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斌相識於網絡遊戲,那時候他是所處的服務器有名的大哥,很囂張的名字——銅鑼灣抗霸子林浩南。我說他很土,名字很傻,卻深深地吸引了我,關於他在遊戲中的種種狂妄又不得不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看到的是一個處處表現著男子漢風度的領導人物。

不久後我們便像許多網戀情節一樣發展到電話聯係,聽到話筒裏那一絲絲純真卻又磁性的聲音,我知道自己已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一次又一次地將時間拋於腦後,聊的昏天黑地。從那以後家裏的電話費成了最大的問題,最終還是被老媽發現了,她去辦理了電話密碼,並將我的零花錢一控再控,莫名地煩躁與焦慮,特別是夜裏習慣了聽著他的聲音入睡,突然間像失去了什麽夜夜失眠。為了能聽到他的聲音,我開始不停地向父母撒謊,今天說學校交這個費用,明天說學校要交那個費用,隔幾天又編其他的理由,將這些錢偷偷地買了手機……一步步地深陷,不可自拔……

三年的高中生活在渾渾噩噩中結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學到了什麽,似乎什麽也沒有學到,隻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情,對於失去的我一點也不在乎。老媽為了我的前途,也為了讓我徹底地離開他,將我送去大連讀書。可是,她錯了,這反而成全了我們,我表麵上十萬個不樂意,心裏早已歡呼雀躍。

第一次見到斌是在大連港,當我看到他從船上下來時心跳得不能自控,夢中美好而幸福的生活將一一變為真實,我深愛的男子來到了我的身邊,我們完全沒有陌生的感覺,仿佛認識多年的戀人——擁抱、親吻、牽手。

那段在出租屋裏的日子是幸福的,我們儼然像是一對小夫妻,過著拮據而甜蜜的生活,雖然他剛開始沒有工作,雖然我們每個月僅有幾百塊錢的生活費,這些對兩個真心相愛並誓言不論貧窮富裕都不分開的人來說都不重要。還記得我們最窮的時候身上隻有五角錢,兩個人共吃一個包子;還記得剛剛住在一起時心裏的激動與羞澀;還記得當他不久有了工作,我每天翹首盼望他下班給他洗衣做飯的快樂日子;還記得兩個人短暫的分離,再一次相聚的**相擁……

五年的大學生涯就和高中那會一樣什麽都沒有學來,為了愛情我變得不思進取,以為隻要有他就能擁有整個幸福的世界。畢業了,長大了,就要離開大連回到家鄉了,就要開始真正的生活了,我也就要成為他的新娘了,有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屋,兩雙筷子,兩隻牙刷,兩個緊緊依靠的懷子。回到青島半年後,我們有了一套小小的新房,原以為一切都在朝著美好的目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卻不知一切早已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斌不再愛和我說話,不再愛跟我一起玩遊戲,不再愛跟我一起出門……當時隻是覺得並沒有什麽大礙,畢竟兩個人在一起有七年之久了,生活走向平淡很正常,**不可能永遠保留,我也就沒有多加追問他。

六月中旬我在他的QQ上發現他和以前網上認識的女友聯係上了,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我很焦急,很害怕她會從我身邊奪走他。斌不停地對我解釋他們隻是朋友,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隻不過以前說話習慣成自然了,難免會有些曖昧。我不得不相信他,如果不信任隻會失去,可我深知他們之間沒有那麽簡單。

那天因為身體不舒服獨自去了醫院,當醫生告訴我已懷孕的消息時,我很興奮,我有了他的骨肉,有了我們的愛情結晶,我們不久後就可以結婚。當我迫不及待地回到家時,卻看到他正眉飛色舞地敲擊著鍵盤,並沒有注意到我。

又是她!他和她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每一次我都能隱隱地聽見他憋住嘴巴的笑聲,我哭過無數次,因為愛他,因為害怕失去他。終於我忍不住搶過了斌的QQ詢問那個女的。

“我是斌的女朋友,你這樣糾纏他想怎麽樣?”

“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直接反倒令我措手不及,不知道怎麽麵對接下來的尷尬局麵,感覺自己像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拋棄的女人。

“為什麽要騙我?”我責問斌。

“你不要聽她的,她怎麽想是她的事,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和她在一起!”

“真的沒有想過嗎?真的隻是她一相情願嗎?那你當著我的麵去告訴她!”

斌猶豫了,從他唯唯諾諾的表情中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對我撒謊。在我一再的追問下,一再的哭泣中,他終於道出了真相。

“對不起,這七年來我愛的是她不是你……你太軟弱,我怕傷害你,所以一直都沒有說……對不起……”

我哭了笑,笑了哭,像個瘋子般地咬得嘴唇破裂,那一陣一陣的疼痛像個魔鬼撕扯著我的胸口,毫無反抗的力氣。七年了,像夫妻般共同生活了七年,像夫妻般說了七年“我愛你”,像夫妻般牽手憧憬未來,現在他卻告訴我他愛的不是我,讓我用什麽去贖回這七年的青春和感情啊!

“不,你在騙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我聽錯了,一定……”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狠狠地捶打著牆壁,痛不欲生,我真的無法承受!

冷戰了三天後他對我說他要走了,讓我等他,等他有成就了,等他有錢了就回來娶我。我以為他是被我感動,我再一次相信了他的承諾,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他說的話我都相信,即使是懷疑也會強迫自己相信,因為我愛他!

“不管你有錢沒錢都要記得我在這裏等你,我不在乎你有沒有成就,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嗯,你自己多保重!”

斌當天就離開了,也將我的靈魂一並帶走。僅僅隻是半天的時間我的思念就開始不斷地蔓延,再一次發了瘋般地到處找他——車站、車站旁邊及附近的網吧,所有我能想到他會出現的地方我都仔細地一一找遍,還是沒能找到他,難道他這麽快就坐上回去的車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打來電話說是就要離開青島了,握著話筒似有千言萬語卻變得相對無言,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斌,我有了你的孩子!回來吧,我們重新開始吧,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不要你離開我去做什麽事業。”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對不起,本來是要告訴你的……因為慪氣,我就沒有說。”

“唉……”一聲重重的歎息後便是片刻的沉默,“讓我靜靜吧,別逼我,你保重!”

冷冷的語氣,冷冷的忙音,冷冷的手,冷冷的心,冷冷的天氣,他從我的世界出走,留下殘忍的痕跡……

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的孩子不能生活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中,我放下所有尊嚴隻差跪在地上求所有人幫我找到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甚至那個女人。

“我求你放了他,我不能沒有他,我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求你了!!”

“放心,他會回到你身邊的,一定會的,我幫你!”

那一刻,我對她沒有恨,隻有感激。我堅信她會幫我,她一定會幫我!從那以後我把她當成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姐,向她傾訴我對他的思念,我對他的愛,還承諾讓她做我還未出生的孩子的幹媽。可她卻實實在在並沒有真的幫助我什麽。後來隻是告訴我別因為這樣一個男人傷害自己,傷害孩子,他不值得你這樣為他付出。但我一直沒有放棄他,放棄希望,一直等著。

半個月後,他爸爸幫我找到了他,告訴我這幾天他就會回到我身邊,讓我放心把身體養好,把孩子帶好!為了重逢我開始養精蓄銳,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如此狼狽邋遢的模樣。開始幻想著他回來後我們重新開始,好好地工作,好好地生活……幾天後,終於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瘦了,也黑了,可我心裏還是很高興,他回來了。我多想他能像以前那樣對我高喊一聲:老婆,我回來了!可是,我聽到的卻是:

“我現在不適合當爸爸,我自己都是個孩子怎麽當爸爸?”

他真的變了心,他真的不要這個家,不要這個孩子,不要我了!保護孩子,不能打掉!這是我唯一的賭注!於是我謊稱自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身體虛弱,孩子早已流掉了。

“不要騙我,如果這個孩子還在我會恨你一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他的樣子很嚇人,我低著頭不敢直視,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他在青島陪了我一個星期,每天都很小心地守著我。可我的心情是矛盾的,我怕他發現我在騙他,我怕他真的不再原諒我,我怕再次失去他,我更怕沒了孩子就沒有留住他的籌碼。每天都在矛盾中生活,每天都在痛苦中掙紮,但卻把事情隱瞞了下來!

一星期後他又要走了,他說他要工作,要賺錢,要開始奮鬥了!他說他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要賺錢!考慮再三還是再一次放開了他的手,因為不忍心看到他痛苦的模樣,也在幻想著也許他真的隻是去賺錢,他會回來,再一次地給自己編織了一個美麗的夢!

一顆心在風中飄**,失去平衡,又抓不住依靠。禍不單行,在他走的當晚我真的流產了,一地的血,一地的淚,一地的自責。更始料不及的是斌的朋友打來電話告訴我說斌要去上海了,他見過那個女孩子,他說他很愛很愛她,他說他要跟她在一起!!

胃,一陣翻天覆地,吐得抽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一次是否表示我真的要永遠地失去他了!不可以,我不能沒有他,我要去挽回!不顧身體的虛弱,毅然決然地背棄了自己的父母朋友,去揚州找他,乞求他再一次的回頭!

坐在去揚州的車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他會怎樣?他會不會給我機會?還是會把我掃地出門?想得頭痛欲裂。當我踏上揚州的土地時,心卻突然的平靜了,當我有了決定便不再畏懼,不管是怎樣的結果我等他,用女人一生的時間去等他,就算他今天不接受我,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等他肯接受的那一天!

當我踏進他家大門見到他的那一刻,他驚愕地衝我高喊著:

“你來幹什麽?為什麽不跟我商量就來?你們這是幹什麽?你們怎麽不考慮我的心情?你們要逼死我嗎?”

真的沒想到我的到來會讓他跟他爸爸吵架,真的沒想到我的到來會讓他這樣的激動。說了不到兩句話他摔門而去。我欲哭無淚。跟他爸爸談了一夜,告訴了他我的想法,告訴了他我的痛苦,告訴了他我的決定!斌的父親也被我的深情感動,讓我好好照顧自己,責怪兒子不惜福。

第二天,我買了回程的車票打算回青島繼續漫長的等待,當到了站台才發現已沒了當天的返程車,隻能買到第二天的車票。買完車票身上還剩十塊錢,很無奈,沒想到自己落魄到這種程度!人生地不熟隻能向斌求助。電話接通後我怯怯地對他說:

“幫幫我,身上沒錢了,幫我送五十塊錢,住一晚上旅館好嗎?”

“我幫不了你,你別再纏著我了行嗎?你怎麽陰魂不散的呢?!”

“七年了!!就算沒有了愛情難道還不是朋友嗎?我在揚州一個人都不認識,身上又沒錢,你要我怎麽辦?你就非要這麽絕情嗎?你就忍心看著我這樣嗎?”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在行人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中我哭喊著,那種痛已不是所有詞匯能表達的。

“你在哪?我給你送過去!”

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個小時……就這樣站在陌生的街頭等他,生怕他看不到我。或許老天也在為我感到不平吧,竟然下起了毛毛雨打濕我的肩頭。一個小時後他終於來了,遞給我一百塊什麽都沒說轉身要走。也許心裏還在希望些什麽吧,我緊緊地拉住他,問他:

“你真的要這樣離開我嗎?我怎麽辦?我們的孩子怎麽辦?!”

“我很累,你放了我吧!饒了我吧!我跟你說過,如果你騙我,如果這個孩子還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可你為什麽不說你騙了我七年的感情啊!你為什麽隻顧著你自己的心情不想想我啊!!你真的那麽狠心嗎?你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我真的不能麵對你,我愛她就像你愛我一樣,請你體諒下我的心情好嗎?我一定要跟她在一起,如果她不跟我說分手我就不會離開她,我要保護她,我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原來,我那麽信任的她也欺騙了我,原來她一直沒有和他分手,原來……我隻是被狠狠地利用了。

“我又算什麽?任你隨便丟棄的衣服?鞋子?你保護她?那誰來保護我?保護我不受傷害?誰又能來體諒我的心情?誰來成全我?”

“你好煩,我求求你了,你再這樣我就死給你看!”

望著麵前這個曾經說愛我的男人竟然這般的陌生,他冷酷的不僅僅隻是外表,還有他的心,我還認識他嗎?認識嗎??知道了自己的糾纏隻會讓他更恨,明白了自己的追逐隻會讓他更煩。緊緊咬著下嘴唇,用力擠出瀟灑卻痛苦的表情告訴他:

“那你去吧,去找她,去跟她在一起。如果有一天她不要你了,不愛你了,請你回到我身邊,我等你,等你回心轉意,即使你們結婚了我也等你,等你離婚,如果你們一生都幸福地在一起,那我祝福你們,但我依然會等,等來生!”

那一夜揚州下了一場大雨……

【無涯語錄】

沒有人可以為你的決定負責,除了你自己。當你心甘情願為對方付出一切時,你的幸福就交給了未知,無論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