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四十分鍾，紀西語到地下車庫，銀色的布加迪駛入車位，她立即推門下去。
“陸稟言，我們再談談？”她小跑著上前。
男人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眼裏帶了些玩味，“紀小姐，精力不錯。”
紀西語懂那一眼的意思，她輕咳一聲，這時電話響起，是梁謙屹打來的。
正當她要掛掉時，陸稟言道：“不接嗎？”
無奈，紀西語硬著頭皮按了接聽鍵。
如果不接，更給人腦補的空間，到時候更沒得談。
“藥買到了嗎？”梁謙屹問，他聲音挺飄忽的，帶了些醉意。
紀西語想了想：“附近的藥店都關門了，我公司有點急事，我……”
“公司出了什麽事？”那邊溫聲問。
紀西語捏緊手機，直接道：“一點小事，我能解決的。”
梁謙屹先是嗯了一聲，“上次尚成的事情，我很抱歉。”
“沒事，你也是無心的。”
掛了電話之後，紀西語才發現，自己的掌心都是汗，她抬頭看陸稟言，心裏的底氣更弱了幾分。
他靠在車身上，緩緩地抽著煙，白色的煙霧繚繞，他的臉色更加晦暗不明。
紀西語想了想，說道：“陸總，我知道你收購紀氏勢在必行，但是你也清楚，從收購到重整的過程，並不會那麽順利。”
陸稟言咬著煙頭，問道：“然後呢？”
其實這話，紀西語說得有些大言不慚，因為紀氏上下，能聽她話的，幾乎很少。
她想以這個去談判，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紀氏這麽多年，把物流做到現在的位置其實不容易，如果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不放棄，交給你嗎？”他道。
紀西語心裏暗暗叫苦，不過他還在說話，說明就是有的談的，“如果你放心的話，我也可以繼續做的。”
陸稟言嗤了一聲，“說完了嗎？”
紀西語上前，站在離他隻有半步的距離，她穿著高跟鞋，高度到他下巴處。
“陸總，關於你說我之前心不誠的問題，我想我應該解釋一下。向來買賣都是講究貨比三家，多條路子，就能多條活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被你挑剩下的那個？”
紀西語腦袋一轉彎，真想給自己那麽一下，跟譚家談婚事就算了，跟梁謙屹拉扯，怎麽也被撞了個正著。
她一邊想運氣真衰，一邊解釋道：“不能這麽說，就好像你一開始就喜歡的東西，哪怕是挑完了所有，你還是會回去買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陸稟言直起身，“可是，我向來隻選堅定選擇我的。”
“……”
看著他邁步從自己身邊走開，紀西語握了握拳，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
三天後，紀西語賣了房子，搬到了一處小的居民樓裏。
紀氏的資產被清算，抵押了各種資產之後，紀西語口袋裏僅剩下的錢不足七位數。
唐曉曉怕她想不開，下了班就過來陪著。
她念起陸稟言，罵罵咧咧道：“什麽人啊，真的是說不幫忙就不幫忙，這好歹也……有些交情吧。”
然後，她想不通的抱起沙發上的枕頭，“還有我哥，西西，對不起，我求過他了……”
紀西語還在看各種資料，她抬起頭，推了推臉上的鏡框，“我沒事。”
“我以後一定要加緊工作，賺錢好好養你，這段時間你都瘦了。”她戳了戳紀西語的臉，“看這大眼袋，晚上偷偷哭了吧？”
紀西語搖頭，“我覺得我有點沒用。”
唐曉曉不這麽認為，她抱住自家閨蜜，“西西，撐了這半年，你已經很棒了，我哥說，紀氏在你接手之前，就已經出問題了。”
後麵，唐曉曉一直說了很久寬慰的話，紀西語聽著，心裏好受了不少。
晚上，她去看紀母，發現護工阿姨不在了，她問道：“陶姨呢？”
“她媳婦生了，回家照顧去了。”紀母道。
“我怎麽沒聽說這件事？”
紀母沒有多解釋，岔開了話題，“我們現在手裏的錢不多，媽不想住院了，你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吧。”
“可是……”
紀母道：“我們現在手裏的錢不多，你哥那邊治療各種的，都需要費用，還是省著點吧。”
“媽，我會去上班的，等我賺了錢就好了。”紀西語心裏挺內疚的，這幾天她都一直在壓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樣。
“西西啊，你別太有心理負擔。”
紀西語終究沒忍住，“媽，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們西西是最好的，這段時間，你盡力了。”
紀氏簽合同那天，紀西語去了，短短幾天時間，整個大樓徹底改頭換麵。
一路往上，見到的都是新麵孔，紀西語穿著一身緊身西裝套裙，緩緩上到頂樓辦公室。
推開門，裏麵坐著一眾股東，跟她在紀氏不同，眾人對坐在上位那個人，無論是神色還是態度，充滿了敬畏。
紀西語還是頭一次看到開會的陸稟言，他一身正裝坐在最前麵，臉上掛著淡淡的神色，一直在聽別人匯報，偶爾打斷幾句。
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些人哪怕他一句話都不說，氣勢也比別人足上幾分。
直到簽署協議，紀西語手指緊緊攥著筆，鼻尖泛酸，劃拉好半天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等會議結束，紀西語頭也不回地出了會議室，路過辦公室時，被秘書叫住，“紀總……”
“別叫紀總了。”紀西語扯唇，露出一絲苦笑。
“辦公室裏還有一些你的東西。”秘書說。
紀西語點頭，推開門進去，裏麵的格局倒是沒怎麽變，色調變成了男士專用的灰色。
她看了眼，東西擱在角落。
正當她抱起東西，打算出去時，門被推開，陸稟言和張幕出現在門口。
“事情先這樣，剩下的一會再聊。”陸稟言道，隨即他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我……我進來拿點我的東西。”紀西語解釋。
“嗯。”陸稟言出聲，人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紀西語繃著臉，問道：“陸總是想檢查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