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聽說我表弟減刑受到了調查,差點兒被撤銷。”上午,小宮送老刁參加全省司法行政會議,貴妃醉酒應邀陪小宮逛商場,為小宮母親挑選唐裝時,說道,“亞科長受調查,關我表弟什麽事啊!”

“拜托你下次別在我麵前提那個畜生!”小宮壓著無名之火說道,“事情不是不了了之了嗎,你擔心什麽呀!”

“我擔心下回減刑受影響。”貴妃醉酒膽怯地回避小宮的眼睛。

“不是有我嗎,別操心了!”小宮拿著衣服在貴妃醉酒身上試著,道,“給你穿挺合身的,不知道給我媽穿怎麽樣!”

“你娘體形偏瘦,那給她穿合適!”貴妃醉酒道,“哥,你對你娘很孝順!”

“老婆找一個可以丟一個,而老娘隻有一個。”小宮將衣服遞給營業員,道,“給我包上。”

“你們男人拿女人當衣裳,舊了就扔了。”貴妃醉酒黯然說道。

“那是打個比方,你上什麽心啊!”小宮溫情地說道,“我對你是一往情深,日月可鑒。”

“那你娶我嗎?”貴妃醉酒陪著小宮去埋單,勾著小宮的胳膊,問道。

“你願意嫁給我?”小宮俯視貴妃醉酒,問道。

“不是我願不願意,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貴妃醉酒短歎一聲,莞爾一笑,“去埋單吧!”

給母親買了一套唐裝,買了一雙皮鞋,又買了一枚六克的金戒指,想了想,又買了一盒老年保健膏製品,回頭對貴妃醉酒說:“你想要什麽,盡管說。”

“你發財了啊?”貴妃醉酒誇張地望著小宮,問道。

“年關了嘛,是該消費的時候了。”小宮望著女性消費櫃台,說,“挑選你喜歡的,我埋單。”

“哥,你真會體貼人。”貴妃醉酒幸福地依偎著小宮,輕吟,“給我買一條圍巾吧!”

“你也太善解人意了。”小宮動情地說道,“一條圍巾不能代表我的心。”

“你是一個工人,收入不高,節省一點吧,我不缺衣物的。”貴妃醉酒傍著小宮走進了時尚女性衣飾空間。

小宮挑選了一條真絲圍巾後,看中一款羊絨衫,等貴妃醉酒穿上後,驚訝於浮豔的曲線,念道:“就它了,再配一條羊毛裙,美輪美奐。”

小宮又買了條羊毛裙後,想再為貴妃醉酒挑選長筒皮靴的,貴妃醉酒死活不依。走進他們初次相識的香閣樓,吃了套餐,小宮懷抱貴妃醉酒駕車迎著和煦的陽光再度向往日溫存地點進發。

黃昏的太陽悄然從稀疏的林梢中隱退。聽得老刁一聲召喚,小宮急匆匆地回了城,丟下貴妃醉酒,接到了老刁。

“揚州路。”老刁含著極品狐狸香煙上了車便說道。

隻用了三分鍾的時間,小宮將老刁送到了玫瑰園大門,尋找車位打算仔細清理狼狽現場,等艱難地找到一個空位,藍牙鳴叫,急拉手製動,接聽電話。

“小宮,老刁在哪裏?”媚姐開口問道。

“刁監他……他在會議現場呢。”小宮回望老刁消失的玫瑰園方位,回道。

“他說過要用車嗎?”媚姐問道,“你在哪裏呢?”

“我啊……也在現場啊!”小宮答。

“我想用車。”媚姐道。

媚姐你用車和老刁說去呀,對我說有個屁用!小宮犯起了嘀咕。媚姐想瞞著老刁用車是何用意?“媚姐,您問下刁監,他不用車,我再去接您。”

“那……那再等等吧!”媚姐那一頭悄然無聲。

摸著方向盤,望著夜幕降臨的街景,遙望玫瑰園,小宮想,還要不要再次找地方吃飯。上回熬不住去吃米線,被老刁抓個現行,至今記憶猶新。正猶豫著,老刁又發出了召喚。他慶幸沒再次犯傻,開車迎接老刁。

“沒吃吧。”老刁上了車,問道。

“等您沒事了,我再吃。”小宮回頭諂媚一笑,道。

“找個地方吃飯。”老刁沉吟,“到哪裏吃呢?”

“天冷了,刁監,吃火鍋怎麽樣?”小宮望著從車邊走過的一位包裹嚴實的行人,說道。

“去涮羊肉。”老刁道。

“濟南路上就有一家北京涮羊肉館,去那裏可以嗎?”小宮道。

“好的,吃完了回賓館。”老刁道。

“刁監,您坐穩了!”小宮駕車上路,瞬間提到了五擋,向濟南路疾駛。

“這是什麽?”老刁突然開口,“開燈!”

小宮一哆嗦,麻利地開了頂燈,向老刁望去。

老刁側過身,向前座底部看去,向下伸了伸手,又縮回頭。“哪兒來的衛生紙?誰丟的?”

糟了!和貴妃醉酒玩耍時擦汙穢的紙巾還沒清理幹淨。小宮很快做出反應:“是我用的,可能是丟窗戶外的時候被風吹回來了。對不起,刁監。”

“是嗎?”老刁坐正了身子,道,“關燈。”

正為很容易打發了老刁而暗自慶幸,即將離開揚州路向右轉彎時,藍牙再次發出了鳴叫,小宮想也沒想地隨手開了藍牙。

“小宮啊,老刁還沒用車啊?”媚姐說道。

“沒……沒用車!”小宮驚嚇得冒汗了,生怕媚姐吐出驚人之語,趕緊掐了電話,並飛快地瞄向倒車鏡裏的老刁。

老刁呈現從未有過的驚訝,傾身向前,關注小宮的右側臉部,正要說著什麽。藍牙又一次發出了急促的呼叫,他低沉地命令:“給她說完!”

“小宮啊,你幹嗎掛我電話啊?你嫌棄我了啊?”媚姐喋喋不休的聲音響徹車內,“我看上你,是看得起你,是……”

聽著媚姐一連串肉麻大膽的表白,小宮頭皮發麻,背心流汗,詛咒著媚姐,耳根部突然挨了一記重拳,耳中轟鳴,卻依稀聽到了老刁“混賬”的獅子怒吼聲。

“刁監,您誤會了!”小宮竭力穩住走著曲線的方向,急切說道,“我和媚姐……”

“畜生!”老刁又給小宮一拳,叫道,“給老子停車!”

小宮忍住疼痛和耳鳴,靠邊停了車,習慣性地解開安全帶。老刁衝下車,拉開車門,揪出小宮,迎麵重擊。小宮不躲不閃,被動地挨著雨點般的左一拳右一腳。

老刁打累了,彎下腰,喘著大氣,麵部依舊扭曲,道:“你連狗都不如……你這個王八羔子……老子是瞎了眼……”

“刁監,您打吧。”小宮任其鼻血連著牙齦血往下淌,背靠凱美瑞坐在地上微弱地說道,“您不想聽我解釋就繼續吧……”

“渾蛋!老子不揍死你不解恨!”老刁握著拳頭躍躍欲試。

“你還想打人?”一行人指著老刁喝道,“看你像個當官的,斯文哪兒去了?這麽暴力啊!”

“沒你的事。”小宮揮動手臂,道。

“要不要報警啊?”行人看著慘不忍睹的小宮那一張變形的臉,掏出了手機。

“謝謝!”小宮指著老刁,艱難地笑道,“這是我和他的事,你走吧!”

“哦,打成這樣還護著他,真糊塗了。”行人一步一回頭地走遠了。

“滾開!”老刁抓著小宮衣領子拖行幾步,利索地上了駕駛座,咣當一聲,用力帶上門,飛奔遠去。

凜冽寒風中,小宮單肘支地,模糊地望著絕塵而去的豐田凱美瑞,擦著麵部的血跡,摸出手機,悲傷地說道:“狗子,我在……”

狗子接到求援電話,狂奔而至,下了車,望著血人似的小宮,驚呆了:“哥……發……生什麽了啊……誰打了你?你的車呢?”

“我好冷。”小宮淒楚地向狗子伸出手,道,“扶我上車。”

小宮謝絕送醫院的要求,在狗子家換下血跡斑斑的夾克衫,套上狗子外衣,喝了一碗熱粥,暖和了身子,於深夜十一點鍾,乘坐狗子的出租車回到家裏。

“嫂子,哥心情不好,拜托你照顧他啊!”狗子送小宮進了屋子,對萍萍說道。

“您是……”萍萍問了狗子,回頭望著無精打采躺在沙發上的丈夫,發出一聲尖叫,“啊——你和誰打架了啊?嚴不嚴重啊!”

“狗子,你回去吧,不早了,路上要注意安全。”小宮推開前來察看的女人,對狗子說道。

“你們早點休息,下回我來看望你和你媽。”狗子悄悄對送行的萍萍說道,“我哥今天吃虧了,你替我問清楚了是誰欺負他的,回頭告訴我。”

“知道了,謝謝狗子了。”萍萍點頭應承,“您慢走啊!”

當夜,萍萍並沒能撬開小宮的牙關。第二天,小宮沒出門,萍萍小心地伺候丈夫。第三天,丈夫還是大門不邁,她慌張地告訴狗子:“小宮好像丟了工作了。”

“丟工作?沒那麽嚴重,大不了沒車開。”狗子道,“多多安慰我哥。”

“和誰說話呢?”小宮問道。

“狗子。”萍萍答。

“多事!”小宮道。

下午兩點鍾,隊長來電問道:“小宮,幾天都沒看到你了,在哪裏?”

決定命運的時刻終於等到了!小宮克製心中的極度恐慌,鎮靜地回答:“隊長啊,我在家休息呢。”

“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差點打110報警了。”隊長隨和地開起了玩笑,說道,“到車隊來一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放下電話,小宮抽了一支香煙,安靜地想了很久,端詳鏡中的腫脹臉蛋,決定麵見隊長。

然而,隊長指著一堆物件,平淡無奇地說:“小宮,這是你的,替你從車裏搬下來了,你點個數,看少不少。”

“謝謝!”小宮兩手提著給母親買的年貨,回頭問沒有動靜的隊長,“還有指示嗎?”

“你想要什麽指示啊?”隊長笑道,“你把這幾天的小車出車記錄報給我。年底了,要提前發放出車補貼。”

“噢,好的,回頭給您送來。”小宮提著年貨回到班長工作間,癡癡呆呆地想著為什麽隊長沒提更換司機的茬兒,又為什麽沒對自己走形的相貌表現吃驚。

“六子哥,為什麽換下你?”小賈進來問道。

“什麽?”小宮迷惘地望著小賈。

“老繆接替你了啊?”小賈疑惑地望著小宮,道,“你不知道?六子哥,你的臉怎麽啦?”

“老繆?”老刁換人是無須懷疑的,但小宮沒想到老刁竟會換上一個五十出頭的老家夥。他沒理會小賈的驚訝,答:“哦,不是很好嘛!”

“你幹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換你呀?”小賈瞅著小宮臉上的腫塊和厚嘴唇,又問。

“別大驚小怪的好不好?”小宮硬著脖子道,“是我不想幹了!”

“我們是兄弟,小車隊就我們倆關係最好了,我擔心你會出事。”小賈關切地說道。

“我能出什麽事?貪汙受賄?輪不到我的份,資格不夠。”小宮抖了抖手裏的表格,道,“別再廢話了,拿補貼最現實,快填你的記錄。”

“看你的臉像個豬頭,還沒出事?”小賈嘟囔著拿起筆,哈腰畫著。

“你他媽的……”小宮要發作,想到小賈不是那種敢取笑他的人,便作罷,道,“路上遇見一個酒瘋子,沒躲掉,吃了大虧。”

“唉——想想六子哥你的遭遇,我總覺得哪一天也會輪到我。”小賈似乎沒聽進去小宮的托詞,給了小宮一支香煙,長籲短歎著,“辛辛苦苦給領導開車一場,到頭來還是被腳踹了,慘啊!”

強作歡顏地接待了幾位小車司機,填完了表,小宮送表給了隊長,回到辦公間,閉門不出。

“六子,是我。”師傅在外拍打著門板,叫道。

“師傅。”小宮開門迎接,遞了一支香煙,問道,“您老有事嗎?”

“我聽說了。”師傅抽著煙,說道,“好事!”

“好事?噢——”小宮若有所悟地點頭。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師傅道,“一切順其自然吧!”

在小宮眼裏,此時的師傅已經是未卜先知的高人了,他虔誠地說道:“我聽師傅的。”

掌燈時分,肩負送民警和職工回城的大客車隊早已回到了各自歇息地了,小車該走的都走了,車隊人煙稀少,小宮這才拎著年貨趁著夜色回到了家。

萍萍聽到開門聲,短暫驚訝後默默接下年貨,端上飯菜,說道:“剛才你媽來電話問你過不過去吃飯呢。”

“噢。”小宮拿起筷子望著飯菜。

“四哥來過,問你到哪裏去了。”萍萍捧著飯碗,低眉垂目,道,“這是給你燉的鯽魚湯,多喝點,補一補身子。”

“不是有電話嗎?找我很方便的。”小宮推開飯碗,道,“給我買一瓶酒。不買了,把五糧液拿來。”

“六子,那酒你藏了好久了,你一直舍不得喝的。”萍萍挪開椅子,起身,道,“我去買一瓶。”

“叫你拿,你就給拿來,哪兒有那麽多廢話?”低沉的小宮突然扯開了嗓門。

“繁華落盡,人走黃昏,漫漫黑夜,何處是你的歸宿……”電視裏正朗誦《方向》詩歌,喝著佳釀,聽著哀傷背景音樂,小宮潸然淚下,接過女人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繼續喝酒。

“六子,喝酒呢。”四哥闖了進來,瞪著酒瓶,嚷道,“乖乖,你喝五糧液啊。”

“四哥,喝一杯。”萍萍去拿杯子。

“喝你的等於是要你的命,隻好喝自己的了。”小宮依舊坐著,看也不看四哥,說道,“坐下來,陪弟弟喝一盅。”

“我吃過了。”四哥坐下來,打量小宮後,望著萍萍去的廚房方向,低聲問道,“你沒車開了?”

“嗯,是啊,有什麽好神秘的啊!”小宮回答。

“你被誰打了,是不是老刁?”四哥壓著嗓門,問道。

“我自己打的。”小宮滿上酒,道,“你滿意了嗎?”

“你……”四哥被氣得眼睛轉向他處,突然發現了年貨,道,“買了年貨了啊?”

“給媽買的。”小宮喝酒答著。

“四哥,喝一杯。”萍萍拿來筷子和酒杯。

“好,好,是應該給老娘買點年貨。”四哥察看了年貨,回到桌上,喝了一口酒,品味了一下,道,“好酒啊,好酒!六子,那鈔票……給老刁……啊?”

“給老刁了啊。”小宮這才正麵看著四哥,道,“有什麽疑問嗎?”

“按說,雖然是為我的事送的,可也是你經手的,他接了,幹嗎要換掉你?”四哥說道。

“你問老刁去。你現在是中層領導,接觸老刁的機會多了,你想問,很方便的。”小宮碰了碰四哥的酒杯,道,“幹了!”

“沒機會了!”四哥狼狗似的嗅著酒香,道。

“什麽意思?”小宮放下酒杯,問道。

“傍晚的時候,我聽說老刁調到監獄局去了。”四哥道。

“這麽快?”小宮心想,剛開完全省司法行政工作會議,剛換掉司機,老刁自身就被調走了。

“說慢也很慢,說快也很快,說不清。”四哥淺嚐一口又喝盡杯中酒,道,“老刁到監獄局擔任工會主席去了,幹了八年,終於去養老了哦!”

“消息確切嗎?”小宮不相信四哥所言。

“是真是假,明天就知道了。”四哥說道,“今天下午,老刁被局長召見了。”

“我說我今天沒看到他的司機呢。”小宮開始相信四哥之言了,道,“走了好,對他,對大家都是好事。”

“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沒多給吧。”四哥又望了一眼一大堆年貨,問道,“那……五千給了他……虧了。早知道他走這麽快,這麽對我弟弟,我一分都不想給。”

“你這種人隻能幹一個副職。”衝動之下,小宮激憤地說道,“四哥,有的時候,我真的很鄙視你。”

“六子,你……你越來越放肆了!”四哥沉下臉,一拍筷子,抬起屁股就走。

“話不投機。”小宮端坐在椅子上,道,“不送了,四哥。”

翌日上午,站在班長辦公室門口,小宮等到帕薩特駛過,便追到車庫,習慣性地望了一眼凱美瑞庫門,問小賈:“兄弟,老刁調走了?”

“好像是的。”小賈推開車庫門,道,“昨晚聽說的。”

“誰當家啊?”小宮捕捉小賈眼神,道,“是老華嗎?”

“好像是的。”小賈坐回車裏,開車入庫。

小宮攆進庫裏,模仿小賈,說道:“好像你說話很深沉耶!”

“不是我裝深沉,六子哥,是沒官方消息。”小賈道。

“現在,你就代表官方了。”小宮艱澀地笑了笑,道,“恭喜兄弟!”

“六子哥,你就別挖苦我了。”小賈跳出車,鎖死門,往外走,道,“你就是我的一麵鏡子。”

“不要悲觀,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小宮說了實話。

“不要悲觀,不要張揚,做人要低調。”小賈道。

“監獄人事要變動了哦!”小宮聯想到了剛調整的人事,念叨。

“一朝君子一朝臣,不奇怪!”小賈輕飄飄地說道。

下午,車隊臨時召開緊急會議,隊長宣布了老華主持工作的確切信息:“即日起,我們監獄將由華政委接手,各司機請認真研讀剛發給你們的司機準則,別占便宜,勿接受小恩小惠,徇私枉法,華政委,不,華監,一向廉潔清正,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作為領導們的司機,我們必須向他學習,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開好車,不喝酒,不受賄,更好地為領導服務,為監獄服務,為人民服務。”

傍晚,不見小賈有出車跡象,便問:“不出車?”

“今晚華政委設宴歡送刁監呢。”小賈指著門前的凱美瑞說道,“老刁最後一次用它了。”

“明天它就屬於你了,恭喜兄弟。”小宮心情複雜地望著銀色豐田凱美瑞,道。

“還是二手車。”小賈改口道,“哦,是三手了。”

“無論是二手還是三手,它都是老大乘坐的。”小宮堆笑而答。

隔日,小賈依舊開著那一輛帕薩特,小宮想問究竟的,但又打消了好奇心。在老刁調走的第三天,他聽到了一則美女曹總因為走私汽車被查的消息,心想老刁會不會因為曹總案件而被調離的。在他聽到這條消息的當晚,華政委主持召開了上任後的第一次監獄黨委會。次日上午,小宮聽說殷主任被免去監獄辦公室主任一職,調任服裝廠某監區擔任監區長、支部副書記,原獄政科長從安全科回到了闊別數月的獄政科長崗位上,而毛主任依舊穩坐政治處副主任位置上。老刁把監獄搞得渾濁不堪,接任者華政委整肅幹部隊伍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為什麽華頭沒有調整監獄最核心的職能部門政治處副主任呢?小宮一時沒能想個明白,想到了毛主任,小宮突然想起了附屬編製這個心病,便找到了毛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