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的顧子鍵拉著梵歌的手來到角落的桌位上,離聖誕夜過去還有半個鍾頭,十一點半,顧子鍵給梵歌講故事。

講關於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的故事。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聖誕節,紐約街心公園,所有人都穿得很喜慶,唯獨她從頭到腳一身黑色,嘴唇摸著豔麗的口紅,有人搶走她的錢包。”

顧子鍵說那是一個奇怪的女人,小偷搶走她的皮包她也不叫不鬧,就站在那裏看著小偷揚長而去。

“那是一個年輕的東方女人,我覺得她也許需要幫助,於是就走了過去,問她需不需要報警,你猜她和我說些什麽?”

顧子鍵清清喉嚨,捏尖嗓音。

“先生,你要是給我打計程車回酒店的錢,我就和你過夜,在我住的酒店房間,一個晚上九千九百九十美元的房間。”

不知道是因為顧子鍵學的太惟妙惟肖,梵歌竟然模模糊糊中的,在腦海裏浮現出一身黑衣服的女人形象,女人豔麗嘴唇在說著話,表情輕浮。

顧子鍵嘴角勾著淺淺的笑紋,目光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像,他在看著遙遠的,那座被譽為世界第一的城市。

“那個女人一看就是想做壞事都做不來的,就像是小女孩穿媽媽的高跟鞋想扮淑女,正好,那個聖誕夜我很無聊,我就把女人帶回公寓,好玩的事情來了,我問她喜歡什麽**,女人嚇得臉色發白,最後,我捉住妄想從我家浴室窗戶逃走的她。”

“那應該是一個絕望的女人,隻有絕望的女人才不會害怕黑夜和陌生的男人,我把她從窗戶拉下來,我家可是住在九樓,我請她喝酒,女人告訴我她在躲避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絮絮叨叨的說她丈夫做了讓她難受的事情。”

“清晨的時候,一輛豪華轎車停在我家公益的門前,豪華車子接走了女人,女人的到來讓對於我來說意義僅僅限於,這個聖誕節比以往的聖誕節有趣了點。”

“怎麽?你們不是一見鍾情的嗎?”梵歌插嘴,按照電影套路,應該是女人也許把她的一隻鞋子或者是耳環留在顧子鍵的家裏,然後顧子鍵開始整天整天滿世界的去尋找女人。

顧子鍵緊緊的盯著梵歌,似笑非笑:“梵歌,都說了她和你長得很像,按照你的這副尊榮,怎麽可能讓人魂牽夢係。”

顧子鍵又拿她開玩笑了,梵歌呲牙表達著自己不滿。

顧子鍵喝光他酒,繼續講。

“幾個月後,我很快的就把女人忘掉,唯一記住的是黎明前女人悲傷的聲音問我,她像不像一位去參加葬禮的人,的確,那個女人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去參加葬禮的人,表情也像,她說,她把她和一個人的情感帶到這裏,讓這座最為繁華的都市成為埋葬她和那個人的墳場。”

說這一段顧子鍵的聲線緩慢,緩慢得梵歌覺得時光是一粒一粒的可以觸摸的到的水粒份子,梵歌閉上眼睛,心裏有畫麵,那畫麵讓她悲傷。

繁華的蘋果城,璀璨的燈光,人頭攢動的街心公園,聖誕的氣氛驅使下陷入狂歡的人們,很角落的地方,穿得像是去參加葬禮的女人,女人麻木的看著小偷搶走她的皮包,身材高大的東方男人來到她麵前,一會,她跟著東方男人走了,他們一晚都在說話,最後,黎明來臨之際,女人走了,在說再見的時候,聲音哀傷。

“再見了,多管閑事的男人!”梵歌喃喃的,說著。

顧子鍵手中的杯子掉落,梵歌驚醒,兩個人就這樣呆呆的望著彼此。

“顧子鍵。”梵歌眨動眼睛,她怎麽覺得自己眼睛有點刺刺的:“你不應該在聖誕節的夜晚給我講這麽悲傷的故事。”

弄得她都有點悲傷了,繁華的都市和情感的墳墓,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心有戚戚然。

顧子鍵也在眨著眼睛,點頭:“是啊,就像,在那樣美好的聖誕夜裏,奇怪的女人用那樣的姿態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後來呢?”

“後來啊,聖誕節的第二天我離開紐約,開始我的報恩之旅,幾個月後,來到香港,再次見到那位女人,我發現我竟然第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再次見到那女人,她成為我的客戶,出現在我的麵前。”

說到這來,顧子鍵停了下來,沒有續話。

“後來呢?”梵歌把臉朝著顧子鍵的靠近一點,急切的問,顧子鍵是一個講故事高手,寥寥幾句就讓她對整段故事充滿好奇。

“後來啊……”顧子鍵的拖著長長的尾音,目光膠在梵歌的臉上,似乎在透過她的這張臉在緬懷著另外的一縷靈魂。

顧子鍵,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害怕,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叫著,梵歌重新把臉和顧子鍵拉開距離。

十二點鍾聲響起,在聖誕節最後一秒求婚成功的男人敲下鍾,昭告:今晚酒吧的所有賬單都由他買單。

男人的宣布惹來一陣歡呼,梵歌也歡呼起來,歡呼完了,梵歌發現顧子鍵還在緊緊的盯著自己的臉蛋,這個男人在幹什麽?怎麽對自己表示出一種深情款款的狀態,他不知道嗎?自己已經名花有主了。

梵歌對顧子鍵比了一個不許再看我的手勢,顧子鍵朝梵歌扮鬼臉。

“顧子鍵,故事後來怎麽樣?”啜了一口酒,才想起顧子鍵的故事還沒有講完,而且就隻講了一段開始。

“後來啊……”顧子鍵把那個啊拉得很長,然後,頭一歪,整個身體往梵歌身上傾斜。

他喝醉了,而且還醉得厲害,要命的是他還醉倒在梵歌的懷裏,醉倒在自己懷裏的男人讓梵歌頭疼,她想要怎麽才能把這個高大的男人弄回家去?

梵歌正想打電話給等在外麵的司機,許君耀突然出現。

“好巧啊,你也在這裏。”這個時候,梵歌無比歡迎許君耀的出現,這個男人一出現就把顧子鍵搞定。

許君耀很想給那個沾沾自喜的女人一個大白眼,就是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讓他從另外一場美女如林的派對急衝衝的感到這裏,溫公子從香港來了電話,聲音那是氣急敗壞,因為他的妻子現在正在跟著另外一個男人在酒吧豪飲。

要知道,聖誕夜,酒醉的男女很容易的把車開到酒店去的。

許君耀還在感歎愛情讓人變得盲目,失去理性,溫言臻那樣的男人,竟然做出那樣蠻不講理的行為,請來最為出色的跟蹤團隊。

看著那個為自己的到來沾沾自喜的女人,許君耀在心裏歎氣,真是傻女人,明明是二十八歲卻老是讓人感覺到她隻有十八歲。

許君耀送顧子鍵,梵歌坐著司機的車回家,沿途各大商店的門前,聖誕樹上的燈依然還在閃耀個不停。

在大片大片的繁華下,梵歌不由自主的想起,顧子鍵口中的那個女人,不知道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裏呢?在這樣的節日裏她是不是會知道,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裏,一個叫顧子鍵的男人說起她時如數家珍。

那個女人,那個把她和一個人的情感帶到紐約埋葬的女人,她幸福嗎?

該死的顧子鍵,幹嘛在這樣的夜晚裏和她說了這麽一段悲傷的故事。

二零一一年的聖誕剛剛過去,很快的就會迎來新年,二零一二馬上的就會取代二零一一。

這個時間裏,梵歌永遠也猜不到二零一一年這個聖誕節,突然出現的大鷗,秦淼淼,福利院的孩子們,顧子鍵,顧子鍵講的故事,穿得好像要去參加葬禮的女人,會變成開啟她記憶之庫的一把鑰匙。

帶著那麽一點的傷感回家,洗完澡就接到溫言臻的電話。

“和顧子鍵喝酒了?顧子鍵為什麽要找你喝酒?你們這樣一起喝酒有多少次了?顧子鍵有沒有趁這喝酒的機會對你動手動腳的?你們……”她的丈夫聲音可是不高興的很,一連串的問題丟過來。

梵歌頭疼,仔細想想,好像顧子鍵真的對自己有動手動腳的了,身體往她懷裏靠不是動手動腳是什麽?

當然,這些可不能讓她知道。

她那被嫉妒衝昏頭腦的丈夫還在喋喋不休的發著飆,於是。

“阿臻,我想見你。”

於是,男人閉嘴了。

梵歌閉上眼睛,帶著那麽一點點小小的激動墜入夢鄉,不知道,會不會像那次一樣,她一說想見他,他就會不遠千裏,然後,她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就見到他了。

這個晚上,梵歌夢到了把情感帶到繁華城市埋葬的女人,隻看到女人的背影,她叫她,女人就一直往前走,最後,消失在一團霧氣中。

梵歌醒來沒有見到溫言臻。

果然啊,男人一得到女人的身體就壓根不想赴湯蹈火了,梵歌心裏發著牢騷,決定一個禮拜讓溫言臻光看的著吃不著。

按照原計劃,溫言臻會在香港逗留兩天,公司有一些事情需要他處理,一想到還有兩天才可以見到他,梵歌興趣缺缺。

下午的時間,秦淼淼姍姍來遲,這是秦淼淼第一次出現遲到,梵歌剛想發脾氣,就看到秦淼淼垂頭喪氣的。

原來學習心裏的人也有無法排解的時候啊,梵歌心裏暗暗的高興。

“喂,秦淼淼,你這是怎麽了?”梵歌指著秦淼淼的眼睛,裝模作樣,比如和男朋友鬧矛盾了,還比如長夜漫漫寂寞難耐什麽的……

咳……

“昨晚看了恐怖電影精神不好!”秦淼淼抱著胳膊,壓根不想滿足梵歌的八卦之心。

這個女人真不可愛。

下午兩點多鍾的時間,梵歌和秦淼淼來到素食館,素食館的女孩們死氣沉沉,因為顧子鍵請假了,店長告訴梵歌顧子鍵發燒剛剛吃完藥,現在正在宿舍休息。

想了想,梵歌還是敲開顧子鍵的房間,顧子鍵的房間門沒有鎖,梵歌直接打開進去。

顧子鍵一臉的倦容正躺在**睡覺,梵歌熨上顧子鍵的額頭,還真的很燙,顧子鍵枕頭露出灰褐色的一角,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個男式皮夾,顧子鍵的皮夾。

梵歌心裏微微一動,有那麽一點的蠢蠢欲動,顧子鍵的皮夾裏會不會和她的阿臻一樣放著和心上人的合照呢?

梵歌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