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小宮精心地做好汽車美容,然後駕車迎接老刁。老刁直接回到家,叫小宮回監獄。小宮緩慢掉頭時,搜尋不到奧迪A6L。
處於火山口的老刁這兩晚能睡安穩覺?跑局長家,沒車行嗎?不用凱美瑞,奧迪又不在,難道他徒步?
小宮將車開到小區門口,等一輛出租車疾駛而過,上了正道時,茅塞頓開:老刁將以出租車代步。奧迪車或許還在羅馬城的新宅子車庫裏,刁氏打車去取車,回頭再拜會局長;或者,幹脆直接打車去拜謁掌握他命運的監獄局長。如此說來,多事之秋,刁氏有心防備司機我了。
路過福州路,回眸已凝望無數次的貴妃醉酒曾經募捐之地,小宮突然被孤獨籠罩,便找出阿桑的《寂寞在唱歌》,放慢車速,靜靜感受寂寞。毋庸置疑,貴妃醉酒已投亞氏懷抱,這也是數月不聞其音的最好注解。思念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正如指間的香煙,抽著有味,棄之無煙。彈飛煙蒂,思念隨著一個火星消失在滾滾車輪下。小宮輕觸指尖,點開方向盤上的藍牙,問道:“狗子,我是六子,還跑車呢?”
“是啊,哥,跑了半個小時,還帶著客人呢。”狗子的聲音在車內回**,“哥,你在城裏嗎?”
“我想找兄弟喝酒。”小宮沒有兄弟聚會的興奮,抹著淡淡憂傷,說道。
兩人很快在一條小巷的大排檔裏坐到一起。
“白天你沒跑到生意,你就別喝了。”小宮道。
“陪哥,喝酒回家睡覺。”狗子道。
“隨便你。”小宮道。
“哥,你有心事?”狗子察言觀色已久,問道。
“沒,沒啊。”小宮笑了笑,答。
“哥,你的眼睛瞞不了我的。”狗子給小宮倒啤酒,說道,“哥的事就是弟弟的,告訴我,看我能不能幫你。”
都說女人靠不住,這話一點不假,關鍵的時候還是兄弟站出來。對於兄弟怎麽理解呢?他欲言又止:“算了,你幫不了我的。我暫時心情不佳,過一會兒就好!”
“既然哥不方便說出來,那就喝酒!”狗子端杯道,“為我們兄弟的情誼,幹了這一杯。”
“狗子,你說男人為什麽就容不了自己女人有外遇呢,哪怕他自己在外尋花問柳的。”清涼啤酒流入胃中,小宮感覺心裏更堵得慌。
“自私唄!女人是男人的私有產物,哪能被外人拿走啊!”狗子忽然警覺了,問,“哥,嫂子她……”
“我……我是隨便聊聊。”小宮意識到失口了,道,“你別神經過敏了。”
“但願是弟弟過於敏感了。”狗子眼睛不離小宮,遞了一支香煙,說道,“這是你上次給我的,沒舍得抽。假如有人膽敢欺負我哥,我叫他殘廢了!”
小宮心頭滾燙滾燙的,接下香煙,說道:“等一會兒,吃了飯,哥再給你幾包。哥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高檔香煙。”
“不求人辦事,我抽五十塊錢一包的香煙是浪費。”狗子再次給予小宮一眼誠摯,道,“我再次給哥一個底,誰惹了你,你說一聲,我來,再大的婁子我兜了,哥不用操心!”
“知道狗子兄弟的心意。”小宮慚愧地說道,“一直想帶我娘去看望奶娘的,可就是找不到空。”
“哥給監獄長開車哪有自由啊,我和我媽都理解你的難處。”狗子說道,“混到給一把手開車的份上不容易,哥要珍惜。”
“如履薄冰,這差不好當啊!”小宮大發感慨,說道,“官場就像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勞改隊這些年,我看得多了。今天在位,說不定明天就滾蛋。他滾蛋,一撥人跟著受牽連,連司機也難幸免。”
“哥,吃菜!”狗子揮著筷子,說道,“莫非哥的監獄長有問題?”
“老刁,狗子你有印象嗎?”小宮咽著酸菜魚,問道。
“他以前是工人啊,這麽快穿上製服做了監獄長了啊?”狗子忽閃著眼睛,問道。
“監獄工人出身的監獄長鑽營能力比學校分配來的學生強,但也有致命點。”小宮喝下半杯啤酒,說道,“老刁大搞一言堂,政委都不放在眼裏。政委說話還不如老刁的副手,你說政委會咽下這口惡氣嗎?老刁粗枝大葉的,不注重細節,凡事不講禮數,很容易被對手抓住命門的。”
“勞改隊圈子太小,鬥爭厲害。”狗子道。
“狗子你說對了。我們監獄裏的幹部子弟出身的民警習慣搞鬥爭,甚至以整人為樂,都是封閉的結果。”小宮說道。
“哥,你說老刁被人搞了?對了,被哪個政委揭發了啊?”狗子問道。
“今晚,我為什麽有空啊?就是因為老刁活動去了,帶著我礙事。”小宮又點了一支香煙,說道,“這要在以往啊,我跟著老刁忙得像頭驢子,哪有空和兄弟在這裏喝酒?”
“這我就不明白了。”狗子發現酒杯空了,斟了酒,說道,“以往老刁應酬都不避諱你,今天又為什麽支開你?”
“到局長家送二十萬現金都是我開車送他們夫妻去的。”小宮搖頭說道,“今日不比往日啦。他是被搞怕了,做事不小心是不行的啊,畢竟我是外姓人。”
“送禮要送二十萬?乖乖隆裏咚!”狗子眼睛發直,“老刁這監獄長富得冒油啊!”
“這不算多。”小宮平淡地說道,“老刁送現金,局長接手,我沒親眼見過,隻是憑直覺。”
“局長都收過他的現鈔,還不幫他說話?”狗子道。
“假如局長真收了他幾十萬的好處,再加上今晚的幾十萬,局長頂著天大的壓力都會幫老刁兜著的。”小宮帶著一份坦然,道,“也許,我替古人擔憂,是多慮了。”
與狗子分手,已經是夜晚八點多鍾,小宮駕駛車輛往回趕。途經鄭州路,小宮想起了他曾經送貴妃醉酒夜歸的就是這條路,下意識地朝貴妃醉酒下車地點觀望,卻意外地發現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影在拉拉扯扯的,凝神,那男子竟是亞氏,那女子就是他夢裏千回的貴妃醉酒,趕緊減速,再掉頭,倏地不見兩人,急切紮進路口,下車奔跑尋望,依然是一無所獲,不禁悵然。抽了一支香煙,小宮索性不想走了,決定守株待兔。等了大約一個鍾頭,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眼睛有些疲勞,靠香煙支撐也漸漸不濟,他便放棄了傻等,重新上路。剛啟動汽車,又不死心地撥了N回無消息的貴妃醉酒的電話,靜聽回音。
“小宮哥啊,好嗎?”貴妃醉酒的聲音在車內**漾。
“我……馬馬虎虎,你好嗎?”小宮按捺心中的一陣激動,問道。
“唉……一言難盡。”貴妃醉酒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可以見麵談嗎?”小宮心一軟,柔聲問道。
“太晚了……改天好嗎?”貴妃醉酒半晌才回答。
“我就在你剛才回家的路口,見你一麵我就走,可以嗎?”小宮問道。
“你……你看到了?”貴妃醉酒驚訝地問道。
“我湊巧路過,一直在等你呢。”小宮心裏酸酸的,“等了你一個小時了。”
“真的這麽巧啊?”貴妃醉酒驚訝之後又陰鬱地說道,“心情不好,不想影響你。”
“就一會兒,我立刻就走。”小宮深情地說道,“我很想你的!”
“好吧!”貴妃醉酒猶豫了片刻,從藍牙裏發出應答。
焦慮等待貴妃醉酒的過程中,小宮又沉浸在自我懷疑中。傍晚還決定不再思念見異思遷的她,現在又急切想見到她。是愛她,還是想責問她的變心?愛為何物?她又不是我太太,責備她,我又算哪根蔥呢?沒等他尋找到答案,貴妃醉酒的香影匆匆而至。小宮跳出車外,迎向貴妃醉酒,克製情緒,說道:“抱歉,打攪您了!”
“哥,別這麽客氣。”貴妃醉酒望著凱美瑞,道,“你換了車啊?”
“嗯!上去坐一坐?”小宮適時地發出邀請。
“好吧,我們好久不見了。”貴妃醉酒稍稍猶豫,就上了車。
“當初為什麽關機不回我信?”小宮自己也沒想到這是關上車門的第一句話。
“當時生病了,差點兒死去。”貴妃醉酒眼含憂鬱,微弱地說道,“等我闖過鬼門關,也沒心情和你聯係了。”
“什麽病,那麽嚴重?”小宮緊張地問道。
“都過去了,不說為好。”貴妃醉酒答。
“你是怎麽和姓亞的聯係上的?為你表弟?”小宮注視著貴妃醉酒的表情。
“你知道?”貴妃醉酒回望小宮,道。
“偶然發現你和姓亞的QQ好友關係,一小時前我還看到你們發生爭執了呢。”小宮覺得吐出心中的疑問很舒暢。
“亞科長他……他簡直是垃圾!”貴妃醉酒憤怒起來。
“他現在不是科長了,一個普通的幹事。”小宮冷靜地說道,“他欺負了你?”
“到目前為止,我都不知道他和我的認識是偶然還是巧合。自從在QQ上認識了後,我才知道他就是你們監獄的,而且就是管我表弟的,所以我……”貴妃醉酒低下頭,聲音漸止。
小宮沒工夫拷問貴妃醉酒是不是勢利女人,追問:“你說姓亞的是垃圾,是怎麽回事?”
“就說今天吧。”貴妃醉酒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想了想,道,“他說我表弟出事了,約我出來。等我們見了麵,他……他突然氣急敗壞地責問我是不是向監獄檢舉了他,問得我莫名其妙的。我解釋了,他就是不信,還揚言整死我表弟。”
“噢——是這麽回事。他作惡多端,被人揭發是應得的報應,早晚難逃法網!”小宮說道,“你不用怕,他現在沒權了,也不在你表弟監區,想整你表弟都沒機會。”
“他沒權,不是有他的關係嗎?想整我表弟還是很容易的。”貴妃醉酒怯懦地望著小宮,問道。
“有我呢,你不必害怕!”小宮衝動地想拍胸脯。
“你……你能保護我表弟?”貴妃醉酒流露出了懷疑目光。
難道當初貴妃醉酒傍上亞氏而拋棄了我,是因為亞氏透露了我司機的真實身份,而導致我失信於貴妃醉酒?小宮瞪起了眼睛,說道:“我是黨委書記的司機,誰不買我的賬?”
“我也是這麽說的,亞科長卻說,‘你表弟歸我管,小宮隻是一個小司機,你要是去找小宮,後果自負!’我害怕得罪他就沒敢聯係你了。”貴妃醉酒楚楚可憐地說道,“我不是有意的,哥,你別怪我啊!”
“怪你我就不找你了!”小宮突然啟動了汽車,載上貴妃醉酒上了路。貴妃醉酒驚訝地要說什麽,最終安靜地躺在椅子上,任由小車飛馳。
“你不怪我?”貴妃醉酒打破寧靜,問道。
“五百年的緣分換來我們的相識,一千年的修為才有我們今天的重逢。”小宮深情地注視貴妃醉酒,說道,“我很珍惜緣分!”
“你一直想我?”貴妃醉酒含情脈脈地問道。
“想,想得好苦,好痛!”小宮指著胸口,說道。
“哥……我也想你……”貴妃醉酒依偎小宮懷裏,淚眼婆娑,說道,“哥是天下最善良的男人。”
“姓亞的對你不好嗎?”小宮把方向,攬香體,柔情地說道。
“剛開始,他還像位謙謙君子,後來就原形畢露了,粗俗、無恥,很暴力。”貴妃醉酒哭得梨花帶雨的,斷斷續續地說,“我討厭他,想離開他,他就不斷騷擾我威脅我,我……”
“好了,好了,什麽也別說了,我都明白了,一切都結束了。”對於一個無助的弱勢女子,小宮就是鐵石心腸也被香淚泡軟了,更何況,他放不下她。小宮帶著貴妃醉酒到了過去纏綿之所。
夜色彌漫,暗香浮動。呢喃中,貴妃醉酒望著天窗外茂密林蔭黝黑夜空,說道:“有一次,亞科長給我寫了一首詩,當時我好感動,好欽佩他的才華哦,誰會想到他竟是一個鄙俗男人。”
“他會寫詩?”小宮情至酣處,對於貴妃醉酒提及第三者,很不是滋味,極其反感地問道。
“黑夜/一雙明眸/摸索和彷徨/心/可以容山川/卻裝不下一抹黑夜。黑夜/一縷紅塵/含情與翹首/心/可以包世界/卻盛不下半盞孤獨。”貴妃醉酒聲情並茂地誦道,“這是一首叫《夜》的詩,寫得多好啊,但我就是想不通他擁有詩人才氣卻長了一副無賴的外表。”
“《夜》……噢……我想起來了,這是一個作家寫的詩,根本不是他寫的。他肚子裏沒幾兩墨水,他說過喜歡抄襲別人的詩去哄女人的。”戳穿姓亞的蹩腳伎倆,小宮在黑暗中開心地笑了。
“那種人還能當上警察,還能當領導?”貴妃醉酒一聲歎息,“他連衣冠禽獸都算不上,我真的無語。”
“別提這個禽獸,影響我們情緒。”小宮選了一首鋼琴曲《一生有你》。
在車裏,彼此訴說無盡思念,直至深夜十二點鍾,兩個人在戀戀不舍中分手。
“你回來了啊!”和衣睡在沙發上的萍萍聽到開門聲,爬起來,笑臉迎接丈夫。
“還沒睡覺?”小宮隨手關閉還在閃爍的電視熒屏。
“快洗澡,不早了,明早還要接老刁吧。”萍萍一件件地接著丈夫脫下的換洗衣服。
小宮快速洗了澡出來,發現萍萍坐在沙發上懷抱髒衣服,神情怪異,道:“還不去休息?”
“噢。”萍萍丟下衣服回內室。
小宮抄起丟在沙發上的衣服,嗅了嗅,心裏一驚:衣服上還飄著淡淡的女人香味。再回衛生間,發現**竟殘留斑漬,他趕緊做了泡水處理。回到內室,麵對萍萍一身性感內衣的曖昧,他給予女人滿目的倦怠,“我累了,睡吧。”
是夜,小宮睡得特別沉。
“起床了!”第二天清晨,萍萍推醒深度睡眠中的丈夫。“太累了,我。”小宮嘰咕著爬起來梳妝打扮,駕車去接老刁。
抵達刁家樓下,小宮習慣性地搜索奧迪車,沒有收獲,便聽著DJ提神。恍惚間,有人敲玻璃窗戶,小宮停止了搖頭晃腦,悠悠回頭,發現來者不是老刁,而是很久未見的老刁鄰居,那位曾經搭救過的少婦,一個生就一副模特身段的身份未明女子。他關掉音樂,跳出車外,禮貌地問道:“早上好!您有事嗎?”
“早上好!和您打個招呼。”少婦手握小包,雙手交叉於腹部,彬彬有禮地說道,“打攪您了!”
“您客氣了,多謝您還能記得我這司機。”小宮謙卑地回答。
“萍水相逢的,您無私幫我,我該記得您的。”少婦優雅地微微欠身,道,“請恕我冒昧,哥,您給我留一個電話號碼,好嗎?”
“您客氣了!”小宮報了電話,未見少婦記錄,疑惑地笑了笑。
“我記在心裏了。”少婦接過小宮的目光,問道,“有事我請您幫忙,哥,願意嗎?”
“有事您說話!”小宮答。
“請原諒,耽擱您很久了,拜拜!”少婦擺手示意。
“您能告訴我,您是做什麽的嗎?”小宮衝著少婦倩影呼出憋在心底已久的疑問。
“我啊?在……在一家信息研究中心,有機會我帶您去參觀。”少婦輕盈地離去。
研究機構人員?教授?學者?都不太像!小宮搖晃著腦袋回頭,猛然發現老刁站在車邊,慌亂地說道:“刁監,早!”
“早!”老刁漠視遠去的少婦背影,拉開後車門,問道,“她是誰?你們很熟悉?”
“上回救過她婆婆,她出於感激和我打過幾回招呼。”小宮等老刁進入汽車,才抬腳跨入駕駛室。
朝霞灑下擋風玻璃,小宮拉下遮陽板,順便觀察了倒車鏡中的影像。
戴著墨鏡一直保持沉默的老刁,精神煥發,說道:“每天都有一輪嶄新的太陽啊,今天天氣不錯!”
看來,老刁昨夜攻堅克難行動有成效!小宮舒張心情,答:“天氣好,昭示刁監前程無限。”
“再開個一年半載的,你就是一個馬屁精了啊!”老刁開心地笑道。
“刁監,您可以到寺廟去上一炷香,請法師給您相個麵,驗證一下我說的是不是哄人的。”小宮趁著主子心情好,信口雌黃起來。
“對呀,我好多年沒進廟燒香了。”老刁神采飛揚地說道。
“深秋,到南京棲霞寺去上香,還能賞紅葉。”小宮很想到江蘇南京去一趟,便建議,“帶上媚姐和小樺,求得一家平安。”
“嗯,你的建議可以考慮!”老刁話鋒一轉,問,“小宮啊,你說揭發小亞玩弄犯人親屬的人會是什麽人啊?”
“嗯……我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小宮發現此時鏡中的老刁深沉起來,小心地說道,“我想,亞科長從事管教政工這麽多年,得罪的犯人和民警不會少,想找出具體人頭不是那麽容易的。”
“有道理。”老刁沉思片刻,道,“下麵人對小亞的反映很不利是嗎?”
“刁監,我說了您別怪我。”小宮道。
“你說。”老刁麵無表情地答。
“要完成您交辦的任務,中層領導難免要得罪基層一些民警的。”小宮說道,“亞科長表現欲強烈,又不講究工作方式,得罪的人很多很多,能有什麽好的反映呢?”
“經過紀委反複推敲,認為那一封舉報信是你發的。”老刁寬容地說道,“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你?是你,也沒關係嘛!”
紀委認定?紀委既然形成了意見,為什麽沒找我當麵核實?老刁誘供,是兵不厭詐,還是旁敲側擊?隨便老刁使什麽計策,小宮都決心堅不吐實:“刁監,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你承認了啊?”老刁沒有一絲表情。
“我平生最討厭打小報告的人,您聽我說過別人壞話嗎?”“沒有。”小宮沉穩地駕駛車輛,說道,“不錯,亞科長是壞得冒膿,我當時恨不得要殺了他而後快。但是,在刁監您主持正義下,他都得到了報應,我還想讓他怎麽樣?”
“不是你寫的信?”老刁問道。
“刁監,您像對親人一樣關懷我,我心裏想什麽我都願意對您說出來。如果我掌握了亞科長的所謂違法證據我會向您反映的,用不著繞著彎子寫匿名信的。”小宮急切而又真誠地說道,“寫匿名信有什麽用啊?叫紀委怎麽查?還不如據實向刁監您匯報呢。”
“因為未署名,案件常常無疾而終。”老刁仰麵朝著天窗不再言語。
掃除老刁心中疑惑,小宮暗自欣慰。老刁並不關心能否查實案件,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並不希望亞科長出事。因為,民警隊伍出現違法亂紀事件,作為黨委一把手要負一份責任,且在自身安危微妙時期,老刁更加敏感。但如果是查對手,老刁不會留情麵的。老刁之所以如此關心誰是神秘檢舉者,是關心切身利益。假如,是司機所為,老刁將重新審慎身邊的這一顆隨時都會引爆的炸彈。這,就是老刁剛才貌似隨意聊天的真實目的所在。
追本溯源,一絲驚慌從小宮心尖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