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陸璟從小鐵到大的哥們,何酒這個人見人愛的小胖墩對蘇燃來說可真是……太好欺負了!
可欺負歸欺負,講卷子、批改練習題、給男孩子做青春期心理輔導這些事兒,蘇燃可沒少做。她有時候就覺得自己就是個老媽子,做著當媽的活,操著當保姆的心。直到蘇燃上了大學,她居委會老媽子的任務才算是告一段落。
何酒年初喜歡上個妹子,可小胖子害羞,再加上正是高三,壓力很大。他也不敢跟父母說,隻得打電話跟蘇燃道道心裏的苦。
蘇燃很奇怪:“怎麽不找陸璟,你們不是哥們嗎?塑料哥們情?”
何酒支支吾吾:“那怎麽行啊,她、她喜歡陸璟……”
蘇燃震驚:“陸璟在學校這麽受歡迎?”
何酒同樣震驚:“姐,今天不是來探討我的戀愛問題的嗎?”
“哦,你說。”
“今天我們碰到了彼此的手指,可她沒有避開,你說她是不是喜歡我?”
“碰到手了?”
“嗯,發作業本的時候。”
正在研究雙絞線線序的蘇燃覺得何酒該看看腦科。
至於為什麽把何酒拉入黑名單?蘇燃記得是因為某次三觀不合的爭吵,如果要歸類的話,大概是因為他們對於愛情觀的不同看法——
“校園愛情從來都不會走到最後,就算走到最後也不會幸福的,有很多例子,你知道的。”
“可是姐,我和小薇不一樣,我們是最純粹的。姐,你懂什麽是愛情嗎?你談過戀愛嗎?”
蘇燃嗬嗬一笑,理直氣壯:“我沒談過戀愛,可我結過婚。”
對麵沉寂三秒,何酒冷漠臉:“姐,老師從小就教我們說假話遭雷劈的。”
蘇燃:“……”
何酒歎氣:“我知道你理解不了。你說,我表白的話,她會接受我嗎?”
“不會,”蘇燃就像個消防員,立馬給何酒這個火苗子來了那麽一瓢,“女生或許會沉浸在甜言蜜語之中,但這是短期的。畢業季就是分手季,她的成績比你好,你以為自己能考上跟她一樣的大學?不過也是,你已經沉醉在愛情裏,自然花費在學習上的時間會很少。我不想潑你冷水,可你得明白,小胖,女人,隻會耽誤你學習的進度、遏製你前進的步伐、阻斷你奮鬥的道路。”
何酒:“……”道理我都懂,可是誰能控製得了自己的感情啊?那種求而不得的暗戀才是最磨人的。
等等……你叫誰小胖呢!不要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啊喂!
“成績考不好的話就隻能複讀了,你想想你以後就算見到她,估計也得乖乖叫聲學姐,然後她摸著你的頭,親切地說一聲‘乖啊’,多尷尬。”
何酒:“……”
“嘖,你哭什麽?我又沒說重話,男兒有淚不輕彈……”蘇燃溫聲寬慰,“有這個心思琢磨人家小姑娘,還不如想想怎麽減肥!本來就跟胖大海一樣,再哭不得發了?”
才剛剛緩和過來的何酒差點又背過氣去。
“對了,我這不是午夜電台情感熱線,你看現在幾點了,男孩子睡這麽晚容易腎虧……”
何酒:“……”
兩天後,蘇燃才發現何酒把自己的號碼拉黑了,本著“來而不往非禮也”的想法,她幫助對方實行了雙向拉黑,一直到現在陸璟進ND戰隊,才想要打破這個僵局。
電話號碼掏出來,蘇燃盯了半天,想著自己電話打不通就換個人打,結果沒響過三秒,電話竟然接通了。那頭還是小胖子的聲音,帶著輕微的試探:“姐?燃姐?”
蘇燃自己倒是怔了怔:“啊。”
然後要說什麽?還挺尷尬的,想了想,她還沒開口,何酒就道:“姐,我一直想給你打電話,可我沒好意思開口,終於等到你原諒我了!”
蘇燃:“?”胖子,你說清楚點,朕沒聽懂!
何酒有些激動:“燃姐上次你說了我很多,其實我剛開始是挺生氣的,我沒聽你的就直接跟小薇表白了,結果……唉,不提了,反正那時我覺得我的心都要死掉了。”
……心都死掉了是什麽鬼?蘇燃懷疑小胖在看情詩選集的閑暇還看了別的。
“那段時間黑暗啊,我這一頓隻能吃下兩碗飯,整個人瘦了一圈,就在這時,我又想起了燃姐跟我說的話,回味一番振聾發聵!”
說完,何酒有些不好意思地給蘇燃短信過來一張照片。照片裏,一對男女微笑著在旋轉木馬前的合照,情侶關係,男帥女靚。
蘇燃沉默:“我不收網紅頭像,謝謝。”
何酒:“啊,不是,那男的是我,女的是我現在的女朋友。”
蘇燃心裏大寫的“臥槽,這樣也可以”、“胖子果然是潛力股,網友誠不欺我”,表麵卻冷靜地“哦”了聲。
何酒很開心:“燃姐,為了謝謝您,我決定給你唱一首《酒幹倘賣無》,咳咳,啊!多麽熟悉的聲音,陪我多少年風和雨,從來不需要想起,永遠也不會忘記……”
蘇燃覺得,這麽多年了,小胖雖然完成了逆襲,但是依舊病的不清。
在可怖的歌聲即將吸引室友怪異的目光前,蘇燃及時打住了:“感謝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燃姐,你盡管說,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給你辦了!”
“嗯,把陸璟在LOL的區服和賬號ID告訴我。”
何酒:“……”
蘇燃:“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這,燃姐,我不是不幫你,這我還真不知道!”何酒撓頭,“我隻知道他在一區玩,而且你問這個肯定是知道他進ND了吧?他打遊戲那麽厲害,一般都是單排的,要我跟他打,他絕對上不了黃金,還有他那ID特!別!長!”
蘇燃笑了,冷冷地那種:“ID能有多長?我知道你們兄弟情深,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燃姐,我不是不想說,其實高考之後我都不怎麽跟陸璟打遊戲,小薇不讓我玩,我肯定是不玩啊!”
蘇燃已經有些不想理這個戀愛腦了。
“等一下,小薇?你初戀不是叫小薇嗎?”
“是啊,我女朋友也叫小薇,不過不是一個人。”
蘇燃遲疑:“小胖,你是不是對小薇這個名字有什麽情結?”
何酒好不容易消化掉“小胖”這個名字,緩緩道:“以前我也這麽覺得,後來我發現我姨媽家那條狗也叫小薇,而我對它沒感覺,所以我覺得不是。”
……有的話才有問題吧?你那不是什麽情結了,而是從道德問題上升到生殖隔離了好不好!
蘇燃擰了擰晴明穴,再跟何酒說一句話,她怕自己掉智。
何酒忽然誒了聲,道:“不過,我知道陸璟經常跟個妹子雙排,那個妹子好像叫Snow。”
“Snow?”蘇燃皺眉。
“嗯!特別擅長打輔助位置,我有幾次看見陸璟跟她打遊戲玩得特別開心,這妹子好像也是ND的人,在豌豆直播還有直播間呢!燃姐,你說會不會陸璟喜歡人家,然後就去了……”
“不可能!”蘇燃打斷他,態度很堅定,“我的弟弟怎麽可能也是戀愛腦!”
何酒:“……”我覺得你在影射我,但我沒有證據。
蘇燃深吸一口:“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掛斷電話後,宿舍已經熄燈。
黑暗中,蘇燃眨巴眨巴眼睛,又把手機掏出來搜索“Snow”的資料。
Snow是豌豆直播的LOL分區的一個主播,以擅長打各種花裏胡哨的輔助英雄而出名。但跟其他女主播不同,Sonw她不露臉、不發嗲、不跳舞、不唱歌,而是以漂亮的操作圈了一大堆男粉,當然也有女粉。
蘇燃覺得神奇,這麽個一問三不知的人設,竟然沒有懷疑這他媽是個男的嗎?
當然有人懷疑過,而且還有很多,但是Snow的處事方式很柔和,就算隊友菜,她也就是打一句話提點一下。三次過後,她就不會再管,把裝備全賣換一波輸出靠自己默默輸出,carry推塔,最後爆了對方水晶,而不會像某些暴躁老哥滿地圖嗶嗶,非要搞死自己人不可。
另一個證據來自豌豆直播流行著一句話——流螢的臉Sonw的手,吳侃的嘴巴老山的狗。其中,除了老山是寵物專區的,其他三個人都是LOL主播。
吳侃就是ND戰隊中單KAN,別看人長得小奶狗樣,那一張嘴開口就能把人懟得啞口無言,大多數人看他打比賽都是去聽單口相聲的。
流螢則是個妹子,長得甜美可人,憑唱歌、跳舞、哥哥好一炮而紅,平時也打遊戲,但是80%都是被人帶飛,人稱LOL小妖精。
而Sonw走技術流,操作嫻熟、走位**,上能抗塔殺人,下能單挑大龍。當時論壇有人質疑Snow找人代打,她特地開了攝像頭對準自己的鍵盤,那手操驚掉了一群人下巴,同時也讓Snow這雙指節分明的“纖纖”玉手出了名。
被稱為冰山美人的她,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隻是偶爾興趣起來了,也會找人雙排,陸璟就是其中之一。
想想看,一個母胎solo、稍微帥氣一點的小夥子,在高考後放飛自我,又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遇到了興趣相投的女孩。
先不提朝夕相對、衝分上段那些事,就Snow現在的段位,她隻要青睞一個人,稍微給點甜頭,按照男人的共性,估計都得認栽吧?
雖然蘇燃了解的陸璟應該沒有這麽舔狗,但俗話說得好,男人心,海底撈,何酒的話還是有一半可信度的。
蘇燃的第六感告訴她,Snow和陸璟進ND一定有著某種聯係。
現在想勸陸璟是不可能了,而且她也不知道陸璟給爸媽下了什麽迷魂湯,他們竟然認可小兔崽子休學打比賽這件事兒。按理說,她不該管,但蘇燃有點生氣陸璟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根本就不懂電競。”
六年前開始,蘇燃就是陸璟的姐,他的課是她補的,飯是她煮的,連頭發她都能給他剪,現在說出這樣的話,說不心寒是假的。
蘇燃思考了一整天,回宿舍就坐在了電腦前,看著幹淨整潔的桌麵,蘇燃提起了一口氣。
說她不懂電競!嗬嗬……不就是英雄聯盟嗎?誰還沒個過去?誰還沒玩過遊戲?
想當年她在一區稱霸江湖的時候,陸璟這小子毛都還沒長齊呢!
那些年,蘇燃很少提及。
那時候不想回家的,就省著零用錢去網吧包夜,有一陣子天天睡那兒,老板娘看她可憐還給她挪了個鋼絲床。
要不是那會兒麵黃肌瘦,估計能被人拐到山溝溝裏賣掉吧;要不是自己能打又機靈,估計也被人欺負得不輕。反正不上學的時候做什麽都覺得無聊,遊戲也不過是她渾渾噩噩度日的工具。
她什麽遊戲都玩過,角色扮演、跳舞跑車、還有狙擊求生,反正都覺得沒勁。
那時LOL剛出來沒多久,蘇燃就入坑了。她上手快,不久就在一區打出了成績。人家問她幾歲,她說自己16,又因為她ID蘇跑,所以認識的人叫她蘇十六。
她其實沒玩過多久,但在那會兒LOL裏她幾乎沒有敵手。
這些事,她從沒有跟旁人說過。說什麽呢,她現在的成績和成就已經足夠了。
蘇燃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這些都是她玩剩下了的,所以她現在就要下載遊戲,然後用實力證明自己絕對比陸璟這個不識時務的小屁孩更懂電競!
開網頁下載英雄聯盟,蘇燃看著進度條,心情愉快地一邊用手在桌子上打著節拍。隨著時間流逝,她的節拍顯得有些錯亂,她本人也莫名其妙有些暴躁。
樊翹翹剛回來就看到蘇燃盯著屏幕的專注樣,腦袋湊過去瞧:“誒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竟然開始下載遊戲了!你要玩嗎?”
蘇燃“嗯”了聲,眉頭緊蹙:“這下載太慢。”
樊翹翹靠近:“你這個不行,你得下Wegame,然後再下遊戲。”
“那是什麽?”
“企鵝爸爸的自製客戶端,有加速功能,打企鵝的遊戲不開它,掉線率很高的。”
蘇燃:“……哦,這樣啊。”
蘇燃沒有預料到,自己鬥誌昂揚的開端會在版本更新和坑爹校園網速的聯合磋磨下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