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18日我和前夫李海明平靜地結束了這場婚姻,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和憔悴不堪的神情我的心生生的疼。何況我也好不到哪裏去,在那段苦苦掙紮了一個月的時間裏腦海中一直浮現著兩個答案——說和不說。我知道我可以不必說,但我受不了自己內心深處湧現的陣陣愧疚,我背叛了深愛我的丈夫……
2003年在我生完孩子後便辭去了工作成了全職太太,海明的工作十分繁忙,到處跑,一會兒是去這個城市上課,一會是去那個城市進修,我們聚少離多,甚至和他從認識到結婚都沒有什麽浪漫的事情讓我回憶的。他是個老實而又懶惰的男人,他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連“我愛你”都很少聽到,選擇他就和許多女人一樣嫁個有好工作,領個好薪水的男人,讓自己衣食無憂,至於愛情或許真的不是特別重要。
不久後母親也來幫我帶孩子,省去了我不少麻煩。這時候我學會了上網,學會了用網絡遊戲打發時間,並且認識了陽。陽和海明不一樣,完全的兩個性格方向。漸漸地我從最初的小心到最後的放心陷入了陽的溫柔誓言裏。在我以為網絡中也可以擁有紅顏知己這一說法時,我慶幸自己找到了一份相見不如懷念的精神寄托。在隨後的兩年裏我和陽一起奔走於各個遊戲,即使在沒有海明的生活中我依然因為有了陽而快樂。
我一直以為在尋求安逸的生活中將自己草草嫁掉後感情是會培養起來的,可很明顯我和海明之間存在的距離也日漸遙遠,以至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心裏是否有我,或者說我和他之間是否有傳說中的愛情成分?!
我背叛了海明,也不曾想過離開。三年後我和陽結束了無果的關係,我清楚自己需要的隻是隨時都能在身邊給我依靠的肩膀,我隻是將陽當成了精神寄托,來彌補海明在我心裏所留下的空缺。所以,即使失去也沒那麽顯眼的疼痛,在你情我願的情感裏不存在對與錯,更談不上誰辜負了誰。
也從那個時候開始海明不再到處出差,陪在我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我對他從一開始的陌生到漸漸地了解,多一點,再多點,再深入點,我發現了他的可愛之處,發現了他的溫柔之處,但我始終無法找到愛的感覺,直到最後我確認自己其實並不愛他,或從來都不曾愛過這個男人,他更多地隻是扮演著一個哥哥的角色,給我安全的同時給不了我靠近的機會。
最終,我還是告訴了海明所有。他隻是靜靜地聽著,仿佛早就知道一切,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妥的表情。
“我怪自己沒能好好疼愛你,我怪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原本不必說的事情。人無完人,孰能無過,最重要的是你長大了!還記得嗎,你以前一直問我愛不愛你,愛你有多深,我一直不回答你,我認為愛情不應該是掛在嘴邊的事情,是我忽略了你的想法。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很愛很愛你,你就是我的生命!”
海明的寬容讓我不忍繼續留下,也讓我越發地愧疚。心靈蒙塵需要自己時時拂塵,才能讓心靈如生命之初那般清潔、明淨、透明!我的心靈被汙染,也為了看清楚自己究竟有多需要這份情感,如果我看不懂自己又如何走得下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開,所有舍不得的,舍得的,都統統狠心拋下……
半年的時間裏我在文字中尋找答案,在佛學裏感悟人生,在所有所見所聽的故事裏思索我存在的意義,在所有能發現自我的任何地方追求一個不實際的答案。究竟明白了什麽?這是我一直不確定的。
柯東輝的出現仿佛是我冥冥中注定的,他是個開朗風趣的男人,就像陽光般溫暖如春。從認識到相知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我告訴他我結束的那段婚姻,告訴他我曾經犯下的那個錯,告訴他我心中的迷惘,從未有朋友能像他一樣讓我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過往傾瀉而出……
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我想他就是傳說中那隻與我相吻合的翅膀。
柯東輝是個實實在在的男人,有上進心,也有自己的計劃,他的努力使他在上大學時就收獲了第一桶自力的金子,這更加讓我佩服。從相識到相知再到他把我介紹給他的家人,我們都很默契。他的母親是個健談而可愛的女人,喜歡打扮,她常對我說:“男人的錢就是給自己女人花的,你不要替輝輝省,他是個會用心的好男人,我自己的兒子我最清楚!”每每此時東輝就會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直呼家有兩隻母老虎。我除了笑還是笑。
或許是因為擔心我會瞎想,會以為他的家人對我的過去有什麽異樣的看法,柯東輝的母親便隔三差五地約我去逛街,去美容,哪怕我坐在電腦前不願離去她都要拉著我逼我出門,否則她會哭喪著臉說我不愛她這個老太婆。他們的寬容與包容把我從冰冷的世界中慢慢拉出,感覺到溫暖與信任,那樣完美的男人,那樣不完美的女人,我說我真的此生無悔無怨,別無所求。
我把我的快樂告訴了海明,我當他是我的哥哥,我一直都想要一個能保護我的哥哥,從丈夫到哥哥的轉變可能許多人都難以明白與接受。但我一直記得海明說的那句話:“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要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被我傷害的男人一如既往地關心與疼愛我,激動的心跳讓我在心裏默許了海明的地位,那可能比親哥哥還要親近的關係,給了我無與倫比的莫大的生活勇氣。
“哥,我戀愛了,他和他們家人對我很好很好!”
“他們知道你的情況嗎?”
“知道,我認識他的時候就說了,他的家人也知道,他母親很可愛的,對我很好。”
“傻女人,你幸福就好!我最近很忙,恐怕需要關機一段時間,有空的時候去你媽家看看女兒,她很想你。”
掛斷電話後我的眼睛已模糊一片,這一生遇到了兩個對我深情重如山的男人,這又是怎樣的幸福。電話裏傳來父親的聲音,沒等開口卻已泣不成聲,我這個不孝的女兒曾經那麽深地傷害了他們。
“爸……”
“一切還好吧,怎麽不回來呢?”
“挺好的……對不起……”
“過去了,我們老思想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海明都能原諒你,何況你是我們的孩子。什麽時候回來看看你女兒?她很想你,天天要媽媽……”父親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明天就回來給她一個驚喜。謝謝爸!”
“明天啊……海明住院了,他不讓說的,他把囡囡交給我們帶一段時間說是過段時間就回來接,也不知道什麽病要住院,也不知道多久了,這次回來你就好好地照顧他些時間,知道嗎?來,我把囡囡叫過來和你說說話……”
來不及聽女兒的聲音便匆匆掛掉,撥通了海明的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那一刻我不知所以地號啕大哭……
柯東輝和他的父母被我的哭聲嚇得衝上樓,十分緊張地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語無倫次卻依然表達不出任何,那種歇斯底裏的疲憊讓我昏沉地睡去……那一夜,他的家人撥通了我父母的電話了解了所有。那一夜,他靜靜地擁著我徹夜未眠。
“去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現在不是時候……寶,我走了,我不在家的時候要記得吃早餐哦,不然我叫你媽揍你屁股,聽見沒有?”
“老婆……”他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接著又呆呆地笑著說,“遵命,老婆!”不顧旁人的目光狠狠地吻了我,“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你不是一個人。知道嗎?”
多麽熟悉的一句話啊,卻從兩個不同的男人的嘴裏對著同一個女人說出。我不忍繼續看下去,我不知道此行我會改變什麽,可我知道我必須去。
汽車慢悠悠地駛出站台,直到轉彎漸漸地遠去,我始終不敢回頭……
海明的電話依然處於關機狀態,我去到他的單位向他的朋友打聽來他的消息。去到中心醫院住院部詢問了護士關於他的病曆,原來是嚴重的胃病。他一直如此,忙的時候從來不吃早飯和午飯,他原本就有胃病,隻是我沒有想到會如此嚴重。
隔著病房的玻璃海明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看書,眼眶再次潮濕,深深的愧疚原來從未消失,熟悉的人,熟悉的情,讓我再次傷心。他是怎樣一個男人?我一直以為他是陌生的,或許隻有親情,隻有哥哥般的親情,我一直以為我們沒有愛情,從來沒有。可是,為何此時看他我會如此揪心,為何我會衝動地想過去告訴他……我愛他,為何,所有以前不曾出現過的感覺一刹那全部湧現,他的好,他的壞,都讓我頃刻間成了留戀!難道,我是真的愛他的嗎?或者,我從來都是愛著他的……難道,婚姻的另一種生活真的如書中所言成了親情嗎?!
“你怎麽來了?你是怎麽知道的?”海明張大嘴巴看到我很是吃驚。
“我應該責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拿我當外人了是嗎?我知道是我不對,可你不應該不告訴我……”
“又不是什麽大毛病,哭什麽呀你,多大的人了你,不準哭,聽到沒有!”海明的表情是生氣的,可他的語氣卻是溫柔的,這其中包含了多少無言的深情,我聽得一清二楚,此時此刻,我了解了這個男人的所有。我很傻,傻到迷失了自己,傻到不懂珍惜。
父母將女兒帶到了醫院,在旁邊的賓館住下。
在見到女兒的那一秒眼淚就像洪水般泛濫;在聽到女兒甜美的說著“媽媽,我愛你”的那一刻我心如刀割;在聽到女兒快樂地喊著“我終於和爸爸媽媽一起了”的那一刻我想得更多、更多……
我的心中有個答案,隻是我不確定,我在搖擺,或許這又是一種傷害,可是,我真的是這麽想了。
在醫院和家人一起照顧了海明半個月後我回到了柯東輝的身邊,在車站遠遠地見到他的時候我又心酸,他的樣子很憔悴,我隻能拚命地壓住自己任何不良的想法,我告訴自己不能再傷害誰了。
“老婆,我真怕你不回來了,我每一天都想打電話給你,可我媽叫我不要打,讓我給你空間。真的是度日如年,幸好你回來了!”
“傻瓜。”
寶,假如我真的有一天選擇了離開你會不會恨我?
在家待了幾天,每天都恍惚,心思全在女兒和海明身上,擔心他們。柯東輝的母親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想家了吧?其實,你這一次回去我已經猜到幾分了。輝輝很愛你,任何一個做母親的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你也是一個母親。可是,隻有女人更懂得女人的心思,比起輝輝來他們更為重要。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必你心裏也明白了你想要什麽。雖然沒能成為我的媳婦,可我早已把你當親女兒對待,叫一聲媽媽可以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對我好,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寬容,那麽壞的我卻要接受那麽多的愛。
“媽……”
“乖,做你心裏想做的事吧,不管怎麽樣輝輝愛你就會體諒你,懂你。”
那一夜,柯東輝的父母去朋友家打牌隻留下我們,我燒了幾樣菜,兩個人心不在焉地吃著,一碗飯吃了好久好久依然滿滿的。
“寶,假如有一天我選擇了離開你會不會恨我?”我低頭輕語,我擔心自己半途而廢。
“你終於說了,在你走的那晚我媽就已經找我談過話了。說真的,我很難過,那天我想攔住你不要你走,可我還是讓你走了。我隻想讓你明白,我要做你心裏最重要的那個男人,而你永遠是我的女人,哪怕你回到了他的身邊,哪怕以後我和別的女人結婚,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唯一。我愛你,所以尊重你!”
“對不起,寶,真的對不起,我又做了錯事,對不起!!”
“你不是常說,感情的事原本就沒有對與錯嗎?心甘情願地付出,心甘情願地愛著或離開,因為懂得,所以寬容,這都是你說的,為什麽到了你自己身上就成了‘對不起’呢?要說怪吧,我隻怪自己為什麽不早點認識你。”
我回到了海明的身邊,我知道在這裏我有更多放不下的事情,例如孩子,例如我懂得的愛情。柯東輝還年輕,我了解他,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我給他造成的傷害拿他的話說:我希望你用你的幸福來彌補我!
寶,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用你的幸福原諒我!
有一種愛情像烈火般地燃燒,刹那間放射出的絢麗光芒,能將兩顆心迅速融化;也有一種愛情像春天的小雨,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對方的心靈。前者激烈卻短暫,後者平淡卻長久。其實,生活的常態是平淡中透著幸福,愛情歸於平淡後的生活雖然樸實但很溫馨。愛不在於瞬間的悸動,而在於共同的感動與守候。愛情不是傳說,而是生活,需要兩個人用心去體驗、去感覺。其實,很多時候愛情一直存在於我們的身邊,隻是生活的平淡讓我們漸漸遺忘了它的存在。愛得久了,疲勞了,倦怠了,以為生活中隻有單調和無味。其實錯了,耀眼的煙花很美,可那瞬間的綻放之後,就不再留存任何開放的痕跡。平淡之中的況味才值得細細體味。因為那才是生活真實的滋味。
——摘自《禪說心得》
【無涯語錄】
“婚姻”因為漫長而顯得平淡。生活是需要兩個人用心去體驗、去感覺,努力讓單調變成細水長流的溫馨,別讓婚姻枯萎、倦怠。
學會感恩,懂得感恩,是熱愛生活和生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