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賈正賣力地擦著小宮上午移交的帕薩特,望到小宮手裏有棱有角的塑料袋,好奇地迎上前,說道:“六子哥,今天又有收獲?”

“收獲什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小宮徑自推開卷閘門,一頭鑽進幽暗的車庫裏。

“乖乖,這麽多高檔香煙啊!”小賈瞟到熊貓香煙,眼睛裏泛出羨慕與貪婪,念道,“六子哥,給我一包,好嗎?”

“你以為是我的?”小宮將香煙塞進後備箱,合上蓋,說道,“瞧瞧你我,是抽這種香煙的人嗎?”

“老刁的?”小賈傻乎乎地望著小宮,說道,“老華怎麽就沒有呢!”

“華政委不抽煙,要它留給你抽啊!”小宮答。

“華政委是不抽煙,可他也有應酬啊!平時我也見到他給別人散煙的,難道是他自己買的?”小賈自言自語。

“自己買香煙?鬼才相信呢!”小宮送了小賈一個白眼球,道,“我也不相信華政委沒準備香煙在你車裏。”

“六子哥你不信?”小賈拉著小宮說道,“走,到我車裏去看看,車裏隻有五塊錢一包的低檔狐狸香煙。”

“你還是趕緊熟悉車況吧,我沒閑工夫陪你無聊呢。”小宮傲氣地看了小賈一眼,說道,“趕快讓一下,我倒車!”

小賈回自己車裏忙碌,小宮開車在場地裏轉圈。一會兒,小賈丟下車攔住了凱美瑞,對小宮說道:“六子哥,給我開一會兒好嗎?”

“別吃在碗裏看到鍋裏,有帕薩特還不滿足?”小宮拍著方向盤,說道,“上午隊長教育我,你沒聽到是吧?你問一問隊長,我有權利給你摸它嗎?”

“哦!”小賈慢慢回頭。

“再給兄弟一個忠告,別給他人摸你的帕薩特,否則華政委會不高興的。”小宮回頭衝著小賈背影高聲說道。

“謝謝六子哥,知道了!”小賈招手致謝。

下班前,小宮又接到殷主任的電話,趕到食堂從事務長那裏領了可樂和礦泉水各兩箱。回頭經過辦公大樓前時,猛然想起四哥的委托,便上了樓。

“小宮,還有什麽事?”毛主任開口說道。

小宮心生不快,半真半假地說道:“來看看毛主任不可以啊?不可以,我下次不來了!”

“啊……你太敏感了!”毛主任改刻板為和善,說道,“我的門隨時為你開著的,歡迎來坐。”

“我是開玩笑的。我知道您這裏是要害部門,您很忙,沒事我不會輕易打攪您的。”小宮微笑如常,道,“有件事想請毛主任援助。”

“你老婆的事搞定了,附屬編製的事還是鏡中花呢,你還有什麽事需要我做的?”毛主任喃喃自語,問道,“說吧,隻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給你滿意答複。”

“我四哥在副教導員位置上幹了有些年頭,您看能不能給他轉個正?”小宮期盼毛主任表情。

“喲,這件事不是我能做到的。我看哪,你……還是找刁監說一說。”架在兩堆耀眼的警督星中的毛主任腦袋搖晃了一下。

如果將與毛主任先前的關係扒掉,眼前的政治處副主任就是一位拒人千裏的冷漠警察。小宮望著有些陌生的毛主任想道,我知道你是沒權提拔中層領導,能提的,充其量擢拔基層分監區指導員等領導,但是你有建議權呀。政治處副主任相當於黨委的參謀,你表個態,哪怕是個虛假的態度,我聽得舒坦啊。可你沒有,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也不想多求你,多求你,你還以為我這人和老刁疏遠,瞧扁了我呢。小宮想到這兒,起身,麵帶歉意,說道:“主任,是我為難你了,請多包涵啊!您忙!”

“小宮,請不要誤會!”毛主任見小宮要走,站起身說道,“我找個適當機會向刁監提一下。我能做到的就是這些,你看呢?”

對我一個司機,一個曾經給你提供幫助的舊友用得著玩深沉嗎?小宮麵掛感激,卻說道:“謝謝毛主任!您隻要向刁監建言,其他的由我來!”

“是啊,依小宮和刁監的感情,隻要開了口,就沒問題。”毛主任說道。

默默地為刁氏開車以來,我從沒有向刁氏央求過什麽,這也許是刁氏用我至今的原因之一吧。假如為四哥職務委婉開口,結果將是什麽?小宮回到車裏,打開多媒體,在顯示屏上胡亂點著電台,出神地想道。

想必是老刁在窗口看到了新車,所以,下班鈴聲還沒響,他一聲不吭地拉開車門,問道:“想什麽呢?”

“刁監,我在琢磨著新車呢。”小宮習慣性看時鍾,說道,“凱美瑞是輛好車。”

“一分價錢一分貨!”老刁戴上墨鏡,說道,“其實,帕薩特也不錯,帶渦輪增壓,動力強勁。”

看來老刁今天心情不錯,我可不可以向他提四哥?算了,現在還沒到時候!小宮撥動方向盤,排擠雜念,說道:“好是好,遺憾的是隻有一點八的排量。”

“現在到處限速,給你三點五排量都是浪費。”老刁道。

“刁監,去哪裏?”趁著老刁心情好,眼看著上了國道,小宮問道。

“停下!”老刁說道。

小宮立刻明白老刁“停下”的潛台詞,順從地靠邊停車,沒等老刁發出指令,解開安全帶,說道:“刁監,請您驗車!”

老刁與小宮換了位置,將車開上了路,一路飛奔。小宮瞅著飛速指到一百六十邁的表盤,任由汽車疾駛。無須多言,老刁作為老司機應該掌握新車磨合常識的。果然,十分鍾後,老刁降速,保持在一百邁,最後六十邁入了城,並信手打開了GPS。小宮看著儀表盤上閃爍的亮點,心想今天老刁去哪裏呢。雖然此時已是五點鍾,但斜陽依然是那麽明亮,看得眼睛眩暈。等小宮閉上眼睛適應了車內景況時,老刁已經將車開上了揚州路。

老刁將車停在了小宮預想的地點,打起了哈欠,卻沒摸出香煙。“您等一下,我去拿。”小宮伸手摁了下懸掛車鎖上的鑰匙,跑到汽車尾部,抽出一條熊貓香煙。老刁拆開抽一包,點燃香煙,深吸一口,叼著香煙沉穩地邁進玫瑰園小區。小宮選擇了一個空當停了車,將老刁丟下的另外九包熊貓香煙送回後備箱,提了兩聽可樂塞進冰箱裏,降下半截玻璃,聽著音樂,抽著煙,恬適地等待老刁。約莫半個鍾頭,老刁戴著墨鏡精神煥發地步出小區。小宮迅速開車接上老刁。主人沒說方向,小宮無聲地開車繼續前行,並悄悄地嗅了一下,試圖嗅到女人香水味,可惜汽車香水味太重,無法辨認散發在汽車空間的蘋果香究竟是哪個的。

即將抵達十字路口,老刁還沒動靜,小宮果斷變道,左轉到了西安路,向刁府進發。小宮回望靜默的老刁,想當然地認為幽會的老刁一定口渴了,便念道:“刁監,冰箱有可樂。”

“知道!”老刁靜如銅鍾,回答。

“你下樓。”當車緩慢開進小區時,老刁才慢騰騰地打電話給媚姐,又看著方向盤,問小宮,“藍牙效果怎麽樣?”

“您不說,我都忘記藍牙功能了。”小宮將車停在了媚姐就近可以上車的地方,說道,“刁監,您體驗一下?”

“方向盤在你手上,你用吧!”老刁答。

媚姐上了車,小宮沒發現刁公子,回頭問媚姐:“小樺呢?”

“回學校了!”媚姐在嶄新環境裏東張西望,道,“凱美瑞比帕薩特好在哪兒?”

“小宮啊,你給小樺開過車?”老刁似乎沒聽到媚姐的詢問,問道。

“沒,沒啊!”小宮啟動汽車,心想,老刁是在試探自己還是了解內情?

“你不但給小樺開瘋車,還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接手方向盤大戲,是不是?”老刁悠悠地說道,“小樺沒有駕照,沒有經驗,你想過丟下方向盤的後果沒有?”

老刁聲調平和,卻如擂鼓陣陣,字字震心。小宮一身冷汗,暗暗罵道: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你這個小樺,幹嗎向你老爸說,於是小宮連忙在臉上掛上一副做錯事的神態,說道:“是我的錯,下回不敢了!”

“小樺要開車,小宮不依行嗎?”後排的媚姐發了話。

“什麽事都要依著小樺?他要殺人,小宮就得要拿上刀子捅人?”老刁提高了腔調,回頭對媚姐說道。

“你不是強詞奪理嗎?開車和殺人能扯到一塊?”媚姐立刻回答,“小宮都承認錯誤了,下回不給小樺開車還不行嗎?別影響小宮開車情緒了啊!”

“江濱大道。”老刁縮回腦袋,去點GPS,打開尾部探頭,便不再言語。

小區景象一覽無餘。小宮看著屏幕,習慣性地看了後視鏡,媚姐正含情脈脈地注視自己,他偷窺老刁一眼,平穩地駕車離開小區直駛江濱大道。

刁公子牙關不緊,導致老刁問罪。雖然老刁聲腔不高,卻是綿裏藏針,媚姐幫腔,老刁止於問責,可小宮心中的陰影難以抹去。此事後果如何?輕則一笑了之,重則溪流匯集,一朝迸發。不管怎麽說,好心辦不了好事,善始不容易善終,以後須加倍小心哦!小宮咬緊牙關,鬱悶而又不失沉穩地開車上了江堤。

晚霞四射,江風習習,汽笛陣陣,人影婆娑。

視覺豁然開朗,小宮不禁心曠神怡,說道:“刁監,媚姐,江邊景色多美啊!”

“停車!”老刁摘下墨鏡,下了車,偉人般雙手叉腰,迎風佇立江岸。

“老刁還有心情欣賞江邊風景?難得哦!”媚姐嘀咕著也下了車,走向老刁身邊時,向小宮拋去一個媚眼。

媚姐的媚眼,對小宮來說,猶如一隻射向心髒的毒箭,小宮慌亂躲閃,摸索香煙。偷腥的女人天生就有特工的材質,遇事沉著冷靜,行事瞞天過海,平靜之下周旋於家庭和婚外。而媚姐一反常規,在老刁眼皮底下行事乖張,這不能不令人擔憂。小宮咬著香煙,走到了相反方向,背對刁氏,獨步。

“小宮,走!”老刁梳理亂發,叫道。

“來了!”小宮聞言快步返回車內,開往碼頭。

一輛鋥光瓦亮的奔馳S600 車前,美女曹總攜司機迎接刁氏夫婦。

“我在岸邊等您!”走在通往觀光油輪的路上,小宮悄悄地對老刁說。

“那你找個地方吃飯。”老刁說道。

“哥,哪兒去?”司機發現回頭的小宮,追來問道。

“我暈船,不去了!”小宮答。

“我陪你!”司機說道。

“我還有一點事,你去吧!”小宮將司機推向前方,掉頭一口氣地爬進車裏,遠望螞蟻般擁向觀光船的人流,摸出冰涼的可樂滋潤幹涸的喉嚨。

“小宮,你上來!”老刁來電命令道。

何故又喚我上船?莫非又是曹總發現我沒上去就要求老刁的?沒容小宮細想,曹總司機電話見縫插針:“哥,曹總邀請你呢,快來!”老刁的命令是不容拒絕的,但對於曹氏,小宮還可以偽裝推辭的,說道:“我有事要處理,不去了啊!”

“這是末班船,曹總為你買的船票不能浪費的啊。”曹總司機道。

“好吧,我馬上到!”本想回避兩位女人的小宮隻好硬著頭皮重新登上碼頭,上了船。

“帥哥,羞羞答答的,像個姑娘嘛!”曹總落落大方地對司機說道,“你負責照顧好帥哥。”

曹總畢竟是大氣的女人,見到有關係的男人依然是那麽坦然,不像媚姐,眼睛像把刀,割得人難受。小宮放下忐忑,拾起輕鬆。

天際拉起了帷幕,遊客紛紛入座就緒,隻等一聲汽笛,人船融入夜色江水。

曹總黏著刁氏噓寒問暖,小宮丟下曹氏司機,獨自憑欄,遠眺城市,俯視入口。一對身影匆匆趕奔船口。男子很是眼熟!小宮放眼,定睛,那是一位圓腦袋腆肚皮衣著光鮮的四十出頭男子,竟是亞科長,他來幹嗎?是老刁招來的?不對,是帶著女友來江中納涼的。那身邊女子不是他老婆,若被老刁撞見,亞科長尷尬不算,前途還會不保。小宮掏出手機,順著欄杆遠離刁氏,壓著嗓音說道:“亞科長,趕緊回頭,刁監在船上。”

“啊?小宮?”亞科長緊急止步,抬頭仰望,說道,“好好,我走了,回頭再謝!”

我又做了一回好人,給亞科長幫了一個大忙。小宮為施恩於人而欣慰之際,眼角掃到了被亞科長拉回頭的女子,女子的背影是那麽的熟悉。他急切地雙手撐住欄杆,伸長脖子向下看去。是貴妃醉酒?一定是她!她怎麽會和亞科長搭上的?難道她的失蹤是與亞科長有關?

“當心,哥。”曹總司機從身後一把拉著懸空的小宮,說道,“看什麽呢?”

“我好像看到了熟人,怎麽就走了呢?”小宮遺憾地回答。

“哥的眼睛這麽好?”司機說道。

“司機的視線是和駕齡成正比的。”小宮隨性發揮,說道,“看得越遠,說明你的駕駛技術是越加的純熟。”

“是這麽個理。”司機說道,“不過我聽說,越看越遠是老化的標誌哦。”

“怎麽說?”小宮低頭看著甲板,說道,“願聞其詳。”

“小便是越撒越近,讀書是越看越遠。”司機得意地說道,“這就是男人衰老的征兆。”

一聲長長的鳴笛,人船離開江岸,流入江水。一鉤細月,人船披銀與天一色,聽美妙音樂,觀兩岸燈火,賞民族歌舞,品江刀、鯰、鰣、鮒等諸多江鮮,飲可口佳釀,客人遊哉樂哉。

去酒席,上茶水和飲料,曹總與刁氏相談甚歡,小宮與曹總司機另覓一隅低低閑談。

“哥,你又換車了啊!”司機道。

“再換也沒法和你的車比!”小宮慚愧地回答。

“再高檔的車都是老板的麵子。”司機道。

“你那一輛奧迪呢?”小宮惦記曾經停留在刁家新址樓下的奧迪歸宿。

“處理了!”司機道。

“是賣了還是送人了?”小宮隨意地問道。

“怎麽處理,是老板的事,我隻管開車。”司機說道,“還是在政府機關幸福啊,用車換車都是公家埋單。我們曹總坐奔馳是風光,可那都是血汗錢。一天不認真對待,一天都沒安穩日子過,說不定,一覺醒來,公司就不是老板的了。”

“我們刁監日子也不好過哦!”小宮回望寫滿滄桑的老刁,說道,“天天跟坐在火山口一樣,食無味,寢難安。我對他太了解了!”

“哈哈,哥,你是一個忠誠的司機。”司機道。

“忠誠是本分,至於會落個什麽樣的結果那是命中注定的。”小宮說道,“其實,兄弟你對上司的忠心超過我。有的時候,我懷疑你不是一個司機。”

“我不是一個司機?那我是什麽?”司機吃驚地問道。

“你究竟是什麽角色我不知道,我憑感覺你超越一個司機的職責了。”小宮道。

深夜十一點,在一曲《歡樂今宵》歌聲中,豪華油輪終結長江觀光旅遊,遊人盡興而歸。

與曹氏話別,刁氏夫婦乘興歸巢。小宮途經與貴妃醉酒邂逅之所,放慢車速,又悵然若失地提速離開。車已出城,曹總來電詢問方位。小宮瞅了一眼顯示屏上被甩到屁股後麵的繁華,說道:“曹總,您還沒休息?還有三裏路,我就要到家了。”

“我很孤單,你回頭好嗎?”曹總細聲軟語的。

“你早點說啊,現在很晚了,我累了。”小宮說道,“你也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曹總傷感地說道,“傍晚你不上船是刻意地躲避我。”

“你說哪裏去了。”小宮聽著電話清晰的語音,酸澀地說道,“您是腰纏萬貫的富翁,我是一個窮司機,您對我好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

“如果,如果我做的有你不樂意接受的,你可以說啊。”曹總纏綿地說道,“隻要你陪我,我願意為你做一切。”

小宮心一軟,不禁放慢了車速,但想到曹總拜賜的紅斑曾經引起萍萍的疑心,心一橫,說道:“曹總,真的感謝您的厚愛。今天確實很晚了,明天我要接刁監呢。拜拜!”

“我期待我們相聚的日子。”曹總蔫蔫地說道,“想你,晚安!”

“晚安,好夢!”我永遠都不會見你的!小宮掛了電話,如釋重負,釋然地打開音樂。進入監獄地界,亞科長攜帶的神秘女郎在小宮眼前晃動。姓亞的遊伴當真是貴妃醉酒?

小宮進了家門,依然沒有清洗幹淨腦子裏的疑問,以至於洗澡時還在走神。啪嗒啪嗒的水聲驚醒了睡夢中的萍萍。

“你比女人洗澡還麻煩。”萍萍拉開衛生間的門咕噥一聲。

“啊……吵醒你了?不好意思,老婆。”小宮轉身發現老婆已經不見了,回到內室,呈現曹氏送的ARMANI女裝,道,“萍萍,別睡了,喜歡嗎?”

“啊,外國的?什麽牌子啊?”萍萍頓時睡意全無,興奮地接過包裝。

“世界名牌。這個老板就喜歡送意大利的。”小宮道。

“哇噻!”萍萍爬起來,念道,“我穿一穿。”

“你都洗過澡了?”小宮道。

“不是新的嗎?”萍萍道。

“是新的,但沒洗過。”小宮說道。

“你比女人還幹淨,那我明天穿。”萍萍丟下禮物,吻了小宮一下,倒下,道,“中秋節快到了,送什麽給我爸媽呢?”

“送什麽你自己看著辦。”小宮皺了皺眉頭,嘀咕,“我該送我媽什麽呢?”

“給你媽買月餅和營養品就夠了。”萍萍道,“都買了大件空調,你夠孝順的了。”

“我有好多年沒給我師傅送禮了,我買點禮品送給他!”小宮說道。

“不就是帶你開過車子嗎?有必要年年送禮啊!”萍萍道。

“做人要有良心!”小宮頭一歪,嘟囔,“困死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