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要不我請你吃中午飯吧,不過可是工作餐。”東方木眼裏閃出了幾分調侃的神色,想必是聽到了我肚子發出的抗議。
“算了,跟一幫大男人吃飯,還要聽你們繼續討論案情,我會沒胃口的。”為了寫好“懸疑”小說,雖然我是“不辭勞苦”甚至有點“厚顏無恥”地跟在一群警察身後轉,但要說吃飯時還要對著一張張麵無表情的臉,我還真受不了,除非……除非隻和東方木一個人,嘿嘿!
“你傻笑什麽?”也許是我的花癡表情讓東方木看不下去了吧,他竟然趁我不備用手指在我頭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裝出一副酷酷的樣子,說道:“隨你,同樣的話我可不說第二遍。”
這家夥竟然敢敲我的頭,要不是身旁還有其他人,我非得“報複”回來不可——礙於自己的“公眾形象“,我隻好假裝低眉順眼地說道:“東方警官,你們且去忙大事情,填飽肚皮這樣的小事情就由小女子我自己解決好了!”說完,我便讓司機停車,在路旁下了車。
“注意安全,記住我跟你說的話!”身後傳來東方木叮囑的聲音。
我回頭衝他擺擺手,微微一笑,心中默念:放心吧,東方木,本姑娘可不是小孩子了。
找了家幹淨雅致的餐館解決了自己的午飯問題後,我決定在街上隨便走走後再坐車回家,當然這也是為了消耗熱量避免發胖。而此時,正值秋日的午後,明媚的陽光裏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夏日的火辣,讓行走於熙攘人群中我的感到了微微的困倦,“春困秋乏夏打盹”看來這句話頗有道理。當我步行了一段距離準備坐車回家時,卻無意間發現自己竟走到了一家美容院前,這個美容院的名字看上去怎麽這麽熟悉呢,左思右想之後,我突然憶起媽媽在出國前曾給過我一些美容卡、健身卡等諸如此類的東西。雖然書上說女人從二十五歲便開始衰老了,需要做這樣那樣的保養,但平日懶散慣了的我從沒把這些言論當回事。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頭上,被東方木手指敲過的地方突然灼熱起來,彷佛他還那麽戲謔地看著我,讓我瞬間手足無措……女為悅己者容,難道我是戀愛了嗎?
從包裏翻出媽媽給我的那張美容院貴賓卡,我走進了美容院。
當美容師那雙纖纖玉手輕輕撫上我的麵頰時,我禁不住身體一僵,畢竟,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讓陌生人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自己,確實需要勇氣。
“不要緊張,白女士,我先幫你放鬆一下吧!”美容師那雙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含有微微的笑意,讓人看了倒也心安。說著,她在我腦前腦後的幾個地方輕輕按壓了幾下——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的緊張情緒竟漸漸消失,隨著而來的是放鬆後的困倦……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臉部護理所有程序都做完了,美容師在一旁正在收拾物品。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我一邊起身一邊對美容師笑道。
“白女士不必客氣,很多人都是趁著做身體和麵部護理的時候,休息一下的。”美容師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年輕精致的臉。
“剛才你在我頭上按壓了幾下,感覺很舒服,莫非是在按壓一些穴位?”對於人體穴位什麽的,印象裏好像中醫才研究這個,難道美容院現在也弄這一套,我開口問道。
“嗬嗬,是的,白女士不常來可能不太知道,現在美容行業也是借鑒了中醫學的許多理論,比如說人體穴位知識,這可是我們美容師的必修課,隻不過,我們無法做到如中醫那般精通和專業。”美容師笑吟吟地回答。
人體,穴位,噩夢!
電光石火間,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些什麽,匆忙謝過美容師,我便抓起背包衝出美容院,攔下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
“請問小姐,去哪裏?”出租車司機問道。
“去西郊墓地!”我坐上出租車,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地,與此同時我撥通了東方木的電話,卻不料那頭占線,遲遲接不通。
“算了,等我弄清楚了這件事再告訴他也不遲。”我放下手機,望了望車窗外——此時,太陽已微微西移,隻在一些高樓大廈的縫隙中露出幾絲頑強的熱烈,而空氣裏也漸漸浮起秋日特有的涼意。
“做夢是一種最神秘也是最普通的生理現象,當人睡著之後,大腦皮層的大部分細胞休息了,可仍有一部分神經細胞處於興奮狀態,所以人的腦海中便產生了夢。而夢的內容往往與自身經曆中有深刻影響的事情密切相關,如受到小說、電視、電影中某些情節的影響。還有的夢形成的原因是強烈的願望,比如說特別想到某個地方去,或特別想吃某樣東西,經常會在夢裏如願以償。因此,心理學家弗洛伊德提出了‘夢是願望的達成’的理論。但是,也有一些夢是因為身體某部分受到刺激後產生的……”當我坐在出租車上細細回想這些搜集來的關於夢的闡釋時,我的心就愈發不能平靜了,今天我必須要證實一件事情,而這個事情很可能已經接近了幾起凶殺案的真相!
曆經一番堵車,當出租車司機在西郊墓地前扔下我,絕塵而去的時候,暮色已經悄然籠罩了大地。整座西山之上,放眼望去,皆是一座座墓碑,在上弦月微微浮現的暗藍夜色下泛著冷清而詭異的幽光。墓地四周是茂密的樹林,若在白天見到,也是一番鬆柏蒼翠的模樣吧,可此時,它們安靜地佇立在那兒,卻像一群來自地獄守護亡靈的惡鬼。
“呱——”一隻黑色的大鳥忽地從林子裏飛出,嘶啞難聽的叫聲驚得我一哆嗦,我暗暗裹緊了身上的風衣,開始後悔自己的這次行動了,別看我平日裏寫什麽鬼怪文字,其實膽子也不是多麽大——還是請東方木來,幫我壯壯膽吧!這樣想著,我再次撥打東方木的手機,卻不料那邊依然占線。
“什麽事,忙得這樣不可開交?”看來,這次隻能靠我自己了。於是,我壯著膽走進了西郊墓地旁的一座小屋,看上麵的牌子寫的是墓地管理處。
“您好,老伯,打擾了!我想問下有個叫顧曉月的女子是葬在這裏嗎?”屋內燈光暗淡,一個麵無表情的幹癟老頭依在一張椅子上抽著煙,臂上帶著管理員的袖章。
“叫顧曉月的多了,你說的是哪一個?”老頭頭不抬眼不睜地繼續抽煙。
“就是在今年年初葬的那個,是跳樓自殺。”我也是通過劉麗芬的敘述而猜測的,既然那個顧曉月和林華關係不一般,那麽林華自然會盡力安排曉月葬在L市的公墓,而不是把她葬回外地老家。
“怎麽死的我不知道,隻是今年年初有個年輕的女人和孩子葬在了一起,不多見哦。”幹癟老頭兒猛地吸了一口煙,打量了我一番,警惕地問道:“你想要幹什麽?”
是啊,顧曉月應該是和孩子葬在一起的,這就更對上號了,但我還是不動聲色地回答道:“沒什麽,老伯,我隻是她遠方的朋友,想來拜祭她一下,沒想到路不熟,找到這裏已經天黑了。”
“倒是經常有兩個男人來拜祭她,一個微胖,看上去有點錢,另一個就奇怪了,每次來都戴著眼鏡和帽子、穿著大衣,生怕別人認出來似的。”老管理員打開了話匣子。
那個微胖的,肯定是林華吧,那麽另一個……“老伯,你這裏有沒曉月和她孩子的照片資料呢?”我趕緊趁熱打鐵,眾所周知,一般公墓管理處都會有逝者的照片資料。
“檔案不歸我管,隻有等管檔案的那個明天上班了,咦,你不是她朋友嗎,看照片幹什麽?”老管理員發問。
“……啊,是這樣,我其實是想看看照片,別拜祭錯了。”還算我反應快。
“那你直接到墓碑前去看,不就行啦?”老管理員甩出這樣一句話來,便又接著抽煙,不再理會我。
這麽大個墓地,我連個頭緒也沒有,怎麽找呀?
“麻煩您了,老伯!”我從包裏抽出兩張百元鈔票,遞到了了老管理員的麵前。
見到錢,老管理員的眼中精光一閃,他飛快地收起錢,然後提起身旁一隻大型號的手電,說了一句“跟我走吧”,便領著我奔向山上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