幹什麽,我是一個男人!”白色怪人不懷好意地笑著,欲上前去拉扯金妍兒。

“慢著,我被你縛住了手腳,你還怕我飛走了不成?”金妍兒說道:“其實,我隻想知道你是誰?”

“我呀,你沒聽說過多年前青石山上的那個白色侏儒嗎,我就是他的轉世,嗬嗬,專作惡事!”白色怪人獰笑著。

“你認識阿蘭嗎,還有她的女兒囡囡?”金妍兒勇敢地盯住白色怪人那雙陰鷙的眼睛,開口問道。

聽到金妍兒說起阿蘭和囡囡,白色怪人身形不由得一震,但他很快用幹澀的聲音說道:“認識又怎樣?”

“那你知道囡囡是怎麽死的嗎?”金妍兒繼續說道:“阿蘭是個善良的好女人,她的所作所為感動了我,如果能幫她找到殺害囡囡的凶手,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就算我知道,我憑什麽告訴你?”白色怪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如果你能告訴我是誰殺害了囡囡,我就可以考慮……滿足你……心甘情願的。”金妍兒頓了頓,還是勇敢地說出了這句話。

“真的?”白色怪人眼珠亂轉,好像在快速地思考著什麽問題。

“我怎會騙你,沒有必要。”金妍兒淡淡說道。

“好吧……其實,殺害囡囡的凶手是一個和阿蘭一家很熟的人,十年前,他趁囡囡一個人在家騙出了囡囡,說領她出去玩,囡囡很信任他便跟他走出了家門,他把囡囡帶到了這青石山上,領入了一個他早就發覺了的洞口,在石洞內他把囡囡給強暴了,事後,他怕囡囡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便一狠心用囡囡脖子上係的粉色絲巾勒死了囡囡,然後他把囡囡的屍體運到石床下麵的一個小石屋裏,在那裏,他用一堆亂石把囡囡的屍體砌在了裏麵……”白色怪人說的很仔細。

“那個人到底是誰?”金妍兒忍住心底的憤慨,繼續問道。

“他……就是阿蘭丈夫阿福的親弟弟阿怪,囡囡的親叔叔!”白色怪人悠悠說道。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金妍兒追問道。

“因為……”白色怪人正要回答,卻聽見背後有一個低沉而憤慨的男聲說道:“因為,你,就是囡囡的親叔叔,阿怪!”月色下,西峻和老村長一臉憤怒地站在白色怪人身後不遠處,滿眼鄙夷地看著他。

“你們……你們怎麽回事?”白色怪人吃驚地望望金妍兒,又望望西峻和老村長,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這是一個計策而已。”西峻上前幫金妍兒解開了繩索,輕聲對金妍兒耳語,“你,受苦了。”

金妍兒從山石上站起,來到白色怪人身前,冷冷地說道:“西峻分析的很對,我‘夢’中所見的一切,其實都是真的,除了那個隻剩下一具骸骨的囡囡。當我們到了石床下的那個小石屋,發現了囡囡的屍骨時,有人怕事情暴露便堵死了出口,但是他沒想到我們能死裏逃生,這個人就是你!”

“阿蘭雖然死了,但是你依然怕我和西峻會追究這件事,便再次行動,想把我迷倒後藏匿到你已經很熟悉的石洞內,然後再設法把西峻引來害死……但是,你不知道,我是故意裝作迷倒,其實你一掏出瓷瓶,我便早已屏住了呼吸,而西峻和老村長則在隔壁密切地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直至跟蹤到這裏。”

西峻將金妍兒拉到自己身後,逼近白色怪人,忿忿地繼續說道:“其實,阿蘭之所以會使用迷藥,全是拜你所賜,你想利用阿蘭的瘋癲拐來女孩,你好趁著阿蘭不在的時候,來發泄自己的獸欲!而且,你比阿蘭更早發現那個石洞,也比阿蘭更熟悉那裏的地形,所以你才會去那裏侵擾妍兒!”

“隨便你們怎麽說,反正我不是阿怪!”那個白色怪人狡辯道。

“阿怪,你不要裝了!”老村長走過來,猛地一下掀開了白色怪人身上的白色衣袍,“你的聲音,你的身形,我最熟悉不過,在村裏,因為你不務正業,連媳婦也娶不上,我沒少教訓你!”

白色衣袍下,是一個瘦小黝黑的中年男子,猥褻的表情,陰鷙的眼神,讓人心生厭惡。

“你,真是一個畜生,連自己的親侄女都不放過!”老村長朝阿怪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道:“你把你哥哥一家害的家破人亡,你就沒愧疚過嗎?”

“愧疚?哈哈——”阿怪發出一陣狂笑,“他們一家有吃有喝,我去了,他們都不願搭理我,還有村裏那些人,都嫌我窮我醜,哪個能瞧得起我?所以,我要報複,我裝作那個傳說中的白色侏儒,專在村裏幹壞事!”

“夜裏,我偷人家的東西,還偷偷地進過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的房間,其實,我也被發現過,可我一說我是白色侏儒轉世,他們就誰也不敢吱聲了,任我為所欲為!”

“也有不信邪的,碰上這樣的人家,我就說‘你不滿足我的要求,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去’,結果,用這句話竟也唬住了那些人,哈哈——”阿怪得意忘形地笑著,“我承認我卑鄙下流,可是誰敢說自己從來沒做過虧心事呢?而你,人人敬重的老村長,為了自己的腰包不也是暗地裏做過假賬嗎?”

“住嘴!”老村長惱羞成怒,要去揪阿怪的衣襟——

阿怪趁機一躲,向青石山深處跑去。

西峻連忙在後麵追趕。

阿怪很熟悉地在青石山的草木間穿梭,竟讓身高臂長的西峻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來,一時間,二者的距離無法縮短。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隻聽前麵的阿怪大叫一聲,直直地栽倒在地麵——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暗中幫助西峻懲戒這個人間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