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很快,紀西語回過神來,人已經泡在了海水裏。

她揮動兩下手臂,鼻腔和嘴裏灌進好幾口海水,更要命的是,蔣清月不會遊泳,一整個拉住她,讓她無法動彈。

“咳咳……你,你別拽我啊。”

蔣清月又纏緊了幾分,好像什麽都聽不進去,嘴裏一直喊著,“救命!”

陸稟言他們先一步已經下了遊艇,現在應該到車上坐著了,不知道能不能發生她們沒過去。

以蔣清月拽她的力道,她恐怕撐不到唐曉曉把人叫過來。

紀西語借著浮力,甩開蔣清月的一條胳膊,“你不要掙紮,不然我們隻會下沉得更快。”

時間隻是過了短短一分鍾,紀西語感覺跟過來了一個世紀似的,隨著喝的水越來越多,她的頭開始昏沉。

蔣清月則一直依附著紀西語,體力得以保存,在看到有人過來時,她揮高了雙手。

梁謙屹頭一紮,跳進了海裏,把蔣清月撈住,往岸邊帶。

剛剛唐曉曉吚吚嗚嗚地說,他沒聽明白,跟著過來隻看到蔣清月在水裏。

遊艇發動,巨大的推力撥動海水,陸稟言和周綏他們匆匆趕來。

“西語呢?”譚深問。

唐曉曉指著海水裏,可是下麵什麽都沒有。

下一秒,陸稟言直接跳了下去。

周綏撈了一把,沒住住人,說道:“阿言你瘋啦,遊艇的吸力能把你絞死。”

他隨即一邊叫譚深揮手,一邊打電話給船上的人。

紀西語在海水裏,感覺身體越來越重,一股力量不斷地拉著她往下墜。

每當她要掙紮,一股海浪又將她拍暈。

遠遠地,她看見有一個人朝她遊了過來。

紀西語想,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恍惚之間,她想起很早之前的一些記憶,在一個冰窟中,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要放棄,我們可以的。”

她努力想看清那個人的模樣,可是太迷糊了。

直到有人拉住她的胳膊,腦海裏的那個人說,“玩味沒騙你吧,不放棄就真的可以的。”

……

醫院。

紀西語昏睡了一個下午,是被唐曉曉的聲音吵醒的。

“是我推你還是你自己故意的,誰知道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蔣清月的聲音跟快哭了似的。

“你居然還拉著西語一起,你到底是何居心?”唐曉曉說著上前推了一把,蔣清月沒坐穩,從**掉了下來,紮在手上的針管撕開,血滲了出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唐曉曉還在說,周綏聽見聲音進來,嗬斥一聲,“夠了,這是醫院,安靜一點。”

“你吼我?”唐曉曉咬著牙,“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周綏,你以前喜歡她。”

“你說什麽?”周綏跟被踩了尾巴一樣,“你要是不嫌丟人,大可以嚷嚷。”

“我就嚷怎麽了?你到底站在誰那邊?”

眼看事態變得嚴重,紀西語咳了一聲,“曉曉。”

周綏以前喜歡蔣清月的事情,紀西語是知道的,無論周綏現在怎麽想,唐曉曉先拿出說就是不對。、

男人都是惜弱的,並不是哪方有理就站哪方。

唐曉曉過來看紀西語,眼眶發紅,“西西,對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紀西語垂眸,說是唐曉曉的錯也不見得,她一推,蔣清月就直接掉了下去?

還要拚命拉上她。

隻是,除了她自己,恐怕沒人知道,事實到底是怎樣的。

又吃了個啞巴虧。

紀西語想起在水裏被纏得死死的就心有餘悸,她問,“誰救我上來的。”

“陸稟言唄。”唐曉曉想起那一幕都是夠驚險的,遊艇的推力那麽大,他一縱身就下去了。

要知道,溺水的人最容易失控,很多情況都是兩人一起被拉著下水。

“他人呢?”紀西語問。

“他嗆了不少水,在隔壁病房呢。”

“扶我過去看看。”

唐曉曉扶起紀西語,從周綏和蔣清月身邊經過時,她哼了一聲,沒給半個眼神。

“有些人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自己夠聰明,沒準哪次就把自己玩進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綏,你要相信我。”蔣清月道。

“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別想了。”周綏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跟著唐曉曉出了病房。

在紀西語推開病房門時,他拉住唐曉曉的手,“你進去湊什麽熱鬧?”

“我怎麽不能進去了?”唐曉曉問。

周綏就差翻白眼,這到底多不懂人情世故,“你進去當電燈泡啊?”

“哦。”唐曉曉甩開他的手,“你別碰我。”

周綏握了握空了的手,收了回來。

紀西語進去,陸稟言正站下窗邊打電話,他一邊拿著沒點燃的煙,臉上表情鬆散又無奈,“我真的沒什麽事。”

陸老爺子沉聲說:“你不惜命,是叫我這個老頭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哪有這麽嚴重,這哪跟哪?”陸稟言看了一眼進來的幾西語,沒有表態。

紀西語進退兩難,看陸稟言那樣,應該是在跟家人打電話,她偷聽好像不太好,正打算走時,腳踢到垃圾桶,發出不小的聲響。

她輕呼一聲,趕緊扶正。

“你那邊有女人?”陸老爺子耳朵尖。

“聽力不錯,我掛了。”陸稟言就要掛電話,每次老爺子一念叨起來就沒完沒了的。

“我跟你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蔣家也有接觸,如果是那個女人,我不同意。”陸老爺子聲音放大兩倍,“梁家再對不起你,她也是要跟阿謙結婚的人。”

“你在說什麽呢?”陸稟言又看了一眼紀西語,“進來換藥的護士而已,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紀西語本來已到達門邊,又上前幾步,很是誠懇地說:“這次謝謝你啊。”

陸稟言挑眉,單手解開自己的病號服,身上的紅痕明顯,都是被抓出來的,“一句謝謝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