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像是一條箭魚,在車流中穿梭疾行。在及時掌握路況的同時,小宮的腦子一刻也不得清閑。老刁在場,我去了合適嗎?車,他已經有了,酒,我不是幫襯人選。需要我,老刁直接呼我就可以了,用不著轉個彎讓曹總司機來叫。要不,刁監不在曹總這邊。曹總是要單獨答謝我?
停車地下,上了蒼鷹酒店廳堂,在司機的引導下,小宮走進包廂一看,偌大的房間隻有曹總孤身一人。再回頭,司機已經不見,便茫然地問:“曹總,您找我有什麽吩咐嗎?”
“帥哥,坐!”曹總坐在位子上說道,“我又不是你領導,能有什麽吩咐,不要拘束,隨意。”
“您是老總,我是一個司機,我想不拘束也不行。”小宮落了座,率性而答。
“大方點嘛,你是見過世麵的人。”曹總開了一瓶五糧液,給兩個高腳杯斟滿了酒,目光停留在小宮的手腕上,道,“咦,我送你的手表呢?”
“啊,手表?沒戴。”小宮沒敢在接受禮物的第二天戴上是有其理由的,那就是,江詩丹頓太招眼,他害怕老刁懷疑手表就是曹總送的。
“人帥氣,戴上那隻表人就更有品位了。”曹總透著迷人的微笑,道,“我特地為你挑選的,你不能辜負我的心意哦!”
“噢,我忘記謝謝您了!”小宮欠身報以微笑,“曹總,您就叫我小宮吧!”
“記得下次見到我時,戴給我看看,不合適的話,我再為你選一款。”曹總自然地說道,“來,今晚你沒有接送領導的任務了,盡情地喝一場。”
“謝謝曹總,我還要開車回去呢!”小宮將酒杯向旁邊推了一推。
“不給你多喝,多了你就住下,免得明天還要再來城裏。”曹總說道。
“真的不喝酒,我。”小宮說。
“你要是再推,我可要生氣了啊!”曹總紅顏一沉。
“這……我就意思一下。”平時跟著老刁,小宮隻有聞著酒香淌口水的分,更沒喝過五糧液,他挪回杯子,問,“曹總,您有事嗎?”
“沒事,就是想找你喝酒。”曹總莞爾一笑,說道,“來,帥哥,喝一口。”
一個商場老總,時間就是金錢,哪有閑心找一個不熟絡的司機胡扯?小宮揣著心思硬著頭皮陪著曹總,幾口酒落了肚,佳釀穿腸美女映簾,他漸漸放鬆了警惕,浸潤在酒色之中,思路異常活躍:“曹總,斯巴魯翼豹是您的?”
“你覺得那車怎麽樣?”曹總紅顏不改地問道。
“比我這輛帕薩特強多啦!”小宮道,“進口車,感覺就是不一樣!”
“你覺得刁監會喜歡嗎?”曹總問。
“刁監開車猛,我想他會喜歡這款車。”小宮語氣一轉,“不過,老刁更多的是喜歡動力足,內室空間大,外形流暢、大氣的車,比方說奧迪A6。”
“是男人都喜歡奧迪A6。”曹總優雅地抿了一口果汁,問道,“帥哥,你說男人為什麽愛車呢?”
“男人愛女人。”小宮的思路特別敏捷。
“什麽意思呢?”曹總閃著大眼睛,問。
“美女好比就是一輛好車,而車就像是女人……”小宮意識到麵對曹總拿車和女人打比方有失斯文和禮貌,便及時刹車,“這個,這個,愛女人愛車是男人難改的毛病。”
“愛女人愛車沒什麽不對呀,帥哥你說下去,我聽得有味道了。”曹總托起了腮幫子問道。
“我在胡說八道了。曹總,對不起,我罰酒一杯!”小宮咕咚一聲將杯中酒倒進了喉嚨。
“言重了!”曹總恬然問道,“你說,刁監喜歡女人嗎?”
“刁監?”小宮的腦子倍加清醒,“嘿嘿!不喜歡異性的人是同誌。”
“你呀,真是一個人精!”曹總甜笑著,道,“帥哥,你說斯巴魯翼豹不錯,那你說我怎麽樣?”
剛才的疑問被曹總兜圈兜沒了影,曹總再提斯巴魯翼豹車,小宮心中疑雲再起,鬥膽問道:“曹總,那輛車是您的嗎?”
“你還沒回答我呢?”曹總淺笑,說,“你對我的印象。”
“啊?噢!”小宮壯膽細觀近在咫尺的美女曹總。曹總今日也是一身裙裝打扮。白色上衣黑色裙子,一副或職場女性或家庭婦女形象,曹總舉止言談折射的無一不是骨子裏的精明和嫻雅。再看曹總的臉蛋,白粉多一點就太白了,紅粉加一點就更紅了,粉妝恰到好處。什麽是品位?白天誇媚姐有品位是胡扯,其實媚姐俗不可耐。曹總人長得美,裝束和氣質上檔次,這才是品位,“極品!”
“極品?你是說我?”曹總欣然而問。
小宮忽然覺得這麽誇獎對方實屬唐突和輕浮,也類似白天毛科長吹捧老刁一樣肉麻,指著曹總旁邊一空座上的LV女包,改口說道:“意大利名牌中的極品!”
“哦!”曹總對小宮的變化頗為吃驚。俄頃,矜持地問道,“喜歡嗎?”
“女人喜歡!”小宮想到了對萍萍的承諾。
“你太太喜歡嗎?改日我送你太太一個包。”曹總落落大方地說道。
“這哪兒行?它太貴重了,我也沒理由再三接受您的禮物呀!”小宮沒想到曹總這麽爽氣,假裝謙讓,搖著頭說道,“曹總,感謝您的厚愛,借花獻佛,我敬您一杯!”
“哪裏,很多地方我還要麻煩你呢!”曹總應聲舉杯。
曹總這句話提醒了小宮:到目前為止,曹總還沒控製住老刁,沒有達到目的。然而,小宮心裏有個疙瘩未解,即曹總為什麽單獨宴請老刁司機?如果隻是想通過司機了解或搭建和老刁之間的橋梁,那是殺雞用了宰牛刀,通過她的司機給我小恩小惠就能達到目的。隻要見到麵,曹總一口一個“帥哥”的,莫非是看上了我?粉黛之下的曹總確實是一個美女,可她的真實年齡也就因此被掩蓋了。她的年齡三十二三,應該是有夫之婦了,難道她有紅杏出牆之意?想到這裏,小宮越看曹總,越覺得曹總的眸子不再是優雅,而是幽情。酒精在胃裏燃燒,血液在血管裏奔騰,雙眸陣陣迷離,小宮的舌頭開始發硬,言語漸漸不周全了:“曹總,隻要……隻要您用得著……我,赴湯蹈火,我……小宮也在所不辭!”
“我很幸運認識了你這位性情朋友!”曹總拊掌,給小宮杯中加滿了酒,送到小宮手中,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幹了!”
酒壯人膽,接杯瞬時,小宮假裝無意地劃了一下曹總纖細的小手。曹總含笑地抽回手,舉起杯。小宮飲盡杯中酒,抄起筷子,嘟囔:“光喝酒不……吃菜了,這麽……這麽豐盛的……一桌菜不吃浪……費了。”
“好的,不急,我們邊吃邊聊。”曹總也拿起筷子,道,“我倆很有緣分。”
“能認識您……曹總,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小宮咽了一口牡蠣,說道。
“人生何其短,緣分何其長。我信奉緣分。今天我們喝個痛快!”曹總說。
小宮此時不想再約束自己,要吃個痛快喝個痛快,心想倚仗自己的酒量不會走不出房間的,再者,今天曹總承諾在先,總不能讓我躺在酒席而撒手不管吧。左一杯,右一盅,隻喝得眼簾重如千斤,吐字更加艱難:“曹總,我……我恨自己……讀書少……沒……文化,否則……我……會喜歡……曹總你……你的,你別怪……怪我直白啊!”
“喜歡別人沒錯啊!”曹總思路清晰依舊,麵生緋雲,羞怯道,“我殘花敗柳的,哪有人喜歡啊,帥哥是在笑話我吧!”
“曹總,你……你怎麽……這麽貶低自己呢!”小宮伏身在桌,艱難地撐起沉重的腦袋,挑起眼簾,說,“你就……就像你那……皮包一樣,極品!喜歡你……是癩蛤蟆吃……吃天鵝肉,我喜歡包可……可以吧!”
“喜歡我還是喜歡包?”曹總咯咯地笑個不停,說,“這隻包你要就給你了,今晚。”
“真……真的啊?”小宮問道。
“等會兒我騰出來給你。”曹總點頭,問,“你說,男人喜歡女人,刁監喜歡哪一類女人呢?”
“老刁……”小宮咕咚一聲,重如千斤,一頭栽到桌上,竟發出了呼嚕聲。
“可愛的小帥哥!”曹總笑著搖了搖頭,掏出手機,道,“過來一下!”
小宮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從窗幔縫隙中射進幾束強烈的光線,是在一家賓館客房裏的**。他摸著還有點昏昏的額頭,回憶是怎麽來到此處的。
小宮依稀記得,他是被曹總的司機架著上了一部電梯,然後進了這間房的,他像一攤爛泥沉重地仰倒在大**,司機給他脫了鞋蓋了被就走了。再後來,有一個人悄聲走入,朦朧間,那女子洗了一個澡,然後鑽入他的被窩……那女子是誰呢?像是一個妓女,因為她很瘋狂;又像是貴妃醉酒,很有人味,一切是那麽的熟悉;更像是美女曹總,手背滑膩,身段姣好,呻吟幽雅。總之,昨夜,他是和一個女人苟合了。他摸了摸光著的下身,黏唧唧的,下床衝了溫水澡。圍著浴巾,推開手機滑蓋,屏幕黑色一片,他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此時,座機響了。
“哥,醒了嗎?”司機問。
“啊,是你。剛醒。你在哪兒?”小宮接電話時,發現自己下榻的正是昨晚與曹總把酒言歡的酒店。
“下樓吃早餐吧!”司機說。
“曹總呢?”小宮喝著米粥問道。
“曹總說她有事不能陪你了,請你諒解。”司機道。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失禮了。請轉達我對曹總的歉意。”小宮難為情地說道。
“好的。”司機淡淡一笑,問,“今天有什麽安排?”
“噢,我要工作了。”小宮這才想起需到刁府報到,雖然,老刁已經有輛車了,但他沒說司機是可以休息的,“兄弟慢吃,我走了!”
小宮鑽進車裏,第一件事是更換電池,開機。然後啟動發動機,開上馬路,低頭一看,手機竟有八個未接電話,有萍萍的也有亞教和毛科長的,就是沒有老刁的電話,便寬心地開車趕到刁家樓下。
小宮拉上手刹,著眼找那一輛斯巴魯翼豹車,而那車靜靜地停在一溜汽車的當中,他走上前去:“外觀新穎,動感十足,馬力強勁,好車!”返回到車中給萍萍電話。
“昨天晚上怎麽沒回來啊?”萍萍問道。
“昨晚老刁應酬很晚,安排我住下了。”小宮答。
“那,那你關機幹嗎?”萍萍問。
“哦,是這樣的,手機沒電了,等換了電池已經很晚了,我想你早睡了,就沒回電話了。”小宮流利地回答。
“今天什麽時候回家?”萍萍問。
“不清楚。老刁用車沒個準。”小宮答。
“天氣預報今天有雨,梅雨季節到了,你開車小心點。”萍萍說道。
“有雨?”小宮探出腦袋仰望天空,天空果然陰霾蔽日的,頗有降雨兆頭,他說,“我沒事,你在家?”
“正在上班呢,苦死了!”萍萍委靡地說道。
萍萍說到工作,觸痛了小宮。無論如何也要設法給老婆換一個舒適崗位。他安慰道:“多想想四川大地震中死去的和艱難地活下來的人,你就會知道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萍萍,想開點,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別吹牛了,老刁會為一個小司機解決家屬工作啊?”萍萍說道,“你四哥的事你還沒解決呢!”
“相信我,老婆。”小宮想起昨天晚上曹總的承諾,說,“我給你搞了一隻高檔皮包,要好幾千塊錢呢。”
“真的啊?給我端午節的禮物?晚上給我帶回來!”萍萍興奮而又急切地說道。
“還沒到手呢!”小宮說,“下班早點回家!”
“我約了人了,在家悶死了!”萍萍嘟囔。
“約了什麽人玩啊?”小宮橫生驚慌,問道。
“哎,六子,你說我會找什麽人啊?”萍萍問道。
“隨便問問。你玩吧,早點回家,今天過節,陪我媽吃頓飯!”小宮想不出自己為什麽突然心慌,難道就因為自己花心就懷疑老婆爬牆頭?
結束了和萍萍的電話,小宮就沒理會亞教和毛科長這兩個老刁跟屁蟲的電話了,收聽了抗震救災的後續報道,聽著今天到明天將有小到中雨的播報,鬱悶地抽起了煙。但凡開車久了的人,多少會落下胃病、腰椎間盤突出、腰肌勞損和頸椎病肩周炎什麽的,所以,司機不怕奔波,就怕歇息時沒地方待,像是籠子裏的小鳥窩在車裏。很多時候,特別是在下雨時,他多半沒地方可去,隻有悶在車裏耗著。今天,老刁夫婦會到哪裏呢?小宮悵然地望著刁家窗戶。假如老刁今天不用他的車,他可以回去了,用不著傻等了。
“刁監,我在樓下。”等了半天,才接通了老刁的電話,小宮沒等對方開口,主動報到。
“嗯。”老刁蔫蔫地掛了電話。
看來,今天,刁氏繼續用車,安心候命吧!小宮踏實地開了半截窗戶抽起了煙。
“噫,是您啊?”那一日受到小宮救助的少婦路過,發現了小宮,上前問候。
“啊?啊!”小宮認出了對方,掐滅香煙,欠身點頭,說,“你媽好了嗎?”
“幸虧送醫院及時,已經出院了。謝謝您了!”少婦屈身說道。
“不是謝過了嗎,不用客氣的!”小宮回答的時候眼睛像兩條泥鰍不老實地鑽進了黑色繡花邊下的乳溝。隨即小宮牽回視線,“請讓一下,我下車。”落了地,發現自己占據高地的優勢並不大,因為少婦的個頭至少有一米七。
“每天來回,您很辛苦!”少婦說道。
“您注意到我?什麽時候?就在那次送你媽去醫院之後?”小宮問道。
“省級機關的車牌,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沒想到會請您幫忙呢!”少婦望著砸地的雨點,說,“呀!下雨了,到我家去坐一坐?”
“謝謝!我還要出車呢,您去忙吧!”小宮抬頭望了望遽然落雨的天空,拉開車門。
“我家就住在十一樓,回頭我給您一個電話,需要我幫忙的時候,盡管找我!”少婦匆匆離去。
“謝謝!”小宮鑽回車裏,目送高挑身影沒入與老刁家相鄰的樓洞,發呆。身材挺拔,長相俊秀,氣質非凡,少婦從事什麽職業?母親突發疾病沒車可用,看來是沒有私家車的工薪階層。演員?模特?論身材和氣韻,都有可能從事相關行業,否則啊,糟蹋了父母給予的姣好臉蛋和身材了。她一身什麽衣飾來著?怎麽沒留意?時光漫漫,唯有音樂陪伴。
淅瀝的雨點拍打著玻璃,視線漸漸模糊,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流過。電台報時十點,還沒等到刁氏一點信息,小宮懶洋洋地開了雨刮器,複原靠背,向樓洞望去:又仰望刁家窗戶,再向那一輛車望去:“嗯?翼豹呢?什麽時候開走的?”定睛,老刁的車位空空如也。
老刁,你是忘記了我,還是留下我繼續陪著媚姐?小宮剛調出媚姐的電話又生怯意。司機向主子報到後是不能隨意催促主子的。假如媚姐就在老刁車裏,是老刁忽視了司機,你這麽一個電話不是明顯告訴老刁,你等得很不耐煩了嗎?
又是半個鍾頭過去了,手機還是靜靜地躺在儀表盤上,小宮怒從膽邊生。老刁啊,老刁,你不用車也不該晾著我啊!即便我是你家養的一條狗,你出門也得給一根骨頭打個招呼啊!
怒罵一頓,抽了一支香煙,小宮冷靜下來。好像全怪老刁也不對,他沒有叫我今天來呀!三十六計,走為上!小宮果斷地開車出了城,冒雨直奔監獄。即將抵達監獄時,小宮發現儀表盤上的手機終於有動靜了。
“小宮,今天下雨,你回去吧!”媚姐說。
“啊,我還在你家樓下呢,那我回去了!”怎麽是媚姐不是老刁?難道媚姐留守家中?小宮想問個究竟的,媚姐在電話那一頭悄然消失。放下電話,他放心地將車駛入監獄。
雨還在沒完沒了地下著,小宮改變了送車入庫的念頭,直接開車回家,剛進入機關大院,亞教迎頭而來,小宮臨時停車等候。
亞教張著傘,立於車邊,問:“今天回來這麽早?”
“老刁單溜去了,不帶我玩了!”小宮詼諧地回答。
“刁監不用車嗎?”亞教問。
“有車了,下周我不用那麽辛苦接他老人家了!”小宮道。
“什麽車?誰開?”亞教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小宮招了招手,道,“我回去吃飯了。”
母親見到六子能趕回家吃午飯開心不已,拿出一百元叫兒子上街買些鹵菜。小宮說媽你收起來,我有錢。打著雨傘買回了烤鴨四件等一大袋鹵菜。媽媽說我做的菜不少了,你買這麽多能吃得了嗎?小宮說有我四哥四嫂,再多的菜都能吃得完。想到貪便宜又好吃的四哥和四嫂,小宮問母親:“媽,四哥平時不給生活費,過節給了嗎?”
“隻要你四哥一家過得安穩,我就滿足了。”母親說著又去忙了。
我一個工人過節還給了老娘一千塊,你們夫妻倆都是幹部竟然一毛不拔?好嘞,別怪六子我狠宰你們了。小宮決心在已經私吞了兩千元的基礎上再讓四哥放點血。
“媽,萍萍還沒回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宮突然想起了老婆。
“她說中午回來吃飯的。”母親說。
“媽,平時我不在家吃飯的時候,萍萍來吃飯的次數多嗎?”小宮問。
“你老婆一個人是不做飯的,有的時候來,有的時候不來,我問她,她說在食堂吃,有的時候和別人在外麵吃飯。”母親回答。
“她一個人是懶得開夥的,吃食堂我不信,肯定在外麵。”小宮抽出一支香煙,嘟嘟地敲著煙屁股,說道,“最近呢?”
“最近來得少了。我還勸她節省點,攢點錢到城裏買一套房,不夠,媽支援你們!”母親沒停歇手裏的活,說道。
“噢——”小宮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兩個小家圍著老娘樂融融地吃起了端午節中午飯。席間,四哥問:“六子,我那一件事你找老刁了嗎?”
小宮沉著地回答:“我找了,但沒找老刁。”
“找誰?”四嫂問。
“老刁的老婆,媚姐。”小宮答。
“怎麽說?”四哥問。
“我呢,”小宮倒了一杯葡萄酒,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為四哥的事,我想破了腦袋,哎——”
“六子你快說,別賣關子了!”四嫂道。
“老刁根本看不上眼,你那兩千塊小錢,給了他也不一定要。我呢,就在媚姐身上下工夫,她高興了,老刁那一頭兒就沒問題了。”小宮是牙齒和手並用撕扯著烤鴨四件,道,“那一天,我陪媚姐逛街,從媚姐挑選首飾的勁頭上,我就有了主意,給她送一條鉑金項鏈。”
“鉑金項鏈好貴的!”四嫂摸著頸上的項鏈道,“我這條還算便宜的呢,六千多。”
“誰說鉑金項鏈就一定很貴?”小宮拖腔拖調地說道,“我就看上了一條,是媚姐喜歡的一款,隻要三千八百塊。”
“這也很貴的!”四嫂嘀咕。
“四哥,你說呢?”小宮問沉默的四哥,“有的人不花一個子兒就能把職務問題解決了,你呢?就不一樣了,是不是要破費,隨便你!”
“我的問題怎麽就這麽難呢?”四哥皺起了眉頭,喝了一口紅酒,說道。
“問題的症結在哪兒,這就要問你自己了。”小宮擦幹淨了油膩的手,端起酒杯,道,“其實,我也為你考慮過成本的,雖然你的鈔票進不了我的口袋,但你畢竟是我的四哥,我要考慮你的投入與產出成不成正比。媚姐那一頭哄開心了,解決的不僅僅是你的非領導職務,還有你的領導正職機會。何去何從,四哥四嫂你們掂量掂量!來,先喝酒!”
“聽說公務員法有非領導職務提拔不受限製的條例,將來,我們還能晉升到處級呢。”四哥咬一咬牙,說道,“行,就依六子的,給老刁老婆買一條鉑金項鏈,喂飽了老刁,就不怕沒有提拔機會。”
“就你三四千塊錢就能喂飽老刁?”小宮放下杯子,咧著嘴道,“你以為打發要飯的?如果不是念在我含辛茹苦地為刁家服務的分上,媚姐還不把項鏈扔到窗戶下麵去?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