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喜歡夜的人,現在才是他們每一個夜晚精彩的開始。
今天,酒吧裏的人很多,多到羅娟單獨躲在角落裏的空位也被人發現。
對於異性,羅娟向來不會過分得罪,道上混那麽久,她深知又想男人是不能得罪的,誰也不知道接下來他會幹什麽。
“我叫何明!”坐在醉眼迷離的羅娟對麵,對著喝了兩瓶酒,一直沒吭聲的男人終於開口並伸出自己的右手。
羅娟未動,半睜著眼看了看何明的手,心想這廝皮膚還蠻白,端起杯子放在眼前,透過酒水的折射端詳何明。這個男人整體看上去沒什麽戾氣,但很多看著溫文爾雅的男人都幹著豬狗不如的事情,她打消了想要認識他的想法。
“沒事!”何明有些尷尬縮回手,哈哈笑了兩聲,又說,“你不是戟陽人吧?我前幾次來,都看見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喝酒,喝完就走,我是北安人,來戟陽三年。”
聽對方說自己也不是戟陽人,羅娟忽然生出一些惡作劇的想法:“你不是殺人逃出來的吧?”
“殺人?”何明目瞪口呆。
“對啊!我就是殺了人逃出來的。”羅娟拿過手機看裏麵的自己,“我這個醜陋的外表啊,裏麵裝著一顆恐怖的心,你不怕?”
“啊?”何明更驚,“你說什麽胡話呢?”
“膽子那麽小,還學人家泡妞?姐已經不小了,見慣了紅塵,想搞一夜Q還是算了吧,姐不好這口!”羅娟前傾身子,伸手在何明臉上拍了兩下,“懂嗎?”
何明並未氣惱而是笑眯眯地說:“沒打算泡你,隻是連著三天都看見你坐在角落裏一個人喝酒,覺得你應該是個寂寞的人,聊幾句而已。”
“寂寞?”羅娟楞了一下,端起杯子一口喝光剩下的酒重重放下杯子,“姐還真是寂寞。”
羅娟平時都在夜晚出現,巨濃的煙熏妝想一個厚重的麵具,將本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現在不施粉黛素麵朝天是她自己最怕見到的樣子,她害怕把本來麵目讓人看見,她喜歡躲在麵具下麵,那樣才安全。
不再說話的兩個人靜靜地看著本體之外的環境裏,環形舞池中央裏穿著暴露的妖媚少女們隨著震耳的音樂,瘋狂晃動纖瘦的身體,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搖曳分外妖嬈,暗黑的舞池被七彩的炫光包圍,長發隨著腦袋的晃動甩來甩去,發絲遮住迷離雙眼,一切看起來如同鬼魅一般。
羅娟靠在椅背上,直直盯著何明,燈光不時經過他的臉,閃爍處倒也不覺得令人討厭,歎息著給杯子倒酒,一隻手搶過酒瓶幫她倒滿了酒。
“謝謝!”
對著陌生的何明,羅娟居然鬼使神差說起了自己殺人的事情。
未施粉黛微醉無神的樣子深深吸引了何明,他也說起自己剛刑滿釋放四處受人白眼的事。
說起自己決定換一個地方換一種身份生活,說起到了戟陽頂著哥哥的身份找到了工作,生活相對穩定的事情。
說了一大堆。
說起自己的名字其實叫何傑,當初父母給他起這個傑字,就是希望他以後能夠出人頭地做一個傑出的人,結果他自己不爭氣,很小就打架鬥毆喝酒鬧事。
後來因為一次小K,他們將剩下的K全部倒進一個酒吧妹的嘴裏,導致酒吧妹死亡。
“喲!你還有這個曆史啊?”羅娟眼睛有了光,她感覺遇到了同路人,不經意間兩顆心開始向一起靠攏。
“哎,那都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叫何明,生活得不錯,你也可以。”何傑舉起酒杯,兩個人兩顆心隨著酒杯觸碰的聲音而走到了一起。
認識的日子久了,羅娟倒也不再隱瞞,直接告訴何傑她講的故事中那個凶手其實就是她自己,問何傑害怕不?何傑並未表現出害怕的意思,還介紹了自己嫂子是一名老師,並且勸羅娟改名叫柳元,也方便找工作。
“好巧啊!我租房的時候留的信息寫的是劉元,差一個字。”羅娟笑,“房東是個老奶奶,她搬去市中心跟兒子住,所以也沒說什麽就租給我了。”
“過幾天我給你弄個假身份證,就寫嫂子的信息,到時候我回北安把真的順過來。”何明搖頭,“然後你再跟老奶奶簽一下租房合同,你這隨便一租萬一到時候人家兒子說不租,沒個合同始終是個問題。”
“好吧,反偵察能力還蠻強。”羅娟無奈地笑笑。
逃離到戟陽,全新的柳元老師成功上線了,她找到了自己在戟陽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最後一份工作,在帶孩子的過程中,體驗了另一種人生的樂趣。
鬥轉星移,時光瞬逝,如今東江分局,坐鎮指揮的鮑宇墨接到洛枳的反饋信息。
“以東江小區為中心點輻射出去,範圍內的網吧並未發現羅娟的身影。”拿著羅娟照片的洛枳將目標範圍內的網吧翻了一遍,啥也沒有。
“ 你等一下,我馬上到!”鮑宇墨決定到現場查看,這一次不能再放走羅娟,如果再放走她的犯罪心理會加速升級,之後不能保證她會不會再次犯案。
這一次的縱火案就是羅娟沉寂兩年後首次犯案,手法比兩年前要高不少,沒有血濺當場,也沒劇烈打鬥,這一切都表示她的犯罪心理開始變得高級、人性變得冷漠。
二十分鍾後,鮑宇墨和蔣禹兩人趕到東江小區正門,命洛枳和其他人不要靠得太近,開始往東江片區的地圖上標出的網吧步行。
從這裏的輻射範圍內的幾家網吧都是24小時營業。
第一家網吧,大白天的就座無虛席,鮑宇墨和蔣禹進去後連衛生間都沒有放過,一無所獲。
第二家網吧,門口寫著夜宿、包餐、24小時極速體驗等等宣傳標語,進去後昏暗的燈光下,腳丫臭、飲料味兒摻雜著煙草的味道,差點將嗅覺靈敏的鮑宇墨給幹倒,捂著鼻子挨個從上網者身邊走過,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走,到邊緣看看,不能絕對局限在輻射範圍內,多個五百米一千米也是有可能的。”鮑宇墨指了指一條小路,“這裏。”
小路上也有幾家小吃小喝店,還有一大型網吧,也就是吃喝花錢,消費達到一定數額後可以免費上網的地方。
推開門,這次撲麵而來的卻是淡淡清香,吧台前一個戴著頭巾的男孩正在切水果做拚盤,笑容滿麵地打招呼:“歡迎光臨。”
“帥哥,來兩杯精靈女王!”鮑宇墨進來前掃了一眼門口店長推薦的牌子,所以很自然地點了兩杯,徑直走向臨街落落地玻璃靠門處的桌子。在他身後的一個拐角,有三個人一邊喝著飲料一邊上網。
“不走了?”蔣禹坐在鮑宇墨對麵,剛好可以看見他背後的景象,弧形電腦台前,有三個人在上網,從被電腦擋住的臉看不見什麽,但是從發型上分析三個人都是男人。
“既然找不到,就喝一杯再走。”鮑宇墨嘴角微牽,看不出葫蘆裏賣的啥。
“兩杯精靈!”男孩動作麻利,很快將鮮榨草莓藍莓加上牛奶的飲品端了上來。
轉身離開的時候鮑宇墨叫住他:“帥哥!生意好嗎?我看這路有點偏。”
“生意不錯,現在是剛過中午,三點後人就多了。”男孩一直在笑,笑得鮑宇墨心情很好,又點了一份果盤,“這樣,剛才我進門時你做的果盤給我們來一份。”
“好嘞!”男孩笑得更開心了。
蔣禹四處看看,沒發現什麽可疑人物,上網的三個人對於外界的反應也沒有什麽可疑的,這鮑宇墨到底想幹啥?等了半天也沒等出結果,隻好悶頭吃水果,喝著酸甜的精靈女王,心情倒是輕快起來。
“帶幾個人分批進來,分別坐在位置上,點些水果汁,等我通知。”鮑宇墨摸出手機給外麵的洛枳發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