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知了聲聲,一棵法國梧桐樹下一輛豐田凱美瑞裏,小宮閑適地躺在椅子上抽煙遐思。

奸夫被貶,萍萍安分,宮家日子逐漸太平。雖然,自始至終小宮沒有說出“原諒”二字,但終究是接受了曾經頂上的綠帽子。在一次劇烈運動中,萍萍下身流了血,那珠胎之陰影隨著一聲尖叫聲煙消雲散。國慶長假中,跟著老刁家人飛張家界,走武夷山,盡情遊玩回來,小宮忘卻了傷痛,重新回到了從前的生活和工作狀態中。老刁對小宮的轉變甚是滿意,說監獄局即將下達附屬編製,給你一個名額。先前從殷主任和毛主任口中得到的是非官方信息,且沒有保證,如今黨委書記親口承諾,小宮當時激動得幾乎要磕頭作揖喊老刁親爹了。關於附屬編製的小道消息早就傳遍監獄,老刁承諾的當時,車隊議論紛紛,司機們各懷鬼胎。大家公認給黨委一二把手開車的司機是首選對象,而小賈卻愁容滿麵地對小宮說:“六子哥,請你幫我說一說,好嗎?”

小宮狐疑地望著小賈,說道:“我自己都沒著落,還能幫你?你寒磣人不是這樣的吧!”

“六子哥是給老刁開車的啊!”小賈道。

“你不是老華的司機?”小宮白了小賈一眼,答。

“不一樣!”小賈認真地說道。

“什麽不一樣?”小宮問。

“老刁是一把手啊!”小賈說道,“老華是二把手,說了不算。”

“哦,你是說老刁獨裁?”小宮認可老刁大權獨攬的事實,但不認同老刁連老華對一個司機的提名都不允許之說。“你這麽貶低老華,可不對。老華的為人雖嚴肅,也辨事理,隻要你工作做到位,你就能得到你應該得到的。”

“在黨委裏,老華說話分量究竟多重,你我都不是黨委成員,都在猜貓貓,但有一點,老刁對司機的好,是其他監獄領導比不上的。”小賈嫉妒地望著小宮說道,“老刁能帶你遊山玩水,老華連包香煙都不給我,這兩個領導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老刁出門考察,我是司機,我不去,他自己開車啊!”小宮回道。

“什麽考察?不就是吃喝玩樂嗎?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嗎?”小賈不屑地說道。

“你來,我給你分析一下。”小賈最大的優點是沒腦子,呆得可愛。小宮將小賈從走廊背靜處拉到車庫,從車裏拿出一包香煙,邊拆邊說道,“我從不和華政委接觸,但我看得出老華為什麽沒有把你當做知心人!”

“為什麽啊?”小賈眼饞地等小宮發香煙,道。

“你喜歡背後議論領導,雖然你一再強調隻對我一個人發牢騷。但我認為,你的大嘴是你沒取得老華信任的禍根。”小宮將一支極品狐狸香煙直接插進小賈的口中,站在車庫門口,望著亮得刺眼的大院裏零星走動的大小車司機,說道,“你聽我說過一句老刁的嗎?”

“沒有!”小賈回憶了一下,答。

“即便你管不住嘴,要議論領導,也隻能揀好聽的。”小宮居高臨下地對小賈說道。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做人不能說假話、虛偽啊!”小賈天真地嘟囔。

小宮突然意識到幹嗎要對小賈推心置腹呢,假如名額有限,小賈接受我的建議表現上乘,說不定就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話又說回頭,我對小賈的了解究竟有多深?連兄弟都能看走眼,甭說同行了,到此為止。打這天之後,除按部就班地接送老刁外,小宮開始每天都填寫出車報表,保養車輛,沒事就回家,不參與眾司機的娛樂和閑聊。

一天早晨將老刁接到監獄沒有兩個小時,小宮又送老刁到監獄局。上車前,老刁的心情還是可以的,說今天氣候宜人,是出門散心的好日子。這在小宮聽來,監獄局今天一定有好消息等待老刁。老刁上調?還是繼續擔任監獄黨委書記?老刁對升遷是抱有極大奢望的,隻可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夢,如今對刁氏來說,最大的福音就是穩坐黨委書記交椅。還會有什麽佳音捎回監獄?會不會就有魂牽夢繞的附屬編製下達文件?獨自在監獄局大院裏梧桐樹下,聽蟬鳴一個時辰了,仍不見老刁蹤影,小宮坐不住了,便揣著香煙,提溜著茶杯走向監獄局車隊。

“聽說老刁被人檢舉了,有沒有這回事啊?”小宮還沒走近監獄局車隊司機休息室,就聽到一人的嗓門聲,心裏咯噔一下,不覺地放慢了腳步,豎耳細聽,唯恐聽漏一字。

“誰敢檢舉老刁啊?”又有人說道。

“能有誰?還是老刁的副手,那個從司法廳調來的政委幹的。”第三人說道。

“司法廳那幫老爺就愛整材料,我們的局長腦袋都忙大了。”小宮聽得出這是監獄局車隊隊長的聲音。

“整了老刁什麽材料啊?貪汙還是受賄?”第一人問道。

“據說是有關水泥廠拆遷中中飽私囊的問題,看來老刁麻煩大了。”第三人答。

“整材料是有目的的,是路見不平,還是想取代老刁?”第二個人問道。

“狗咬狗,誰說得清?”隊長道,“都是道聽途說的,沒根沒據的,不可亂傳哦,各位。”

小宮心想老刁的麻煩真的很大了,但又懷疑起材料的真實性。老刁中飽私囊還會當著政委的麵?連我這個司機都不清楚老刁究竟有沒有接受曹氏的賄賂或回扣。就拿那一輛奧迪車來說吧,雖說是在刁家,但沒證據證明就是收受的贓物啊,借用不可以嗎?華政委檢舉的材料又從何而來?想必這些司機口述的“檢舉”純屬以訛傳訛。小宮走進休息室,剛才還嘰裏哇啦的休息室立刻寧靜。與諸位司機點頭致禮,弄清楚了是哪幾位司機後,他對隊長說:“我找點水喝。”

“別客氣,都是自家人。”隊長熱情地說道。

“我都等了刁監兩個小時了,是不是局長要請客?”小宮大氣地給每位司機散發了香煙後,稚氣地問道。

“中午請客?兄弟你真會開玩笑。”隊長說道。

“紀委書記請客差不多。”紀委書記的司機冒了一句,齜牙咧嘴地笑了笑。

“紀委書記?”小宮駭異,卻故意傻笑。

“你和小宮能開這個玩笑啊?”隊長陰下臉,喝道,“沒事去洗車!”

“哦,我還以為中午有飯吃呢。”小宮正裝著糊塗,突然聽到口袋裏手機響,下意識地提上茶杯就往外跑,貼著手機,道,“刁監,我來了!”

“……”老刁被堵得一句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刁監,我去倒杯水的。”小宮飛奔到車前,對老刁解釋了一下上了車喘著氣拉上安全帶,習慣性地回瞥上車的老刁。能看得出,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睛的老刁是憋著一肚子氣離開局長辦公室的,又是壓著火等待上車的。

車頭冒出監獄局大院,碾上城市道路,仍不見老刁指示方向,小宮做好了直接回監獄的打算。適值中午時光,車流滾滾,凱美瑞急遽穿梭,箭頭直指監獄方位。

秋天中午的陽光依然是那麽賊亮,道路上浮現道道白光,礙於心情糟糕的老刁,小宮放棄打開老刁眼前的物品盒取出墨鏡之念,拉下遮陽板,小心駕車疾駛。

十字路口,小宮掛二擋,腳踩離合器,等到了綠燈,輕點油門,拉三擋,凱美瑞第一個快速衝過停車線,不用一秒鍾,凱美瑞就能越過路口。

然而,已處於紅燈等待的右手道路上,一輛藍色福克斯恰似拉滿弓的離弦箭,與凱美瑞同步,試圖穿越路口。

小宮依稀感覺到右眼角裏有一藍色物體即將撞向凱美瑞,向左急打方向,緊急避讓福克斯,又顧忌逆向行駛的車輛,再逼向福克斯。福克斯也采取了避險措施,向右打方向,再回左。相向而行的車流中間播放了兩輛車近在咫尺緊密貼在一起的危急鏡頭。最終,凱美瑞和福克斯都虛驚一場,安然停了下來。

經曆了驚心動魄的三秒鍾,小宮拉上手刹時,已經是汗濕衣襟。始終處於危險邊緣的老刁緊緊吊住頭上的抓手,目光呆滯。

小宮推開車門,端詳兩車之間的細縫,怒氣衝衝地撲到福克斯右門,活生生地將司機拽出車門,舉拳便揍,嘴裏罵道:“你不想活,我還要過日子呢!”

“你幹嗎打人?”福克斯司機是一位二十出頭的毛小夥子,也不含糊,果斷回擊。

“你瞎了狗眼,紅燈還敢闖!老子好好教訓教訓你!”小宮與小夥子在車流中揪打一塊。

“小宮,你給我回來!”老刁緩過神,坐在車裏喝道。

“你別走!”福克斯司機拉住休戰的小宮,道,“政府司機是可以撒野的嗎?”

“你再不識相,我還要揍你,再找交警處罰你!”小宮揚起巴掌喝退福克斯司機,回到車裏,發現老刁已經離開霸占若幹年的前座,爬到了司機後麵位置。“刁監,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車剮到了嗎?”老刁焦慮地問道。

“沒有!”小宮答,“隻有一指的空當。”

“別丟人現眼了,快走!”老刁係上安全帶,說道。

副駕駛座不是尊貴的象征,是送死的位置,可誰敢說呀。小宮等福克斯騰出空間,將車開上正軌。“刁監,那個司機是個新手,一個馬路殺手。”

“小毛曾經說過,遇到緊急情況,司機的第一反應就是送副駕駛位置到最危險地方,哪怕是他親娘老子,還是照送不誤。”老刁在小宮腦後嘀咕著。

這話是小宮我說過的啊!毛主任還對他承諾不說給老刁的。毛主任原來也是貪功賣乖之人啊!小宮裝作沒聽到老刁的道白,想道。

“吃虧沒有?”老刁悶聲地問道。

“和我打架,他不吃虧算是便宜他了。”小宮自豪地說道。

“你很粗魯!”老刁置換了語氣,“注意形象!”

“是,是。”小宮受著來自後方的斥責,收斂得意,低聲回答。剛才是在激憤之下衝出車門的,也是想在老刁麵前表現英勇的一麵的,卻沒想到老刁並沒有表揚自己轉危為安的精湛車技,卻反被老刁發現了司機的粗魯。為首次在老刁麵前暴露出粗俗的真實嘴臉,小宮想想竟有些後悔了。他習慣性地向右觀察老刁,如今,那裏隻有空****的一個座位,想到腦後的一雙眼睛時刻盯著自己,開車動作僵硬了。

“別帶著情緒開車!”老刁發現了小宮的不穩定,厲聲喝道。

“哦!”小宮從鏡像裏瞄了一眼由煞白變回黝黑的老刁,想到沒挨本來就帶著憤怒情緒的老刁一頓臭罵已經是萬幸的了,便專心開車。

回到監獄,老刁直接回辦公室,小宮饑腸轆轆地回家吃飯。他剛端上飯碗,殷主任來電,請他去小餐廳。

老刁還有心情請客吃飯?難道又是曹總來監獄了?如果真是曹總,她來得也真不是時候呀!老刁因為你才被政敵告發的,情緒還沒消化,你又出現,老刁還能有什麽好心情接待你?小宮操著隔壁的心推開小餐廳的包間門一看,裏麵根本就沒有美女曹總,沒有一位客人,全都是監獄自家人:副政委、管教副監獄長、紀委書記以及毛主任和殷主任。他就納悶兒了,想不出被叫的理由,便留意飯桌上的談話。

“本著厲行節約的原則,今天我請大家吃一頓工作餐,大家將就一下。”老刁和藹地開場,“請一次少一次了!”

眾人愕然。

在座的驚愕表情下隱藏了什麽,小宮不清楚,但他立刻領會了老刁何以在吃了局長批評之後還請客的真實意圖,所以也不難理解老刁為什麽還能笑得如此的坦然。

“刁書記,紀委監察室剛接到一封舉報信,下午我將請示您。”紀委書記拿著價值一百元的地產糧食酒給老刁斟了酒,說道。

“檢舉信?”老刁剛才的坦然消失在緊張的背後。

“哦,是檢舉某位同誌利用職權為犯人減刑,並與犯屬有奸情。”紀委書記道,“我想請示刁書記查不查,怎麽查?”

眾人再次表現了驚詫。

在刁氏管轄下的監獄,利用權力為犯人減刑假釋而謀取便利是司空見慣,小宮仍然不清楚眾人是真麻木還是假驚訝,但他自己的的確確是在驚喜,因為,投遞這封匿名舉報信的就是他本人。勾引普通人的老婆是屬於生活作風問題,屬於道德範疇,再嚴格一點,那也隻能算是紀律範疇,而對於勾搭犯人親屬,那不是紀律所能包容的,輕則罷官處分,重則法辦。小宮要的就是徹底整垮讓他戴綠帽子的亞氏。

“這還要請示?查,要一查到底,一經核實,絕不姑息!”老刁憤然地說道,“我們警察隊伍的純潔性豈能被這等敗類玷汙!”

“刁書記從嚴治警作風是出了名的!”副政委慚愧地說道,“隊伍出現問題,我是分管政治思想工作的,我有責任。”

“你是副政委,是有責任,而我這個當家的更是難辭其咎。”老刁轉而對大家說道,“我也被人揭發了,深刻理解查與不查的重要性。是白的黑不了,是黑的白不了。”

在場的人三度表現了詫異。

小宮相信在座的一定是從各種渠道掌握了刁氏被揭發的內幕,所以壓根兒就不相信諸位的吃驚的表情,如果真的包含吃驚成分的話,那就和有他一樣的疑問,即老刁為什麽要敢於揭自己短?

“刁書記您被揭發,為什麽?”副政委問道。

“是呀,我想不出刁書記有什麽可以被揭發的。”紀委書記道。

“卑鄙!是哪個小人做的呢?”殷主任首次表態。

“亂捏罪名也要看清對象啊。”毛主任不甘落後,說道,“刁書記為官清廉公證執法是有目共睹的。”

“難道也是揭發刁書記您徇私枉法,為犯人減刑?”管教副監獄長謹慎地問道。

“諸位都是跟著我刁某為監獄事業謀發展的好兄弟,是了解我的,可上麵不一定了解哦!”老刁言辭懇切地說道,“謝謝大家!喝酒!”

叮叮當當一番,一輪碰杯結束,老刁不無傷感地說道:“其實呢,揭發的人也很了解我,隻是動機不純。從今往後,諸位要輔助新人了。”

“刁書記,監獄離不了您!”毛主任率先回答。

“這要是換了黨委書記,我還真適應不了呢。”副政委說道,“隻要刁書記不幹了,我也請求換個地方混日子。”

“換了一把手,我幹得也沒勁。”管教副監獄長轉著酒杯,似乎是在自語。

“刁書記,您把我和毛主任扶上馬,您總得要再送我們一程啊!”殷主任瞥了毛主任一眼,說道。

“是啊,刁書記您不能走啊!”毛主任接口。

“我看哪,刁書記隨便開一句玩笑,大家都別太悲觀了。”紀委書記有條不紊地說道,“刁書記說被揭發,大家知道因為什麽被揭發?不知道。上麵是什麽態度?大家也不知道。所謂的揭發,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大家還是一筆糊塗賬。我個人看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個別人是在道聽途說,事實不清,憑空想象之後,向上頭匯報,借機攪渾監獄黨委,以達到一己之欲!”

“對……”紀委書記一番推理,得到了大家一致響應。

“揭發吧,查去吧,心地無私天地寬。”老刁傾聽了大家的議論,開明地說道,“我也累了,早就想退下來養老了!”

從老刁開場白中,對老刁宴請目的,小宮明白了一個大概,現在他咀嚼透了。老刁召集所信任的副手和親信,借吃飯之機摸清這些往日的幹將態度,並向大家暗示,我老刁是把你們當兄弟,包括司機小宮,你們該如何對待我,你們看著辦。眾人幾乎是陪著老刁說話,沒工夫享受宴席,他則專心地吃了一個飽,提前退場回家休息。

午睡醒來,小宮靠在**便想象紀委書記征求了刁氏首肯後如何審訊亞氏,搞不死亞氏,折騰亞氏一番也很值得。他又想到了老刁的命運,不禁為自己的前途、四哥的委托而深深憂慮。鑽在死胡同裏的他思路又豁然開朗:老刁會坐以待斃嗎?根基深厚的刁氏今晚將有行動,目標直指局長家。穩固了與局長的關係,老刁將會涉險而過,司機的前途也將有驚無險。真是杞人憂天了。

出了家門,小宮在隊長辦公室沒聽到有價值的馬路消息,又鑽進司機休息室。許多司機正圍著一位司機,他遞了一隻耳朵過去。那司機津津有味地說起某位民警在外泡了一個已婚的混血女子,正和太太鬧離婚的新鮮故事。他感覺到混血兒丈夫頭上的綠帽子飛到了自己頭上,頓時就要發作,轉念,這是說的別人啊,自己幹嗎對號入座,他們無聊,我不湊熱鬧了,走人。他四處溜達,睥睨裝載建築垃圾的卡車頻繁進出水泥廠大門,便也晃進拆遷現場。熱火朝天的工地上,滿目瘡痍,象征著監獄經濟輝煌的四棟高大水泥圓庫已夷為平地。小宮心中莫名地荒涼,惆悵地退出水泥廠大門。恰與昔日兄弟亞氏迎麵相撞,他心中的火呼呼向上躥,麵露凶光,攥緊拳頭。

亞氏似乎早有準備,絲毫沒有畏懼,立於小宮跟前,橫眉豎目,從牙縫裏擠出這麽幾個字:“你好狠,你等著!”

小宮指著亞氏麵門,喝道:“你他娘的,不做狗熊做起英雄了啊,我……”他掄起了拳頭,卻猛然發現刁氏頭頂安全頭盔,戴著墨鏡率領一幫人正走向大門,立刻收拳,閃身就逃。

“熊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子還有機會再起來。”亞氏卻沒發現刁氏,以為小宮膽怯了,狠腔狠調地放聲。

小宮聽得真切,不得不忍聲吞氣,大踏步地離開是非之地,與刁氏錯身而過。

逃回車裏,小宮披著清涼,揚煙沉思。

看來,亞氏懷恨在心的不隻是丟官罷職,還有被紀委找去談話的因素。因為當初還有一線希望,亞氏才像根軟骨頭哀求我,如今光蛋一個,他也就無所畏懼了。他對我會采取什麽樣的報複行動呢?找黑社會打斷我一條腿?還是單挑,一對一的較量?他多年從事管教,接觸的黑社會成員無數,找人報複我是很方便的。然而,他沒有一官半職,但他還有一身皮呀,總不能因為丟官了,出惡氣,再脫製服?他想出氣,唯一的可能就是選擇一個僻靜的沒人的地方和我單打獨鬥,打傷我,回頭再惡人先告狀,說我先挑釁的。嗯!我要防備這條喪家犬。萬一遇上了,放手一搏,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