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和外麵的那些孩子一樣壞,他們說住進這裏的孩子都是媽媽們不想要的孩子。”小小的女孩捶打著梵歌,嘴裏哭訴,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無可訴說一樣。

梵歌手腳無措,隻能把求助的目光轉向秦淼淼。

秦淼淼放下她抱在懷裏的孩子,轉過頭來讓哭泣著的小女孩的臉擱在她的小腹上,頭撫摸著小女孩的頭。

“小妹妹,不是那樣的,阿姨沒有那個意思,其實,那位阿姨也有和一個你一樣可愛的孩子。”

梵歌垂下眼睛。

“小妹妹,你告訴我們,你叫什麽名字呢?”

被轉移走了注意力的孩子臉,從秦淼淼的身上解脫出來,眼眶裏還噙著淚水,用觀察的眼神瞅著梵歌。

這時,秦淼淼給梵歌丟了個眼神,梵歌摸了摸鼻子,擠出一個笑臉對著孩子,學習秦淼淼的那種口吻。

“嘿,小妹妹,你這麽漂亮,一定有很好聽的名字,對吧?”

小女孩臉嘴張了張,小臉蛋憋的通紅。

“她叫阿目,阿香的阿,目,目瞪口呆的目。”一邊看著另外的孩子代替回答,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聲音藏著無比的幸災樂禍:“她可沒有什麽好聽的名字。”

阿……阿目?

小女孩塌著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像下一秒又會有洪水從她的眼眶決堤,梵歌頭疼,掄起拳頭朝著那位幸災樂禍的小男孩舉了舉,小男孩朝著梵歌做了一個鬼臉,癢癢然的跑開,誰知樂極生悲,跑了一小段摔倒在地上,姿勢難看,引起周圍的孩子一陣哄笑,小男孩從地上爬起來,“哇”的一聲哭著跑開。

那邊的哭了這邊的笑了,小女孩的破涕為笑,讓梵歌看得一陣的恍然,目光從小女孩的臉拉開,發現,秦淼淼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

梵歌的表情又開始了不自然。

這天,這位叫阿目的小女孩一直黏在梵歌左右,她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最後,在她火熱的目光下,梵歌硬著頭皮參加孩子們的無聊遊戲。

無聊遊戲是美國太太發明的,在水槍中放上綠色顏料,誰的身上顏料最多誰得受罰,在一批人中梵歌是被罰次數最多的,每次受罰小魔頭們總是擺出一個“又是你”的蠢樣子,最後,梵歌無比的惱羞成怒,擱下水槍,赤手空拳的去抓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是這個小壞蛋,就是他朝梵歌身上噴的顏料最多,不僅這樣還招呼他的同伴射她。

幾圈下來,哈哈,小壞蛋被梵歌逮住,一逮住,梵歌就往他的屁股一陣猛抽,直到梵歌解氣的時候,才發現大家把目光齊刷刷的往她身上投。

回去的時候,一群孩子圍在他們的車子上,依依不舍,叫阿目的小女孩抱住梵歌的腰,一遍遍的問梵歌下次她什麽時候會來。

梵歌被問煩了就胡亂的扯出一個日子。

立馬,小女孩眼睛發亮:“那麽,阿姨,下次你會帶你的孩子來這裏和我們玩嗎?”

孩子,孩子!對了,對了,她還有一個孩子,梵歌抬頭望著黑沉沉的天空,她的孩子也在這片黑沉沉的天空下生活著,不知道葡萄牙的天空是不是也一樣在聖誕的時候,黑沉著臉,現在想想,溫言臻好像也是一個不怎麽的爸爸,他從來不和梵歌提前那個孩子的事情。

住在葡萄牙的那個孩子真是倒黴,攤上像他們這樣的爸爸媽媽。

“阿姨,會不會?”被忽略女孩兒不樂意了,扯著梵歌的衣服。

梵歌抬起手,輕輕的撫上女孩的臉,低低的應答:“也許吧!”

小女孩把也許理解成了好的,歡天喜地的離開,梵歌目送著那群孩子的身影,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掉頭。

第二次,梵歌看到秦淼淼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自己,皺眉,梵歌狠狠的盯了秦淼淼一眼,秦淼淼對著她裂開嘴巴!

回家的路上,太太們仿佛還沉浸在剛剛和孩子們玩鬧的氣氛中,搖頭晃耳的唱著聖誕歌曲。

梵歌和秦淼淼坐在車後排,梵歌盯著車窗外,目光沒有聚焦,心裏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梵歌,你不討厭和孩子相處。”一直很安靜的秦淼淼很唐突的冒出這麽一句:“而且,我覺得在你的內心深處,你喜歡孩子。”

這位小姐老毛病又發作了,梵歌冷冷的:“秦淼淼,不要把我當成那個不會說話的孩子,如果你的老毛病發作的話,和我說一聲,我會讓阿姨給你收拾行李的。”

秦淼淼老老實實的閉上嘴。

晚餐過後,梵歌拒絕附近的太太團們的邀請回到家裏,沒有了溫言臻的家看起來空****的,讓梵歌心裏發慌,阿姨在逗著她說話,秦淼淼也是的,電視上在播放著吵鬧的節目。

在客廳上坐了一會,梵歌回到房間,沒有溫言臻的房間也特別的大,梵歌很想給溫言臻打電話,可這個時候她不敢,溫言臻現在應該是在派對現場,也不知道他穿的是什麽禮服,不過不管她穿什麽禮服都應該很帥吧?聖誕派對上花枝招展的女孩們一定會不住的對他暗送秋波。

拍拍自己的臉: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梵歌!即使是多麽傾國傾城的女子,她的阿臻也不會動心的。

臉微微的發燙,梵歌在心裏腹誹,這才多長時間,溫言臻就變成她的阿臻了,還用這麽自然的口氣,不過,也應該是那樣的吧,她和他青梅竹馬,加上最近他們的那種火熱程度……

呃……這下,臉更燙了。

梵歌坐在**,她盯著床頭櫃的抽屜又好一會了,在想著要不要打開,在最底層的抽屜裏放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個老式的懷表,有一個半世紀多的曆史,據說那是從海底撈出來的,刻在懷表上的是大麗花的花紋。

去年,梵歌生日的時候,言翹帶著那個孩子來到這裏,孩子很懂事,給梵歌送上他的禮物,他說,媽媽生日快樂。

那個孩子送給梵歌的是一塊懷表,那懷表是葡萄牙的一位貴族贈送給他的,聰明的孩子總是會得到特別多的寵愛。

最終,梵歌還是打開抽屜拿出懷表,細細的撫摸著懷表上大麗花的花紋,大麗花也被稱之為吉祥花,代表的是大吉大利,那個孩子的用意很明顯,希望她得到眷顧。

梵歌知道,這懷表裏麵一定藏著一些什麽,那個孩子臨走時問她,在少得可憐的單獨時間裏問,小心翼翼的問著,媽媽,你會打開懷表嗎?

那時,梵歌假裝沒有聽到,那時,梵歌表現得很漠然,她沒有必要對那個孩子假裝熱乎,她不是沒有記憶嗎?

即使,那是她的孩子!那時,她冷漠的那句回答,我知道了會不會讓那個孩子很失望?

在時隔一年多的時間後,梵歌打開懷表。

懷表裏赫然出現了是那個孩子的臉,穿著葡萄牙節日製服,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仔細一看,還和她的丈夫有幾分的相象,如果再仔細看,孩子的眼睛也像她,杏仁形狀的。

梵歌雖然想不起溫言臻小的時候的樣子,但憑感覺,溫言臻小的時候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想到這一層,梵歌的心柔軟了起來。

對著懷表裏照片,小聲的:“溫嘉籇,你好嗎?”

房間周遭很安靜,梵歌又再次的用小小的聲音去叫那個孩子。

“小籇,你好麽?”

重新叫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孩子還是在她心裏模糊一片,心裏在歎著去,梵歌想要不要現在給那個孩子打電話。

還沒有等梵歌拿起電話她的手機就響起來,顧子鍵打來的,顧子鍵說得的話很欠揍,梵歌來幫我付酒錢,我給你講故事。

這已經是梵歌第四次給顧子鍵付酒錢了。

到酒吧已經是差不多十一點,酒吧很熱鬧,大家就跑到酒吧過聖誕,顧子鍵半靠在吧台上,正在和調酒的小帥哥搭訕,好像在指導著小帥哥怎樣把調酒動作做得更帥氣。

梵歌把手掌往顧子鍵麵前那塊吧台一捶:“顧子鍵,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了。”

顧子鍵連頭都不抬,直接讓調酒師給梵歌調酒,幾分鍾後,漂亮的雞尾酒擺在梵歌的麵前,梵歌鼻子一嗅,是她喜歡的甜酒。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梵歌在顧子鍵身邊的位置坐下來。

為了配合聖誕夜酒吧的背景音樂也充滿著童趣,帶著聖誕帽的服務生不時在人群中穿行。

雞尾酒剩下半杯,顧子鍵先生這才緩緩開口。

“我和她第一次見麵也是在聖誕節。”

等等,顧子鍵該不會真的是讓她來聽他講故事的,講和某一位女郎充羅曼蒂克的故事?顧子鍵好像聽到她的心聲,歪著頭,問她:“梵歌,你要不要聽我講一段故事,我的故事?”

梵歌點頭,分明,顧子鍵把自己叫來無非也是想讓自己聽他講故事。

顧子鍵瞅著梵歌,逐漸的眼神一點點的迷離起來,伸手,手指隔著空氣在臨摹著梵歌的五官眉目。

“梵歌,如果我告訴你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呢?”

“少來!”梵歌隔開顧子鍵的手。

剛剛,在顧子鍵隔著空氣臨摹她的臉時,梵歌好像在顧子鍵的手指中,看到了另外的一張臉,隱隱約約的,宛如水中的倒影。

心裏又莫名小小的慌張,梵歌手放在自己的皮包上,不耐煩的對著顧子鍵:“顧子鍵,你要是再變得奇奇怪怪的,我可走了。”

顧子鍵淺淺的笑了起來,氣息有淡淡的酒氣。

“坐下來吧,瞧把你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