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小宮將老刁接回監獄,便駕車載上隊長趕赴4S店。隊長圍著豐田凱美瑞轉了兩圈,從外觀到引擎,再到車內逐一驗收,然後問小宮:“你看怎麽樣?”
“沒說的!”小宮對車的做工精美功能齊全是歎為觀止。
“經理,就它了。你給我將排量摳掉。”爬出車門的隊長對寸步不離的經理說道。
“摳掉排量?沒聽懂。”經理問道。
“對,排量,是屁股後頭的排量數字。”隊長鄙夷地望著缺乏經驗的經理,說道。
轉眼間,CAMRY尾巴上的數字沒了。安裝微型冰箱、貼膜鋪墊等一切就緒,大家都稱心如意了,由隊長駕駛凱美瑞在前頭領跑,小宮開著帕薩特尾隨,回到監獄。
一前一後拱進車隊大門,先後停留在隊長辦公室前,立刻招來了眾多司機眼球,呼啦一下子,凱美瑞被圍得水泄不通。
“讓開讓開,門都開不了了。”隊長吆喝著艱難地開了一條縫,鑽了出來,又對小宮喝道,“小宮你將帕薩特收拾幹淨了,免得說票子丟了我和小賈都說不清。”
“隊長,放心!”小宮知道隊長對上次言語衝突還耿耿於懷呢。其實,所有的積蓄包括媚姐饋贈的鈔票都在那一晚用了個底朝天,隻剩老婆剛給的兩百元。收拾後,他捧著一個紙箱將鑰匙鄭重地上繳隊長。
“跟你強調幾點。”隊長望著窗戶外人頭攢動的司機群,對小宮說道,“新車就交給你了,愛車就如同珍愛自己生命,千萬別再像上次碰擦了還往刁監身上推。”
“隊長,您這玩笑可不能隨便開啊!”小宮沒工夫推敲隊長此話是詐唬還是了解了真相,趕緊答道。
“別插嘴,我還沒說完呢。”隊長嚴肅地說道,“除了為刁監服務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得碰這輛車,連坐都不允許!”
“哦!”小宮問道,“那刁監家人呢?”
“你不覺得問得很無聊嗎?”隊長繼續說道,“講了幾點了?哦,現在強調第三點……”
你他媽的煩不煩啊!不就是一輛新車嗎?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不懂得愛惜和保養?你是借勢發揮一下,突出自己的領導位置吧!小宮人是在看著隊長,眼珠卻不動彈了。
隊長說得吐沫橫飛,突然發現小宮的眼睛有些呆滯,便緊急刹車,問:“小宮,你在幹嗎?”
“啊……”小宮收回放飛的思緒,回答,“我在想,什麽人都不給碰凱美瑞,那隊長您呢?”
“你……你在想這個問題?”隊長被弄得猝不及防,啊啊兩聲,微弱地回答,“你有權拒絕我摸車的要求。”
你以為吹牛不上稅吧,那好,我給你吹牛上一個套,這也叫以子之矛刺子之盾,看你以後還狂吹不?小宮心想,這回你該收場讓我領了新車鑰匙走人了吧。
“喂,殷主任,我已經傳達您的精神了,您要不要再給小宮和小賈他們上課?”隊長拿起電話滿臉堆笑地說道。
你鸚鵡學舌囉唆完了,還不嫌夠,還想讓陰氣罩人的殷主任再折騰我?小宮恨恨地暗罵。
“噢,您沒時間來。殷主任,那我再教育他們。您忙!”隊長掛了電話,想了想,說道,“小宮,不是我囉唆,是沒辦法,是職責所在,必須完成上級交辦的任務……”
小宮兩隻耳朵像是被隊長塞進兩隻蚊子,嗡嗡響個不停,頭昏腦漲的,都不知道聽了多長時間的教育。蚊聲終於停歇,“我知道了,走了啊!”小宮接過鑰匙,像躲瘟神,拉開門,捧著紙箱飛一般衝出去,“讓一下,請讓一下!”劃開圍觀人群,上車,一半是逃跑一半是炫耀,疾風般駕車離去。
小宮像是衝出滿是蚊子嗡嗡叫的籠子裏的困獸,瘋狂地衝出車隊大門,即將抵達監獄辦公區域時,猛然意識到眾目睽睽之下飆新車有違常理,把隊長話音未落的訓導當做了耳邊風,於是,掉轉車頭勻速地開回車隊,停泊在車庫前,準備將車送進清涼之所。
“小宮,你來一下!”隊長在電話裏冰冷地說道。
衝動是魔鬼,一點沒錯。小宮哦的一聲,送車進庫,回頭麵見隊長,問道:“隊長,有指示?”
“新車磨合期才開始,你就當眾發飆,你什麽意思?給我下馬威是嗎?”隊長支走小賈,呼呼地喘著粗氣,說道。
小宮一路尋找對策,就在隊長訓斥的時候,找到了開脫之詞,於是不疾不徐地說道:“您的批評我都接受,但不知道隊長您能不能聽我解釋。”
“解釋?你給我一個收回批評的理由。”隊長回答。
“剛才您在教育開導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今天上午,我還有一項重要任務還沒去做。所以,您結束談話,我使命在身,急著出車了。”小宮一臉的坦誠。
“重要任務?我怎麽不知道?”隊長以懷疑的目光審視小宮,念道。
“哦,這都怪我,下回,假如刁監家人用車,我請他們向隊長您請示後,得到您的批準,我才能出車。”小宮一副知錯認錯的誠懇態度。
“真的是刁監家人用車?”隊長傻傻地問道。
“不信?您問殷主任,不,還是直接問刁監吧!”小宮沉穩地拿出手機,向隊長示意。
隊長望著小宮掌中老刁賞賜的三星手機,遲疑片刻,說道:“諒你也不敢騙我!”
“我從不會騙人!”小宮朗朗上口道,“我小宮做人絕對誠實,對領導絕對服從!”
“我就說了一句,你還自賣自誇起來,臉皮真厚!”隊長無聲地笑著,說道,“即便是刁監用車,也用不著在巴掌大的大院裏跑高速啊?除非緊急出警,去追逃。”
“是,是,我一定牢記隊長的教導。下不為例!”小宮說,“沒事我走了啊!”
“哎,你說是刁監家人用車,那你又回頭幹嗎?”隊長的腦筋似乎轉過彎了。
“我不放心,便問了媚姐,誰知,媚姐已經借車用了,暫時不用了,所以……”小宮說道。
“好了,不用再說了,你去吧!”隊長不耐煩地揮手驅趕小宮,嘀咕,“又是騙人瞎話,鬼才知道呢。”
小宮裝耳聾,沒去理會隊長,回家。見萍萍沒做飯,小宮便問怎麽回事。萍萍說你媽喊過去吃飯呢。
“媽,我去過狗子家了,奶娘很可憐的。”小宮在飯桌上說道。
“在勞改隊的時候,狗子爸是坐過牢的人,被強製留了下來,活得比勞改犯好不到哪兒去,你奶娘就沒過過好日子!”母親說道。
“我答應帶您去探望她老人家的,哪一天方便我帶您去!”小宮道。
“好啊,好多年了,都沒見到她,我想她呢。如果沒有她,當年你都沒奶吃。”母親說道。
“六子,最近調整了人事,我想不通,姓亞的怎麽會擔任了獄政科長呢?”四哥問道。
“我哪知道?這是監獄領導核心層考慮的問題。”小宮望著四哥,說道,“亞科長對你不錯,別這麽說人家行不行?”
“對我不錯?哼哼!”四哥翻了白眼道,“我副主任科員這麽多年了,而且是在副科實職上,他都沒考慮給我一個正科。”
“不是給你了嗎?”小宮問。
“是給我了,但不是他給的,是我燒票子換來的。”四哥道。
為什麽如此優勢卻不能名正言順地得到應有待遇?四哥你不該反思反思?你說是燒票子換來的,我想告訴你就是姓亞的給你辦的。小宮想到。
“不過,姓亞的到我車間檢查時還和我吹噓,是他給我辦的。我當時打著哈哈,心想不是我弟弟找了老刁,你還會發善心?”四哥說道,“我當時回答姓亞的,謝謝你亞科長了,按說依我條件,你該考慮我啊。別人條件還不如我呢,不是照樣弄到了嗎?”
亞科長是說出了實情,可四哥不認這個賬,看來,亞科長的功勞被埋沒了。小宮不動聲色地問道:“四哥你這麽回答亞科長,他當時怎麽回答的啊?”
“姓亞的說,天下按說的多著呢。他說完就沒理我了。”四哥道。
“亞科長說得很明白不過了,是四哥你的思維跟不上形勢。”小宮說道。
“人事調整了一部分,下麵還有動作嗎?”四哥問。
“什麽意思呢?”小宮問道。
“我和你四哥琢磨著,那四千塊錢花銷到底值不值得。”四嫂道。
“你什麽意思?四嫂你說清楚點。”小宮扯起了一根筋,警惕地問道。
“不就是一個正科嗎?用得著求爺爺拜奶奶的,還砸血汗錢。”四嫂道。
“哦,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小宮丟下筷子,說道,“當時是你們一再求我,別怪我說話難聽,是你們逼我的。四哥的正科你等了這麽多年,還在乎等幾年?今年不成,還有明年呢。你們心裏沒底,也很著急,病急亂投醫,現在弄到了,反過來這麽說,你叫我怎麽說你們?”
“我說六子你好心辦了好事還撈不到好吧。”萍萍敲著碗說道,“你給別人辦事還有吃有喝有拿,給自家人辦事是一毛不拔。”
“萍萍你說什麽呢?這是我和四哥在探討呢。”小宮遷怒地瞪了老婆一眼,道。
“六子,你誤解了你四嫂的話。”四哥弱弱地瞪了一眼四嫂,說道,“你四嫂的意思是,既然砸出去四千塊,趁這次人事調整還沒結束,給我弄個正職幹一幹。”
四哥還想就僅有的本錢再謀取職位,小宮說道:“你們知道這次調整是因為什麽嗎?正好給你們解釋一下,姓亞的為什麽出人意料地占據了年輕人的位置。”
“崗位輪換唄!”四哥道。
“表麵上是輪崗,實則是權力較量的結果。”小宮是一副知情人悠然自得的神態,說道,“事情起因是老刁開了別人車,姓華的向監獄局告了密,老刁挨批,立刻給華政委顏色看,將他的人換了。”
“我們聽說老刁開的車是承包拆遷水泥廠的老板送的。”四嫂道。
“是送是借,連我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小宮道。
“六子,哪怕老刁把水泥廠送給人家,人家送老刁十輛豪華車,這些對我們老百姓來說都無關緊要。我隻希望六子給哥做點工作,讓哥幹一個實職。”四哥說道,“這件事六子你給四哥辦了,四哥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你這是在交易?”小宮鼻孔哼了一聲,道,“剛才萍萍都說得很清楚了,我要想得好處,我還不如花點心思給別人辦呢。求我的人多著呢。”
“我沒有和你交易的意思,我們是親兄弟嘛,你不幫哥,幫誰?”四哥急切地說道,“六子你表個態,好不好?”
“這算是你求我?”小宮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說道,“事情辦完了,還會說風涼話嗎?”
“都是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你看,六子都生氣了!”四哥微弱地對四嫂說了後,對小宮說,“需要我做什麽,你說一聲,我一定配合你。”
“嗯……好吧,我盡力而為,但你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小宮瞄了吹著涼氣的空調一眼,說道,“我為四哥辦事,合情合理,不圖你任何東西,我隻希望,你們對老娘多盡點孝心。百事孝為先嘛!”
“看六子你這話說的,我還會不孝順老娘?我工作忙,經常沒精力想到老娘,你四嫂經常提醒我盡孝心呢。端午節的東西還是她給辦的呢。”四哥回頭對四嫂說,“你說是不是啊?”
“誰家沒有老小啊,孝心是應該盡的。”四嫂迫不及待地應著,“但比不得你,你沒我們負擔重。”
“我身子硬朗著呢,別擔心我。”母親說道,“你們兩家日子過得安穩我就知足了。”
“四哥,平時你說話很少的,今天說話這麽流利,難得哦!”小宮不想出四哥洋相,岔開話題。
“六子你別自以為是啊,四哥平時不說話那是沉穩,是大智若愚。”萍萍尖銳地說道,“哪兒像你,肚子裏就那一點東西還到處賣弄!”
“你……”小宮吃驚之餘領會了萍萍何故刺激他,深有感觸地喃喃自語,“我這人是很膚淺,做事不成熟。應該向四哥學著點。”
“你四哥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哪兒有你六子活絡啊!”四嫂親熱地笑道,“這年頭,沉穩不值錢,能辦事的才是真材實料呢。你四哥的事就拜托六子你了啊!”
“你瞧一瞧你四哥四嫂的德行,還好意思再次求弟弟!”回到家,萍萍對躺倒在**的小宮說道,“人家事情沒辦成,就說三道四的;事情辦成了,還說這說那的,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六子,你真的幫你四哥?”
“別吵了,讓我想想。”小宮蹺著二郎腿抽著香煙苦思冥想,幫是要幫的,如何幫?還要不要借機再狠宰他們一筆?親兄弟嘛,再吵鬧再沒感情,那還是兄弟,再幫一把又何妨?先找毛主任探個口風,然後在刁氏身上打主意。上次私吞四哥的四千元,並非我無德無良,隻因四哥對老娘太摳門了,我一文也沒用全孝順老娘了。媚姐買春的兩千元又被我送給奶娘了,如今手頭拮據,需不需要再讓四哥暫借給我一用?明借,那是不可能的,要借也隻有暗借。
“四哥的正科,我聽說確實是亞科長幫的忙哦,四哥聽來的是對的。”萍萍忙碌一圈,和衣躺在小宮身邊,說道。
“亞科長對四哥說的是實話?”小宮收住思緒,問道。
“嗯啊!”萍萍點頭。
“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這麽肯定?”小宮心中生起一絲疑雲,裝作不經心地問道。
“我聽到的是這樣啊!”萍萍發現小宮沒注意自己,說道,“你一定沒找老刁,我想就四哥那一點事用不著勞駕老刁的。”
“萍萍,你整天紮在女人堆裏,也知道男人的事和官場上的事?”小宮熄滅香煙,側臉問道。
“我……我還不是從其他女人嘮嗑裏聽來的嘛!”萍萍避開小宮視線,說道,“端午節你塞給你媽的錢和給你媽買空調的錢都是四哥的,是不是?”
“你別給我打岔!”小宮緊隨萍萍的眼睛,問道,“你是從哪個女人嘴裏聽來的,說四哥的主任科員就是亞科長幫的忙?”
“女人唧唧喳喳的,你一句我一言的,我哪兒記得是哪個女人說的啊!”萍萍遲疑了片刻,勇敢地麵對小宮,說道,“你……你話裏有話,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我很淺薄很無知,我說話想深奧都學不來,你別抬舉我了!”小宮抽掉一個枕頭,平躺下,望著黑糊糊多年未清洗的吊燈,無力地說道,“睡覺。”
下午三點鍾,萍萍去上班,小宮賴在**抽了半支香煙,洗了一個冷水臉,去找亞科長。
“喲!小宮啊,進來坐!”亞科長招手散發香煙,說道,“換了凱美瑞?”
“是啊,上午剛到家。”小宮點了火,說道,“車沒到手,就被隊長教育一通,高興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憑啥教育你?”亞科長轉身指著小宮手中的空杯說道,“自己倒水,茶葉在飲水機下麵。”
“教育我要保養好車,還告誡我不準他人接觸新車。”小宮邊倒茶水邊說道,“隊長把凱美瑞當成寶貝了!”
“這應該不是隊長本人的意思。”亞科長說道。
“管他是誰的意思,我遵命就是了!”小宮說道,“隊長是多此一舉。刁監的車誰敢去坐?連你亞科長都不輕易地坐,何況他人呢。躲還來不及呢。”
“凱美瑞裝備先進,我很想嚐試一下。”亞科長說道,“哪一天,方便的話,兄弟給我摸一摸。”
“行,沒問題!”小宮湊到亞科長電腦前,望著屏幕工具條裏的小企鵝,問道,“亞科長,整天泡在QQ上,收獲不小吧!”
“哈哈,專一守著自己老婆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啊?”亞科長眉飛色舞地說道,“整天忙於應酬這些女人,我很累!不過,到了這獄政部門,屬於自己的時間少了,我基本上不上QQ了,忙啊。”
“哎,亞科長,我有個疑問。”小宮退回到沙發上,問道。
“疑問?你說!”亞科長正色地說。
“你結交的都是結過婚的女子,假如你們的事情被對方男人發現了,拿刀子砍你,你怎麽辦,害怕嗎?”小宮求知般地望著亞科長,問道。
“害怕,害怕什麽?”亞科長一臉的霸氣,鏗鏘有力地回答,“老婆有外遇你找老婆呀,幹嗎找男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你老婆也不是好人啊!你砍我?不怕醜事外揚,好,老子陪你玩,看誰死得快!”
“啊?哦,真有你的,偷了人家女人還這麽霸道。”小宮神情複雜地說道,“亞科長,你有點像土匪像強盜耶!”
“哈……”亞科長樂得喘不過氣,等氣喘均勻了,說道,“做這等事,光有賊心還不行,還必須要做土匪做強盜。隻有這樣,女人才有安全感!”
盜亦有道。你哪裏是一個人民警察?簡直是一個不知廉恥的痞子、無賴。小宮壓著心裏的憎惡,神秘地問道:“監獄裏有你相好的嗎?”
“我們單位?嘿嘿!”亞科遲鈍了下,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天下女人多著呢,何必對身邊的下手?”
“真的沒有?”小宮搜索亞科的眼睛,笑道,“騙我吧!”
“騙你幹嗎呢!沒有就是沒有!”亞科凝神問道,“兄弟你……你聽到什麽傳言?”
“我天天跟著刁監,哪兒有機會聽這些緋聞!”小宮喝了一口茶水,不動聲色地說道,“你忙,我有事走了。”
“兄弟,有時間來坐啊!”亞科賴在座位上送客。
“我們之間淵源很深,我會來的。”小宮走到門邊,回頭說道,“嗬嗬,你想撇開我,沒那麽容易。”
想上樓找毛主任的,小宮卻被殷主任叫住了。
“新車來了啊,一切都是新的,為刁監營造一個溫馨舒適的乘坐環境,你我都責無旁貸。”殷主任從煙箱裏抽出兩條典藏版熊貓,說道,“這裏兩條香煙,你替我保管,隨時供應刁監。”
“明白主任的意思。”小宮機靈地應道。
“這另外兩條狐狸香煙也是給刁監預備的。”殷主任變戲法似的又抽出三條香煙,擺放桌麵,指著其中一條,說道,“你在刁監用車的時候,可以抽一條,但不可以超支。”
展示國人形象的熊貓以及地方品牌的狐狸,應有盡有。典藏版熊貓價格昂貴,配得上刁監尊貴身份,司機當然沒有資格享受了,而極品狐狸香煙位列中高檔,老刁在非公開場合可以拿它湊數,司機在應酬場合享用,撐場子,不丟老刁的分。以前殷主任從沒有專門為司機著想,今天想得這麽周全,可謂用心良苦!人事小幅調整以來,殷主任對小宮的態度,可以說是相當微妙!小宮謝過之後,捧起香煙就走。
“等下,你車開來了嗎?”殷主任問道。
“在車庫裏。”小宮回答瞬間悟到殷主任用意,道,“我包一下。”
殷主任找出一個黑色塑料袋。小宮裝嚴實了就告辭。
是立即回車隊收藏香煙,還是繼續上樓找毛主任?小宮回望半掩的殷主任的門,稍稍猶豫,決定立刻回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