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出類拔萃的中考成績順利進入無錫市第一重點中學,從這個學校畢業的學生將來都是能進北大,清華,或其他重點名牌大學的。家人對我抱以厚望,我也充滿信心。
不久後我認識了高三的學長勇軍,他是學校足球部的,還在學生會裏做事。他對我很好,每天帶我一起吃午飯,天氣冷了就把衣服送到我的教室裏,而且總乘我不在時塞一堆零食在課桌裏。每星期天他都會騎自行車帶我去森林公園散步,在公園裏躺著看太陽,躺著呼吸空氣,躺著憧憬未來,這裏有太多太多我們許下的諾言……
2006年的暑假,勇軍考進了我們江蘇很有名的南京大學,他說他在大學等我,要我努力,兩年後讓這所大學再次見證我們的愛情。我快樂地應允,這是我渴望,並與之追求的目標。
暑假的日子是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勇軍在家辦謝師宴時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參加,他的同學都認識我,包括他請的老師,紛紛留下美好的祝福,說我們一定是幸福的一對。那天我就像掉進了蜜罐裏,除了幸福就是甜蜜。
10月8號在勇軍去學校報道的前一天,他送了我一條項鏈,我為他準備好了生活用品。這些都是他幾天前暗示過我的,說想每天用到我買的毛巾牙刷時就像將我捧在手裏一樣,感受到我天天陪在他身邊的味道。我傻傻地笑,笑他油腔滑調,其實我心裏特別喜歡聽。
“萍兒,等你生日(元旦)那天我一定回去陪你!”
“好呀!現在離我生日還有兩個多月呢,在這兩個月裏我們都不聯係,生日那天我會在我們經常去的公園等你,讓我們把所有的思念都匯集在這一天!怎麽樣?”
“就你的鬼點子多!”
勇軍走後,我抱怨自己當時這種愚蠢的主意,礙於固執的脾氣還是忍了下來。雖然不能聽到他的聲音,不能親口告訴他我的思念之情,我還是通過寫日記去記錄每一天,每星期寫信給他。奇怪的是,他從來沒有回過,從入學的第一個星期開始。我不知道哪裏做錯了,可我依然安慰自己,新的開始他比較緊張,需要安靜的適應。
一個月後我實在不能再堅持了,打電話給勇軍他不接也不回,我就將電話打給他的一個同學。結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他在學校有了新的女朋友!
我仍然在執著中等待著,我替他找借口,然後自欺欺人地哄自己,他這麽做是想刺激我,讓我好好讀書,不想影響我緊張的高中生活,才故意那麽絕情。我告訴自己,我要加油,一定要考上南京大學!
在期待與忐忑中生日到了,那天的無錫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我從早上一直等到晚上5點,勇軍也沒有出現,走在雨裏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祝你幸福,好好照顧身邊的她”我給他發去短信,希望他這會開機能看到,不要一直關著,像是在刻意避開我,我是真心祝福他的。
那天,一個人看了由劉若英和古天樂主演的電影《生日快樂》。之後每年在他生日那天我會去他空間上留言:生日快樂。我所等的依然隻是空白。
高二高三,我拚命讀書,拚命的想要把勇軍拋出記憶,每天的每天我都很努力地去做,很辛苦,沉浸在一個人的孤單裏。唯一能讓我得到片刻遺忘的時間就是晚上回家後的網絡世界,我將自己深埋其中。
2008年6月7日屬於我的高考終於到了!我知道我一直在等勇軍的電話,等他為我加油,為我打氣,哪怕發一條短信給我也好。手機、家裏電話、QQ、郵箱、MSN一連幾天統統沒有他的消息。我以為通過兩年的掙紮我可以做到不用在乎了,事實證明我做不到,我的心還是會痛。我一邊忍受過去的折磨,一邊在飄渺的希望中奮力應對高考。
“萍兒,你可以做到的!”
“萍兒,你做不到!”
“萍兒,這樣好辛苦!”
“萍兒,我好絕望……”
一直的一直我都在絕望中尋求自我撫慰,悲涼的獨白顯得痛不欲生。原來,這兩年我一直活在黑暗的時間裏。
我告訴自己,就痛這一回吧,等高考結束後要好好重新開始了!就這樣,我突然之間又找回了自己,我真的選擇了重新開始,喜歡逛街,喜歡旅遊,喜歡上網。
高考結束後一段不期而遇的愛情匆匆地走進我的世界。他叫劉儼,26歲,比我大6歲。在我上高二時就跟他在網上認識了,我們同住一座城市。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後,我接受了劉儼的請求,在現實中開始交往。
劉儼的外表不帥,個子178,有點小胖,很可愛。他是搞旅遊的,很懂得享受生活。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總帶我吃我沒吃過的東西,帶我去我沒去過的地方,帶我玩我沒玩過的東西。走路累了他會帶我去做足按摩,喝飲料不允許我喝冷的,哪怕是夏天,他說對身體不好。甚至於走路和電梯之類都會提醒我要我小心。總之,他是個極其細心的男人,他答應我的事都會一一做到,從不食言。
我們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彼此不打擾對方的空間,也不幹預對方的私事,更不會因為某些小事情爭吵,這樣心照不宣的習慣從來沒人能夠給過我,他總說我是老天給他的最好的禮物。隻要我從學校回到無錫他就一定會來陪我,哪怕工作再忙都會放下來。我真的很開心,快樂與幸福的感覺絕不少於和勇軍在一起的時光。
一次,劉儼看到我漂亮的空間後,就把他的密碼告訴我,讓我幫他設計空間。我很用心地設計方案,找圖片,花了一天多的時間終於搞定。出於女人的好奇心作祟,我上了他的QQ,看了他的好友和QQ群。當我發現他有同學群時,就隨便加了幾個他的同學,我想多了解他一點,因為我很愛他。
“你是誰啊?”他其中一個同學問我。
“我是劉儼的女朋友,你好!”我說。
“末?你的新QQ?”
“不是啊,我不叫末……”
“那你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女朋友?!他女朋友跟我們以前都是同班同學,他們早就訂婚了,而且應該明年就要結婚了!你到底是誰啊?冒充別人女朋友可不太好!”
我呆了,我居然對他的事一無所知!!我找遍他三個同學群也沒有發現一個叫末的,又不好繼續打聽下去。一種上當受騙的憤怒油然而生!
“儼,你訂婚了?”我打電話問他。
“你怎麽知道?”
“我上了你的QQ,你同學告訴我的!是真的嗎?”
“我是訂過婚,但我們早就分手了!你不要聽我同學瞎說,我們畢業都好幾年沒有聯係了,那些人怎麽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劉儼歎了歎氣,轉而說道,“萍兒,既然兩個人相愛就要給彼此絕對的空間,在一起開心就好了,不是嗎?”
我沒能完全明白他說的意思,我隻知道他說他們已經分手了。既然他們早就分手,我就不能不講理了,畢竟我也有自己的故事,我們和好如初。
高考成績出來了,我考的很好,爸爸媽媽要我填北京中國人民大學,而我的理想一直都是南京大學。不過,那是之前的事,在認識劉儼以後一切都改變了。我調查過無錫距離南京時間是一個半小時,可是無錫距離上海才40分鍾,為了想每星期能夠回無錫陪劉儼我毅然選擇了上海華東理工大學。
那個叫末的女孩一直停留在我的腦海裏,我很想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怎麽會在訂婚後又分手。劉儼幾個被我加了好友的同學的空間成了我有事沒事必去逛逛的地方,總有可能會遇見末。
老天真的成全了我,就在那天我在他一個同學的空間七轉八轉的進入了一個名為“茶茶”的女孩子的空間。引起我注意的是她放頁麵上的一條狗狗,很熟悉!我看了她寫的一篇日誌,標題是:親愛的,生日快樂!
“今天是劉儼的生日,我們兩個一起去了保利商廈給他買了禮物,我家的狗狗一直被我們帶著,感覺好可憐,晚上外麵那麽冷,狗狗想睡覺都沒法睡。你們看,我和狗狗的照片可愛吧?”
原來,末就是茶茶,茶茶就是末,難怪我在他的同學群裏沒有找到!這隻狗也是我在上海買的,我告訴過他我最喜歡狗,買來後一直養在宿舍裏,每天幫它洗澡,買最好的狗糧給它吃,還給它買了好幾件漂亮的衣服。還記得,在過無錫車站安檢時,我沒辦法通過,狗是不允許上汽車的。那個時候天已經暗了,我抱著狗不知所措。最後才想到給他打電話,他立即讓他朋友開車來上海接我,到無錫已經將近半夜了。我又餓又累,沒想到的是他早就買了吃的在等我!由於學校宿舍不能養寵物,我就把狗狗交給劉儼保管。可是現在,這隻屬於我和他的狗的照片卻出現在這個女孩的空間裏!!
更可悲的是,10月5日這天是劉儼的生日,陪在他身邊的卻不是我,而是他所謂的已經分手的女朋友!
“你好,我是劉儼的朋友,還記得我嗎?”我又一次跟劉儼的同學聊起來,我必需知道。
“有印象,什麽事?”
“能告訴我關於他和末的事嗎?我真的很想知道,拜托你!”
“你一定是愛上他了吧?好吧,看來是注定的了,你竟然在這麽多他的同學中加了我,我正好又是比較了解他們的人!”
“謝謝你!”
“希望你聽完後能夠離開劉儼,我不想我兩個同學的感情出現問題。”
“我會離開的!”
“我們都是高中的同學,劉儼高中畢業20歲就出來工作了,末考取了南京師範大學。剛畢業時他在南京開服裝店,就是為了每天陪在南京上大學的末。由於生意不好,也為了做出點成績,他不得不回到無錫進公司工作,靠關係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才取得現在的成就,月工資好幾萬,平時他還會炒股票。末在南京讀書四年,劉儼等了她四年。末去年畢業回到無錫,她的爸爸是房地產的工程師,家裏十分有錢,她爸爸買了一套房子送給她準備結婚的,房子的設計全是他爸爸搞的。怎麽樣?我說完了。”
就像一出戲,沒有導演,沒有劇本,隻有演員,無論主角還是配角全憑感覺演的出神入化,忘了真實的自己,忘了真實的世界,甚至連對白都那麽可愛。
停留在末的空間,脆弱在一層層疊加,衝擊著模糊的視線,淚水無聲地溢出臉龐,滑進痛痛的胸口,凝固成一道無法愈合的傷。欺騙是一種手段,被欺騙的人就會一直假裝幸福,很幸福,如我。可是夢醒後,殘忍的真相超越了撕心裂肺!我成了他和她的第三者,這就是事實……
“爺爺去世了,我很傷心。我和劉儼趕在中秋節時去了趟南通,參加了爺爺的葬禮。爺爺,你在天國好嗎?末會永遠想你的。”
末的日誌就像倒帶的電影,把我和他空白的時間一一填補,成了完整的一幕。中秋節那天他說他去南通處理點公事,讓我先回無錫等他,已經訂好酒店。我清楚的記得那天他很晚很晚才趕回來,穿著白色的T恤,有點髒,我就幫他洗了這件衣服。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是去參加葬禮,不是所謂的公事。好滑稽,我就像個傻瓜。
“你怎麽知道我以前女朋友的空間?你想幹什麽?”兩天後劉儼忽然發消息問我。
“她是去了你的空間後,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你想幹什麽?”他繼續追問我。
“我沒幹什麽啊。”
“做人不要那麽過分,請你不要去打擾她,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們就結束!”
“你為了她居然和我說這種話?!我到底從一開始就在扮演著什麽角色?請你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麽,你和她到底又是什麽關係?你不是說已經分手了嗎?為什麽你生日那天不讓我陪?為什麽我的狗狗會在她那裏?為什麽??你到底選擇誰?是她還是我?告訴我!”
“我們一個月別聯係了,一個月後我給你答案。”劉儼拋下冷冰冰的一句話後就不再理我。
其實,我已經知道結局,冥冥中我還是給了自己一點希望,一個月可能改變許多事,許多想法,興許等他氣消了就會意識到我對他的好,就會選擇我,回到我的身邊,興許。
我拚命壓抑自己的情緒,任憑這一個月的漫長吞噬我漫無邊際的思念和惶恐不安。手機裏存儲著我每天都想告訴他的話,卻不敢發,怕他討厭我,怕他不高興。
一個月後劉儼給我打來電話,結局就像預期的那樣真實到鮮血淋淋:“我希望你開心,還有好多愛你的人等著你,自己照顧自己,晚上被子蓋蓋好……再見。”
再見……再見……再見!腦袋嗡嗡作響……他掛了,我哭了,但他不知道,再也不會知道。我拚命的給他打電話,拚命發消息,每一分每一秒手都在不停地顫動,他都沒有回音。
假如錯誤可以重新來過,我會放棄許多,包括放棄認識劉儼的機會,我會讓他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做個陌生人。然而,時間不會倒退,一切都不會重來。
和劉儼分手的第二天我居然主動加了末的QQ,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接下去會做什麽,就是一個念頭的要和她說話。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我問。
“我早知道了。”
“那你怎麽不找我?難道你不在乎他做了什麽嗎?”
“儼和我說過,他說他認識了一個小妹妹,隻是一般的朋友關係。你認為,他主動告訴我你的存在,那我該懷疑嗎?”
“我跟他發生關係了,我們經常去酒店開房,他很寵愛我,對我很好,我每星期都會從學校回無錫跟他相聚,他知道我最愛吃什麽,最喜歡看什麽!他愛我!!”我變得歇斯底裏,手指的速度已經跟不上我憤怒的失控。
“他愛你?那他為什麽不要你?無知!”
“因為我沒錢,你家有錢,他愛的是錢,不是你!”
那一刻我完全失去了理智,直到劉儼打來電話罵我。
“你這個人太垃圾了,請你說話考慮下後果!我什麽時候碰過你!我對你好是把你當小妹妹看,你別做抵毀我的事!!”
“我抵毀你?你沒碰過我?你當我是小妹妹?太好笑了你!!我知道自己犯下了錯誤,但你也不能這樣歪曲事實,敢做卻不敢承認!竟然叫我垃圾,你怎麽能如此傷害我!!”我很想哭,就是擠不出一滴眼淚,說不出的絕望。
“你怎麽會瘋成這樣?算我以前對你都白好了,竟然做出侮辱我人格,破壞我幸福,傷害我和我未婚妻的事來!垃圾,滾吧!”劉儼絕情地辱罵著我,一字一句像刀般割著我的肌膚。
“你這個女人胡說亂編故事要我跟我老公分手,我怎麽會相信你呢?我當然相信我老公啊,他是最好的,有很多女人都想要呢,其中就有你。嘖嘖,可憐的小妹妹,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幸福生活!你要哭,就哭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光嫉妒是改變不了事實的!”末的聲音此時從劉儼的電話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沒有力氣繼續替自己爭辯,說什麽都是錯的,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我主動送上門討罵的,落得這般羞辱也是我自找的。末就像之前的我一樣自欺欺人,她知道他背叛了她,就是不肯接受這件令她大失麵子的事實!我也明白劉儼為什麽不承認,換成是我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所做的這些事呢?畢竟都快要結婚了。我沒有怪他,也不恨他,我依舊深愛著他。我決定放手,隻要他幸福。
原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可故事遠沒有結束。一個星期後末發消息給我:“請把我老公在你身上用的錢一分一厘全部還我!我是他老婆,我有這個權利!!”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像過去一樣,一遇到問題就打電話問劉儼,這都成了我的習慣,現在卻物是人非。
“你未婚妻讓我還錢,我沒錢,怎麽辦?”
“我先把錢打到你卡上,你再給她吧。”
“謝謝,這個樣子的話我是不是就不欠你了?”我問。
“這樣吧,你先別急,我明天給你答案。”劉儼故意將話題轉移後就掛斷了。
第二天,末沒有找我,我以為這事他解決了,也真的結束了。但過了一個星期後末再次發消息,問我怎麽還不匯錢,還說劉儼早就把銀行卡號給我了,讓我快點還錢!我的一個關係較好的同學看了這條咄咄逼人的短信後,拿過我的手機回了句:“你死遠點。”
“好,你就這態度是吧,我還是去你學校找你當麵談,讓你的同學和老師都來看看,你這個第三者肮髒的嘴臉!”
那一刻,我再也受不了末對我接二連三的羞辱,如果說一開始我找她是我的錯,那麽至少她一開始就和他聯合起來將我報複過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拜托你們別再來折磨我好嗎?”我打電話求劉儼。
“明明是你每天去煩我老婆,怎麽是我們折磨你?你這個垃圾真陰險。”我的委曲求全竟換來劉儼對我的又一次辱罵。
“我沒有騷擾她,你讓她拿出證據來啊!她這是在報複我,她用了心計,難道你真的不清楚嗎?”
“我隻相信我老婆說的,就跟我老婆相信我一樣!別再騷擾她了,她可不是好招惹的女人,這一點你應該意識到了!byebye,好自為之!”
我的胸口被賭的透不過氣來,真正陰險的人現在反過來倒咬我一口。我狠狠地把手機砸向牆壁,終於連心都碎成一塊一塊。從此之後,我們就再沒有聯係過,末也沒再騷擾過我。
這是一段痛苦不堪的往事,連同我原本美好的初戀都變得那樣黑不見底,所經曆的一幕幕一宿一宿地撕扯著我,像個吸血鬼將我掏空,剩下麻木。
【無涯語錄】
所有發生過的痛苦都不是愛情的錯,是人性的貪婪抹滅了愛情的本色。愛情教會我們的是如何去愛,痛苦給予我們的不僅僅是痛苦,也幫我們徹底看清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