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小宮繼續履行接駕任務,老刁說:“你這幾天不用接我了,我自行駕駛斯巴魯翼豹前往監獄。”小宮尾隨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老刁親自駕駛翼豹來去自由了,小宮沒再起早貪黑往返城裏和監獄兩地。照理說不用那麽辛苦,小宮應該高興才對,可是他每天照常醒得很早,睜著眼睛賴在**八九點鍾才起床,空落落地四處溜達提不起一點精神。這一天,他從4S店更換了機油回來,記憶深處的貴妃醉酒便浮現在眼前,便鑽進了大牆找到了貴妃醉酒的表弟二呆。
二呆見到小宮格外興奮,說:“我上個月拿了十二分的獎勵。”
“恭喜!捐款得來的吧!”小宮說道。
“捐款是拿了一個大頭,監區領導給了我一個學習組長,分值就最高了!”二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來之不易,記得要珍惜!”小宮捏腔拿調地又很實在地提醒二呆。
“我不會忘乎所以的,您放心!”二呆謙卑地說道。
“最近和你表姐聯係過嗎?”小宮步入正題。
“我表姐?好久沒見她了。”二呆問,“最近您見過她?”
“她好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似的,一點信息都沒有!”小宮頹然地說道。
“等我有機會打電話問問我媽。”二呆說。
“二季度要報減刑了,你夠不夠條件?”小宮覺得既然來一趟總不能就圍繞貴妃醉酒而來,免得二呆生了疑心,對她對己都不利。
“我說過的,兩個監獄表揚。”二呆肅然地說道。
“腦子裏記的事太多。”小宮想了想,說,“這麽著吧,我想法先給你減個一次刑,減個一年,減刑後再謀機會。”
“我也想過幾回了,減刑政策年年都在變,不如撈個現。”二呆說。
說是二呆,腦子還是很好使的嘛!小宮看著憨態可掬的二呆,說:“你把握好機會,別臨到減刑時就犯渾,白忙乎!”
“是,是!”二呆乖孫子般點頭應允。
在二呆麵前,小宮找到了居高臨下的感覺,在享受了尊貴般禮遇後,他找到一直在現場關注他和二呆談話的監區長,遙指二呆,說:“念在他表現不錯,請領導給他一次減刑機會,行嗎?”
“六子兄弟的事我會上心的。”監區長回答。
“多謝領導了,改日我請你吃飯。”小宮又一次開出了空頭支票。
估計監區長領教了小宮亂開支票的德行,說:“這麽客氣就見外了,有機會請你吃飯,我們聚一聚啊。”
“六子,沒出車嗎?”亞教突然來到車間,站在門口高聲問道。
小宮和監區長一前一後上前迎接亞教。小宮沒在亞教麵前提二呆。不用提,亞教也知道他來這兒目的。他要是提了,是抹殺了監區長的功勞,是給監區長難堪。所以,他說:“今天沒事,體會一下車間的滋味。離開車間有些年頭了,開車開嬌貴了我。”
“這些日子都是刁書記自己開車來上班?”亞教問。
“我閑了幾天了。”小宮說,“突然歇了下來,我還不適應呢。”
“好好歇息,養精蓄銳服務領導。”亞教說,“既然你有空,我找個機會請你坐一坐。”
“行,反正我在家沒事幹,我聽你電話。”小宮瀟灑地說道,“你們忙,我到車隊去了!”
“六子哥,給我過把癮行不?”小賈一把拉住吊兒郎當晃進車隊大院的小宮,說。
“沒有隊長的允許,私自給你開,不是給自己找婁子捅嗎?”小宮沒理會哈巴狗似的小賈,繼續走他的路,說,“省省吧!等年底買了尼桑車,讓你天天摸新車。”
“六子哥,你是惜車才找隊長做擋箭牌的。”小賈亦步亦趨,說,“誰不知道隊長都得看你臉色啊!”
小宮聽了甚是得意,麵上仍是嚴肅的,說:“我說小賈,我待你不薄,你幹嗎害我?”
“你……你說什麽?我害你?這話從何說起啊?”小賈不安地問。
“嗯?”小宮緊急刹住腳步,回頭注視小賈,慢吞吞地說,“我就隨便說了一句,你慌張什麽?你小子心裏有鬼?”
“鬼?六子哥待我像親哥,我對哥有什麽鬼!”小賈虔誠地說道。
“別淨揀好聽的說。”小宮回頭繼續走路,說,“以後別在人前人後的說隊長都看我臉色的謬論,你這不是恭維我,是害我,懂嗎?”
“知道,知道!”小賈繼續做跟屁蟲,說,“哥,接著,抽一支。我隻在哥麵前說說嘛,在外人麵前我的嘴巴子像掛了一把鎖。”
“兄弟,我們開車的吃碗飯不容易,要珍惜!”小宮接下小賈遞來的狐狸香煙,驚訝地說,“今天抽高檔香煙了?說明你小子有好煙藏著。”
“別提這茬了!我們在這說會兒話。”小賈將小宮拉到華政委專車前,說,“不怕入錯行,就怕跟錯主兒。平時跟著華頭兒油水就少,自從刁頭換了帕薩特後,華頭的臉就像門簾子似的整天掛著,害得我連煙屁股都接不到一支。”
“我才不信呢?”小宮晃著腦袋說,“就算華頭兒不抽煙,為官清廉,這和你收不收香煙有什麽關係?你別跟我扯淡!”
“有關係啊!老華不食人間煙火,害得我也是兩袖清風啊。”小賈用五指叮叮當當敲著桑塔納車引擎蓋,說,“刁頭有車了,你說他就不能把帕薩特讓給華頭兒坐啊,閑著也是閑著,也太那個了!”
“哪個?霸道?這是老刁和老華兩位領導間的事,你一個司機瞎操什麽心?”小宮說道,“既然華政委清心寡欲的,應該不在意是什麽車的。”
“車是麵子,誰不在意?”小賈嘀咕道。
“是不是你想車想得發瘋了,才假借華政委名頭?”小宮突發好奇心,問,“華頭兒要過帕薩特?”
“他是政委,心裏話怎麽會對我說?”小賈狡黠地回答,“算你說得對,是我想車想得瘋了,才來問小宮哥的。”
“你他媽的口口聲聲說我像親哥對你呢,敢情是在給我喝迷魂湯啊!”小宮丟掉煙蒂,用腳尖狠狠地踩了踩,揚長而去,“你這人沒意思!”
“小宮,刁監買了車?”隊長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的小宮。
“不知道!”小宮答著,眼睛卻盯著桌上杯中根根倒立的茶葉,“隊長,好茶,給我泡一杯好嗎?”
“你小子喝茶還用問我要?”隊長這麽說著,還是從抽屜裏拿出茶葉盒,“杯呢?”
“還是隊長人不錯!”小宮賣著嘴,一路小跑回到車裏取來茶杯,撮茶倒水時嘴裏沒歇著,“隊長,你還別說,真沒人送我茶葉。狼狽哦!”
“和小賈學會哭窮了是不?”隊長收拾了桌麵上殘餘的茶葉,說,“刁書記自己開車期間,你還是要待命,不得擅自離開監獄,聽到沒有?”
“這我知道!就算是刁監買了車,他也不會一直開車下去的,到局裏開會,外出應酬,他都少不了我。”小宮陰笑了一下,道,“隊長,每次開會你都教育我們這些司機不要隨便打聽領導隱私,今天你怎麽好奇了啊?”
“你小子出我洋相是不是?”隊長沉下臉,道。
“開玩笑的,隊長。”小宮見風使舵,賠著笑,道,“刁書記不用車了,你有沒有想過把帕薩特借給華政委用啊?”
“你是抬舉我了!”隊長犯了煙癮,打了一哈欠,道,“茶葉沒有,煙有沒有啊?”
“有,有。”小宮摸出香煙,道,“給,隊長。這幾天鬧煙荒了,隻有狐狸香煙了。”
“這香煙五十一包,不是普通百姓抽得起的,你還不滿足?”隊長猛吸了兩口,說道,“我給華政委換車?殷主任也無權更換車輛。給誰用什麽車不是我們考慮的,我隻負責聽令調度車輛,你呢,握好方向盤。”
“是小賈有想法,我是隨便聊聊。其實呢,誰用帕薩特關我鳥事!”小宮低頭看著杯中碧綠可人的茶葉,靈機一動,說,“明天我到城裏去一趟。”
“幹什麽?”隊長問。
“那天,刁監開車碰了一下,我去給車做個漆。”小宮說。
“碰在哪裏了?我怎麽沒聽你說起啊!”隊長驚訝地說。
“前罩,一個劃痕,不顯眼。”小宮輕描淡寫地回答,“即便匯報給你,也沒時間做漆。”
“前天你去4S店保養的時候怎麽沒一起弄好呢?”隊長疑惑地問道。
“忘了。”小宮說道,“趁現在刁監暫時不用車趕緊做了。”
第二天,小宮到了4S店。工人在忙,小宮對經理說:“加上那一天加了機油,兩次的活兒你能不能給兩斤茶葉?我們隊長要的。”經理說沒問題。做了漆,領了兩袋碧螺春,他誌滿意得地回到家對飯桌上的四哥四嫂說:“你們的禮我送出去了!你們前後兩次給的四千塊多出二十,找給你。”
“你自己留著買包香煙抽。”四哥慷慨地說,“端午節的第二天我就給你送來錢了,你天天不出門,怎麽今天進城呢?”
“保養車,順便跑了一趟老刁家門。”小宮說。
“監獄已經下文開始搞職務晉升民意測驗了,我們正急著呢。”四嫂說。
“發票呢?”四哥問。
“什麽發票,項鏈發票?”小宮不屑地說,“如今你送禮不給發票,人家敢要嗎?切!”
“哦,是這個理。”四哥便不再問了。
“六子,你真的給老刁老婆送了一條項鏈?”回到家,萍萍瞅著兩斤茶葉,問道。
“你什麽意思?”小宮委屈地說,“你是懷疑我在詐騙?”
“我感覺不對勁。”萍萍審視了半天丈夫的臉色,說。
“你別瞎起疑心鬧矛盾啊!”小宮嚴肅地說道。
“你說送我的名牌皮包呢?盡吹牛!”萍萍說。
“這些日子我不是沒有伺候老刁嘛!”小宮說,“保證送你一個包。”
說到皮包,小宮自然想起了美女曹總,惦記她的承諾,琢磨那一夜究竟是誰和他**的。想曹操曹操到,下午,曹總司機的電話喚醒了睡夢中的小宮,說他在監獄。小宮爬起來,刷牙洗臉趕奔監獄大樓。司機從車裏拿出一個皮包,說這是曹總關照的,請收下吧。小宮客氣了一下笑納。
“今天來幹什麽的?”小宮問司機。
“公司要拿下你們監獄的水泥廠拆舊業務,今天曹總是來和刁監簽意向書的。”司機答。
“果然如此!”小宮念道。
“你猜到什麽了?”司機問。
“看來你們曹總拿下生意挺順利的哦!”小宮覺得曹總這麽快來簽字沒司機說得那麽簡單,“在外等著曹總,你不如先到我家坐一坐。兄弟賞光嗎?”
“兄弟,問你件事。”將司機引到家中,當著麵拆開剛要回來的茶葉,泡了一杯濃鬱的茶水,拆了一包中華香煙,盡了地主之誼後,說,“那一晚,辛苦兄弟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司機環顧簡陋的居室,問,“哥,你沒在城裏買房子?”
“別提了!”小宮鬱悶地回答,“沒有人民幣,隻好將就著了。”
“現在的房價高得離譜,等降價再考慮也不遲。”司機老練地說道。
在司機叨叨安慰他的時候,小宮心裏的迷霧翻滾。曹總為什麽專門款待老刁司機?那一夜陪他銷魂的女人究竟是誰?他說:“那一天我喝多了,失態了。”
“喝醉的男人才是男人。”司機說道,“我送你到客房的一路上,你很文靜,不像有的人胡言亂語的。”
“醉倒在主人宴席上就已經失態了,我都不知道在客房會……”小宮突然意識到不該在司機麵前暗示房間秘事,緊急刹車。
“哥在客房……是什麽呀?”司機警覺地問。
“噢,我好像在房間裏吐了,吐得一塌糊塗!”小宮醒悟似的回道。
“嘿,那算什麽呀!背地裏趴在馬桶上嘔吐也沒人說你,你在意什麽啊!”司機放下水杯,看了時間,道,“我得回去了,免得曹總找我。哎,送你的手表呢?曹總委托我問你手表合適不合適。”
“哦,今天沒戴表。”小宮看著空空的手腕,想起了曹總要他戴表的叮囑,道,“謝謝曹總的深情厚誼,謝謝兄弟!”
“謝謝哥的款待!”司機走回奧迪車邊,說,“說不定今晚我們還會見麵的。”
“好啊!”小宮說道,“這些天不出門,特難受。我這人有點犯賤!”
司機在大樓前等待曹總,小宮沒敢在此逗留,到服裝廠辦公樓找到了亞教。
“兄弟你坐,自己倒水。”亞教熱情地給小宮一支香煙,側臉對著電腦。說,“正好,有個問題問你。”
“什麽問題能難倒亞教?”小宮叼著香煙倒了水,問。
“很黃很暴力,這話是怎麽說來的?”亞教認真地問道。
“啊?啊!”小宮聽明白了,說,“很流行的一句話。這是去年年底一個初中女生對總理說的,說如今的網站內容太黃太暴力了。”
“是哦!網站到處都有黃色圖片和文字,照這樣下去,下一代簡直要被泡黃了,泡頹廢了!”亞教正氣凜然地說道。
“嗯,啊!”小宮憋住心中的笑,問,“人們都喜歡的不一定合法,為什麽又有那麽多人去做呢?”
“不合法不要緊,關鍵是合理不合理。雖不合法但合理的仍然大行其道。”亞教如醍醐灌頂,問,“兄弟,你不僅僅是指黃色內容吧。”
戳到痛處了?小宮偷著樂,卻茫然地回答:“我就是說黃片黃圖啊!亞教你說我說的是什麽?”
“你這家夥肚子裏裝的是什麽水我還不清楚?”亞教低頭看著一份名單。
小宮伸著鴨脖子看清楚了,那是一份幹警名單,便說明來意。
亞教仍在默讀名單,打著不冷不熱的官腔說道:“監獄開始搞職務晉升了,目前是篩選階段,推薦是下一步的工作。”
小宮聽著有些不爽,說:“那些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都能弄到正科級,論資曆,排也該排到我四哥了,他平時做人是不怎麽樣,但有你亞教,我想沒一點問題的!”
亞教聽出了小宮的餘音,抬起頭,笑著說:“你比你四哥還著急哦!”
“亞教真要是為難的話,早點對我說,我找老刁去,看我能不能搞定我四哥的事!”小宮是真的著急了,攤出底牌。
“兄弟,你對我太沒信心了。沉住氣,稍安毋躁,等消息啊!”亞教和氣地說道。
“亞教,你剛才的話太深奧,我是一個粗人,哪能聽得懂官話?”小宮說。
“哈哈,我要是會官場那一套,我早當上監獄長了,還坐在這裏當個上下都受氣的教導員?”亞教說,“是你性子太急了!”
“四哥撈不到正科級,我的日子過不下去,我能不急嗎?”小宮猛抽著香煙回答。
“好了,好了。我都表態了,放心!”亞教拿起筆在名單上某處畫了一個圈,然後收拾了名單,對小宮說,“你玩電腦嗎?我到監獄辦公樓去一趟。”
“嘿嘿!知我者亞教也!”小宮欣欣然接過鼠標,等亞教走了後,抽出文件夾裏的名單,在幾個畫圈的名單中找到了四哥的名字,心滿意足地將文件歸位,“我就不信,亞教你不給我小宮麵子。”悠閑地點擊亞教尚未退出的網頁,立刻被惹眼的性感圖片深深吸引。著性感內衣的美女一一走過,曾經穿過黑色長筒襪的貴妃醉酒、媚姐和萍萍先後從小宮眼前飄過。再往後看,內容真的是“很黃很暴力”了,小宮隻覺得全身的血液波濤洶湧般向下身衝擊。他喝了口水滋潤幹澀的嘴唇,喃喃:“食色性也。亞教你什麽時候正經過?什麽時候學會了虛偽?聽說亞教泡MM功夫也是了得,我看看QQ上有哪些女人。”然而,亞教離開電腦前已經一一退出QQ了,無蹤可覓了,“這家夥,賊精賊精的!”
小宮上了自己的QQ,與另一位女網友聊了幾句,消失已久的貴妃醉酒的影子又在腦海裏跳躍,下意識地打出:“親愛的,我想你!”
聊友立刻回:“你吃錯藥了吧?”
小宮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趕緊回:“錯了!”
聊友不客氣地回道:“你有多少女人?拜拜!”
嗬嗬,弄巧成拙!小宮失神地望著突然暗淡的聊友頭像,無精打采地下了線。
“小宮,快走!”亞教像是從水裏鑽出來似的,揮汗如雨,一頭衝進來,馬不停蹄地開窗戶,收拾桌上塞滿煙蒂的煙灰缸。
“誰要來?”小宮立刻離開座位,望著亞教濕透了的背心,問道。
“華政委!”亞教像條狼狗,嗅了嗅鼻子,抄起遙控器關了空調,道,“味道太重了,要挨批了!”
“那我趕快走!”小宮感覺華政委的臉比此處空調間還冷,吱的一聲,跑出辦公室,等跑遠了,再回首,華政委正步入亞教辦公室,“乖乖!差點又被這陰險的家夥逮住。”
曹總的奧迪車靜靜地窩在原地,小宮回到家重新穿戴打扮,戴上曹總贈送的江詩丹頓表,磨蹭了半天,到了車隊,將車倒出了車庫。
“六子哥,準備出車?”小賈也來到車庫前,問道。
“嗯。”小宮擦淨玻璃撣了塵,拎著茶杯吹著口哨往隊長辦公室走去。
“六子哥,你的手表好漂亮哦!”小賈倒出了車,追上小宮,問,“什麽牌子的手表?”
“江詩丹頓。”小宮說。
“江詩丹頓?沒聽說過。”小賈眨巴著眼睛,說道。
“你沒聽說過的就沒有名氣。”小宮抬手腕看了看時間,說,“雜牌子,不值錢。”
“幾點了?”小賈問。
小宮又去看表,說:“還有十分鍾五點。”
“隊長,茶葉。”小宮拿著空茶杯對隊長說。
“喝上癮了啊?”隊長拿出茶葉。
“不是有意揩您的油,是忘記帶茶葉了,來不及跑回家了。我要是開車回家拿茶葉,您又要說我沒有遵守監獄的厲行節約製度了。”小宮笑嘻嘻地泡了開水,大腿架上二腿。
“油嘴滑舌!”隊長問,“小宮,聽說監獄今天拍板了。”
“拍板什麽?”小宮聽得沒頭沒腦的,問。
“水泥廠拍賣啊!”隊長說。
“哦!”小宮吹著茶葉泡沫,說,“幾個億的水泥廠就這麽簡單地被拍賣?不會吧!”
“聽說,黨委會上,刁監和華政委為此爭論不止。”隊長扔了一支香煙給小宮,問道,“你聽到什麽消息?”
“我這些日子又沒跟著刁監,能聽到什麽消息?有消息都是從您這裏來的。”小宮望著手心裏的火苗,說,“水泥廠送給人也不關我的事,我隻關心開好安全車。”
“啊,嗯。”隊長被堵得沒詞了,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盯上金光閃閃的手表,問,“小宮,什麽時候戴上表了?哪裏撈的外快?”
“隊長,您是領導,說話可不能像我們工人這樣沒有水平哦!”小宮放下水杯,晃了晃左手腕,道,“您平時教導我們‘嘴莫饞,手莫長’,我哪敢撈外快?想撈也沒處撈啊!”
“隊長,六子哥的手表是僵屍丹毒。”小賈倚在門邊說道。
“是江詩丹頓,不會說話就別說!”小宮回頭對突然冒出來的小賈不客氣地說道。
“啊?那要上萬的。”隊長激動地跑到小宮麵前,說,“給我開開眼。”
“假的,三百塊。”小宮說著就脫下手表,小心翼翼地遞給隊長。
“這和真的一樣,看不出是假的。”隊長左看右看後交還小宮。
“給我看看。”小賈伸手要接手表。
“給你看,手表就掉價了!”小宮推開小賈的手,戴上手表,掏出口袋裏的中華香煙,給每人一支。
“還說你幹淨呢,一眨眼,紅中華,軟殼子的,就亮出來了。”隊長叼著煙含混不清地說道。
“隊長,今晚我要進城!”小宮說道。
“刁監用車?”隊長不相信地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宮頗為自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