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西語不知道自己怎麽耍起了小性子,她就是不高興,看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更加心塞。

“嗯,有什麽問題嗎?”陸稟言幹脆承認。

紀西語默默在心裏給他點了個讚,論臉皮和心思,陸稟言算是各中王者。

“陸總,我要開除張幕,希望你別插手才好?”

“要看對我影響有多大了?”陸稟言喝了一口咖啡,又換個舒服點坐姿,很是點紀西語,“你覺得張慕是我授意的,我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你對我的懷疑?”

紀西語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顧慮,他都知道。

“我……”

“你也要跟我沒完?”陸稟言語調悠悠的。

紀西語被逗笑,她覺得小心行事沒錯,可她似乎總是誤會他。

這麽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倒顯得她心思狹隘。

“我哪敢呢,陸總可不是張經理,隻有你跟我沒完的份。”

陸稟言笑:“你知道就好。”

掛了電話,紀西語把耳前的碎發往後撩,乍一看見工位前盯著她看的潭深,差點沒嚇得叫出聲。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譚深給她應該眼神,“從你打電話開始。”

“……”

“看不出來啊。”譚深嘖嘖兩聲,他一直以為紀西語對梁謙屹以外的人都是絕緣體,別說看玩笑了,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以前的她,就是這樣的。

看她臉頰緋紅,眼眸中閃爍著別樣的情緒,他覺得似乎不是這樣。

“嘖嘖嘖,聊那麽開心,春心**漾啊!”

紀西語捂了一下臉,又拿起桌上的小鏡子一看,反應過來他是在跟她開玩笑,隨手把椅子上的靠枕扔了出去。

“你大爺的,耍我?”

“什麽你大爺,你一個女生能不能文明點,別跟唐曉曉學。”

紀西語眉一橫,“你有本事把這話跟唐曉曉說。”

譚深想想自己的屁股,怏怏地閉了嘴。

“到底找我啥事?”紀西語問。

譚深指指桌上的計時器,上麵有時間,“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煲電話粥吃飽了吧你。”

紀西語起來,作勢要打他,兩人一路鬧著去了食堂。

譚深打完飯,坐下跟紀西語說起張幕的事情,“你這副總當的也夠憋屈的,區區一個經曆都敢跟你叫板了。”

“那沒有辦法啊,牽一發而動全身,我總得多方考慮。”

“不如你求求言哥,不對,是陸大總裁,開除張幕,對他來說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紀西語搖頭,“他要是想開,早就開了。”

“你問他了?”

“沒有。”

譚深轉了轉眼神,笑得有些壞,“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

晚上。

紀西語回家,飯桌上問起紀母當年雪山上的事情。

“當時你回來就發高燒了,後麵一問三不知,你哥倒是找過那個男生。”

“怎麽樣?”紀西語問。

“聯係上了吧,我聽你哥說過一下,不過不知道是誰。”

紀西語慢慢垂下眼眸,眼神暗淡下去,輕哦了一聲。

“怎麽啦?”紀母問。

“沒,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紀西語記得當時他們被埋在雪洞裏,才十多歲的年紀,她哪裏經曆過這個,隻覺得死定了。

那個男生很瘦,一雙手熱乎乎的,他先給紀西語暖了手,又把吃的實物分成好幾份,說省點吃,至少能堅持兩天。

紀西語看了一眼她那堆,餅幹居多,有些不高興,“你怎麽把餅幹都給我,好吃的你自己留著?”

她覺得自己那個時候挺沒胃口心眼的,明明東西都是別人,她還能大言不慚的說那種話。

男生垂下眼眸,神情頗為冷漠,“我不愛吃餅幹。”

“為什麽?”她很沒有眼力見地繼續追問,其實她完全沒話找話,想讓對方多說一些而已。

“吃多了,讓你一天兩頓吃餅幹,我看你還愛不愛吃。”男生說話,有些凶。

紀西語輕哼,隻覺得他是在為了不吃那幹巴巴的餅幹瞎說話,有誰一天兩頓吃餅幹的?

吹牛都不打草稿。

紀西語吃完飯,回到房間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個紙箱裏找出那本相冊。

照片在最後麵,隻是一個背影。

紀西語忘記什麽時候拍的了,上麵的人很瘦,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麵向雪山,太陽的光輝撒在他身上,讓人看著孤寂又美好。

隱約記得當時從雪山上下來的時候,梁謙屹也在國外,他聽說紀西語出事,還是趕了過來。

下雪山的路並不好走,紀西語耍小脾氣,一直要他背,愣是從山腰背到了山腳。

過了這麽久,她一直記得當時趴在他背上那股安全又沉穩的感覺。

隻是,當時的那個男生是誰,又去哪了呢?

紀西語想,他們也算是患難之交,就算再見麵,也不知道能不能認出彼此。

……

隔天上班,紀西語在電梯撞見了張幕,想必他已經接到了辭退申請。

“我倒是沒想到,你真的敢?”張幕陰惻惻地說。

“我能忍你到現在,完全是看在張叔叔的麵子上了。”紀西語告訴自己氣勢不能輸,挺直腰杆,對上他的眼神。

“你不就是找來了一個陸稟言嗎,以前是梁謙屹,換了個人賣,倒還讓你驕傲上了?”張幕出言諷刺。

紀西語握緊拳頭,“要不是集團要走程序,你現在還能這樣跟我說話嗎?”

“你個小丫頭,之前是我小看了你,我們走著瞧。”

電梯門打開,張幕從紀西語身邊經過,他徑直撞了她一下。

有那麽一秒鍾,紀西語想了譚深的建議,就去求求陸稟言,直接把人趕走,眼不見心不煩。

可他想起紀父和紀淩予的教誨,萬事留一線,就那張幕那麽走了,他以後找工作怕是困難了。

去陸稟言的辦公室匯報項目進程時,他聽完並沒有急著點評,反而說起張幕的事情,“你這是徹底惹了他,不怕他咬上你?”

紀西語看他慢悠悠地轉著總裁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挑眉說道:”陸總這是想幫我?於公還是於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