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老刁,小宮急切地說:“四川地震了。”
老刁木然而答:“我知道。”
小宮又說:“和唐山大地震一樣猛,一定死了不少人哦。”
“年初西南雪災,現在又發生大地震,今年不太平。”老刁說。
“今年的事真多。”小宮還想嘮叨地震的話茬,眼見老刁閉上了眼,便收了聲,默默地送老刁回了家。
晚上,聽著電視上播音員悲切的播報,看到災後悲慘的畫麵,小宮被震撼了,眼睛紅潤,對萍萍說:“好慘哪!”整個晚上,他都守著電視,關心地震災情。萍萍陪著落了幾回淚。隨著災情的公布,凝視淒慘的孤兒畫麵,小宮噙著熱淚對萍萍說:“我們領養一個孤兒吧?”
小宮和萍萍結婚以來,一直沒能生育。貪玩的習性使得他從未為此憂心。母親念叨了無數回,他都不以為然地說:“你的孫子孫女連外孫都有了,著什麽急。”
母親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小宮說:“媽,你沒讀過幾天書,哪兒聽來的這麽多規矩啊。沒孩子更好,省心。”
六子自小被寵,任性,母親拿他也沒轍,就不再說什麽。小宮喜歡瘋,萍萍喜歡穿,都是工人,收入低,但總有辦法讓各自快樂地活著。
如今,小宮重拾孩子的話題,萍萍卻沉默了。
“你不喜歡孩子?”小宮眼睛紅紅的,問。
“哪個女人不喜歡孩子啊?”萍萍說。
“那些沒爸沒媽的孩子多可憐啊,我們有條件領養一個的。”小宮說。
“六子,讓我想想。”萍萍說。
小宮把領養孩子的想法和媽媽說了。媽媽說你領一個吧,孩子的費用我出。小宮說我告訴你這個不是想要你出錢的。
在接老刁上班的路上,小宮說:“刁監,我想領養一個汶川孤兒。”
“啊?”老刁望著小宮,愣了。
小宮說:“刁監,我是認真的。每天一看電視,我心裏就堵得慌。”
“死了幾萬人,留下那麽多無家可歸的孤兒,誰都心痛。”老刁沉重地說道。
“刁監,領養手續麻煩嗎?”小宮問。
“災情還在擴大,抗震救災工作仍在繼續,善後工作國家要出台相關政策,國家民政部一定會研究出領養規定。你等一等再說吧。”一口氣說完那麽多,老刁吸了一口煙,停頓了會兒,繼續說道,“監獄局準備派人到四川參加抗震救災工作。我們監獄要派人參加。”
“刁監,我想去。”小宮衝動地說。
“災區需要的是醫生,不是司機。”老刁說。
“我想到現場搶救生命。”小宮說。
“汶川地震牽動了全國人民的心。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和你一樣,恨不得當時就飛到災區去。可眼前還有許多工作需要我們去做。做好手頭工作也是對抗震救災的支持。”老刁說。
“嗯!”小宮望了老刁一眼,說,“刁監,我隻是救人心切,不是不願意為您服務。您別誤會啊!”
“你心很善,我理解我欣賞。”老刁回答。
送老刁到辦公樓前,吃了早飯回到車隊,小宮立刻打開電視。
“六子哥看什麽呢?”小賈進了屋子,問。
小宮仍專注電視畫麵,沒理睬小賈。
“這些日子,我的罪受大了。”小賈說道。
“什麽意思?”小宮抬眼問道。
“老刁換了新車,而我們的華頭兒還是乘坐破舊的桑塔納,他的心情能好起來嗎?”小賈偷望了門口一眼,說道。
“華政委的心胸沒你說得這麽小。奉勸你一句,別拿領導開玩笑。”小宮覺察到小賈有故意渲染的成分,連忙勸阻道,“聽老刁說年底還有一輛新車。”
“哦,好啊。那天,華頭兒到監獄局,聽說找裝備處了,不知道是不是為車子的事。”小賈說。
“換不換車,開什麽車,不是我們開車人管得上的。華頭兒會為了座駕單獨去找監獄局?我才不信呢。”小宮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電視上,自言自語,“我要捐款。”
“聽說監獄局要求監獄緊急捐款了,我們都得捐。”小賈說。
“你準備捐多少?”小宮問。
“監獄規定多少,我就捐多少。我是一個工人,收入就那一點點,吃飯還困難呢。”小賈說。
“規定多少呢?”小宮問。
“不清楚。估計像上次鬧雪災一樣,工人三十塊吧。”小賈說。
“我捐五百。”小宮說。
“五……五百?你瘋啦?幹部捐款都不會超過一百哦!”小賈驚詫地說道。
“大呼小叫的幹什麽?捐款自願,誰說工人捐款不能超過幹部啊?”小宮鄙夷地刺了小賈一眼,拿上茶杯走了。
踱到隔壁,小宮問隊長:“捐款什麽時候開始?”
“啊,你想到前頭了?”正在填寫報表的隊長說。
“這樣啊,我捐五百,下午我給你帶來。”小宮說。
“小宮,你的愛心可圈可點啊!”隊長讚歎。
“應當的。”小宮答。
“你……你捐……捐獻多少?”中午吃飯時,萍萍嘴巴合不攏了。
“別這麽誇張好不好?拜托!”小宮劃盡碗裏最後一粒米飯,喝了一口湯,點燃一支香煙,看著手裏的香煙牌子,說,“給我,下午我帶到隊裏去,我答應隊長了。”
“你我都是工人,兩個人加起來收入不抵一個幹部的,逞什麽能啊!”萍萍不樂意地收拾著碗筷,嘀咕道。
“別人捐多少我不管,不捐五百我心裏過不去。”小宮追隨著萍萍晃動的身影,說,“你給不?不給我,我借。以後我的外快你別想拿一分。”
“你,你敢!”萍萍拉長了臉給了小宮五百元。
下午上班,當著小車和大車司機一大群人的麵,小宮炫耀地甩出五百元,說:“隊長,給我記著賬。”
眾人紛紛咂嘴,齊刷刷地向小宮行注目禮。
“你們看看,同樣是開車的,小宮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樣。你們啊,學著點。”隊長收了車隊首筆捐款,認真記錄在案。
下午,老刁沒有發出用車的指令,在母親家飯桌上,小宮說了捐款的事。
母親說:“六子就是心慈,像我。六子,媽媽替你去世的爸爸捐一千。”
“媽,您老的退休金不多,捐個三五百就夠了啊!”小宮說。
“我不是說替你爸爸捐的嘛!那些娃多可憐啊!我都哭好多回了。”媽媽說著,眼睛紅了。
“媽。別傷心啊,保重身體。”小宮回頭問緘默的四哥,“四哥,你打算捐多少?”
在姊妹中,四哥排行老四,其實是小宮的二哥,夫妻倆幸運地穿上了警服。四哥憋了憋,說:“監獄規定多少就多少。”
“四哥你不打算多捐?”小宮問。
“多捐?傻了不是?監獄長一年的收入是我們的十倍,以前他們的捐款比我們多多少?頂多一百塊。”四哥說。
“兒子上大學花銷大,吃不消啊。”四嫂說。
“我和萍萍都是工人,我還捐獻五百呢。”小宮說。
“六子,你腦子進水了,我可沒你那麽傻。”四哥說。
“你怎麽說話呢?”小宮丟下筷子,瞪直了眼睛,說,“別以為你是我哥,我不敢說你。你當心有報應!”
“嘿,你反了啊,你敢說你哥有報應?”四哥也扔了筷子,粗聲道。
“走著瞧!”小宮撿起筷子繼續吃飯。
“你們哥倆吵什麽啊?”母親說道。
“媽,您聽六子說什麽呢,像是家人說的話嗎?”四哥氣憤地說道。
“六子說得是不對。你摸摸良心再琢磨著捐吧。”母親說。
“媽,您老不知道我們多艱難。那兔崽子一個月就要一千多的生活費,以後他買房子結婚,錢從哪兒來?我節省點,有錯嗎?”四哥振振有詞。
“你不做飯,盡吃媽的。有你這麽節省的嗎?”小宮將碗一推,說道。
“六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們?”四嫂用筷子使勁地敲著碗,發出抗議。
“六子,你腦子真是進水了,給我回家!”萍萍將不依不饒的小宮推出屋門。
“你看看哪,這些災民真的可憐。”小宮回到家又開了電視。
“看了這些,幹啥都沒心情了。”萍萍關了電視,說,“六子,說你二百五,你還不承認,你管四哥捐多少啊!”
“平時我看四哥就不順眼。夫妻兩個人收入挺高,還揩油。我都懷疑他不是我媽生的。”小宮義憤填膺地說道。
“他們就那德行,你說兩句就能改得了?我們還不是常靠你媽接濟嗎?有什麽資格說他們呢?”萍萍說。
“是媽主動幫我的,我……和他不一樣。”小宮說話沒了底氣。
“我看是一樣的。”萍萍說。
翌日清晨接老刁時,小宮說:“刁監,我捐了五百塊。”
“嗯,嗯?獻愛心要量力而行。”老刁說。
小宮並沒指望能討得黨委書記的口頭表揚,但老刁不明朗的態度還是讓他有點悶。接近中午時分,接到通知的隊長吆喝眾司機捐款時,對大家說:“殷主任表揚了小宮,希望大家踴躍捐款,每人至少一百塊,多捐不限。”
小宮心裏像是裝了蜜,甜絲絲的。
“幹部捐款標準是多少?”小賈摸出一百元,問隊長。
“兩百。”隊長登記著。
“應該按照獎金係數套。我們捐一百,幹部要捐八百,領導要一千以上。”小賈說。
眾人附和,小宮卻說:“小賈,你要捐就捐,哪兒有那麽多廢屁!”
“平時你摳門得很,請一頓飯都很難,這回你一次就捐了半個月工資,你發財了?”小賈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嘻嘻的。
“一個要飯花子還把八天的乞討全捐獻了呢,和他比,我還差得遠呢。”小宮道。
“六子哥,我不是不想捐,我也想多捐點,可我是有心無力啊。再說了,那些當官的,拿幾十萬獎金的時候,臉紅都不紅,捐一兩百塊的時候,還是不覺得臉紅。想想這些我就來氣!”小賈說。
“哎,你來一下。”小宮怔了怔,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對小賈說,“我再提醒你一句啊。你不是開大客車的普通駕駛員,是給政委開車的,牙關要緊。要不然啊,被人打了小報告,領導知道了你的嘴皮子不管風,你連卡車都沒得開。”
“你瞧我,一激動就不知道深淺了。還是六子哥心好,經常提醒我。”小賈抓著脖子,趕緊掏兜,說,“抽煙!”
“抽我的,你跟著不抽煙的華頭兒,沒油水吧。”小宮沒等小賈掏出香煙,就拿出他的中華香煙晃了一晃。
“我算是掉進苦水坑裏了,什麽好處都撈不到。”小賈縮回手,不客氣地空手接了香煙。
“我就隨便說了一句你就喘了啊。”小宮反應過來,說道,“華頭兒是可能沒煙給你抽,可你跟他出門,別人安排華頭兒的時候,還能忘掉你?別哭窮了啊!”
“嘿嘿!看起來我跟華頭兒出去是有油水的,但我真的沒沾到光啊。”小賈一臉的真誠。
“小子,騙到我頭上了啊!”小宮佯作生氣。
“騙誰都騙不了六子哥的。”小賈將兜裏的香煙亮了出來,“你看看,五塊錢一包的香煙,誰送它?自己買唄!”
“你淨會哭窮!”小宮半信半疑地審視了貌似無辜的小賈一眼,擰緊了水杯蓋,說,“不跟你貧嘴了。回家吃飯。”
中午在母親家吃飯時,母親說:“我到老幹部科捐了一千塊,六子,你捐了半個月工資,零花錢不夠,媽給。”
“媽,我天天跟著監獄長,沒有多少開銷,想用錢還找不到機會呢。”小宮回頭對四哥說,“你還是中層幹部呢,思想境界還不如一個文盲老人呢。”
四哥翻了翻眼,沒回答。
四嫂子說:“監獄長才捐三百,我們想多捐也不能啊。”
“還是思想境界問題。”小宮道。
“一碗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啊。”萍萍白了小宮一眼,說,“全監獄上上下下,思想境界就你最高,行了吧!”
“六子,我們是親兄弟,有話好好說,別起內訌。”四哥終於說話了。
“說得對,家人不和外人欺。”小宮陰陽怪氣地叼著香煙撇下眾人溜了。
午睡醒來,小宮懶洋洋地躺在**,抄起手機給貴妃醉酒發信息。
好久,貴妃醉酒回:“在街上。”
小宮問:“幹嗎?”
貴妃醉酒再回:“募捐。”
這女人挺有愛心的嘛!小宮心頭一熱,便回:“善舉,支持!祝圓滿。”
“謝謝!抱你!”貴妃醉酒回答。
小宮放下手機回憶著與貴妃醉酒的交往。
貴妃醉酒屬於哪一類女人呢?說她輕浮,可她有愛心;說她有心計,她很簡單。簡單不是隨便。三次就搞定了,她是隨便還是簡單地為表弟獻身呢?小宮一時半會兒揣摩不定,但可以認定貴妃醉酒是個愛玩愛瘋的女人,這一點,和他可是臭味相投。她的要求,對她本人來說是件天大的事,對他小宮來說,舉手之勞,僅此而已。
念著貴妃醉酒,忽見萍萍回了家,問:“下午不上班?”
“沒事做,回家換件衣服準備上街。”萍萍拉開了衣櫥,挑了一件連衣裙,脫下用於上班的普通衣服。
眼見著白花花的後背,小宮摸上去:“萍萍……”
“幹嗎?大白天的這麽騷!”萍萍推開小宮,說,“有人在外等我呢。”
不等萍萍說完,小宮就按倒了萍萍,閉著眼,當她是貴妃醉酒,三分鍾就結束戰鬥。
萍萍穿好衣服離開了家。
小宮赤條條地躺在**抽了一支香煙,一骨碌翻身下床,趕奔貴妃醉酒表弟二呆所在的一監區。
“兄弟的事我已經辦了。”一監區監區長熱情地迎接了小宮。
“多謝多謝!”小宮散發了香煙,問,“給他怎麽安排的啊?”
“給他先當個學習組長,多撈點分,以後再給他幹個勞動組長。”監區長說。
“他現在有什麽獎勵?夠減刑嗎?”小宮覺得來點實際的對貴妃醉酒交代更圓滿點。
“這……我還不太清楚呢,回頭我問問。”監區長回答。
“也難怪,你一個監區有五百號犯人吧,誰能記得那麽清楚。”小宮替監區長說了話。
“對啦,還是六子兄弟體諒我的難處。”監區長說,“我這就問他本人。”
“不了,我自己問去。回頭我請吃飯。”提拔關照二呆,一準是亞教的指示。小宮沒等對方同意與否,紳士地招了招手,直接**進了車間。
在滿目的光頭中,小宮不費事地找到了二呆。
這回,二呆分外熱情,像是見到了大恩人,停下手中活兒,恭敬地說:“你來了啊。”
“好好幹!”小宮居高臨下地套用管教民警的口吻。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辜負政府的期望。”二呆也使用了犯人的套話,哈腰問道,“敢問你在哪個部門啊?我要牢記恩人的關懷。”
小宮常穿便服,偶爾才穿司機專用警服。因為很多大領導進監區並不穿警服,這就誤導了二呆。小宮愣了片刻,正色地說:“這個你就別問了。你有什麽獎勵?”
“隻有兩個監獄表揚。”二呆肅然起敬,回道。
“夠減刑了。”小宮自語。
“條件是夠了,但機會找不到,就這獎勵減不了多少刑的。”二呆說。
“機會會有的,關鍵是你想怎麽減刑。”小宮老到地說。
“我想先減刑一次,都三年了,總得給我點希望吧。”二呆說。
“就你這條件隻能減個年把刑。你看呢?”小宮說。
“那我再考慮一下。”二呆遲疑地望著小宮,回答。
“努力改造,爭取減刑。”小宮頗有管教幹部的氣勢。
“一定努力!”二呆說,“哦,我今天向警官匯報了思想,向地震災區獻愛心。”
“準備捐款?多少?”小宮吃驚地問。
“捐一千塊。我賬上也隻有一千多一點。還想多捐的,來不及叫家人匯款了。”二呆虔誠地說。
“表現不錯。我欣賞。”小宮發自內心地說道。
二呆家是做什麽的啊?這麽有錢還用得著打劫?小宮摸著腦袋看著腳尖出了大牆。
下午五點,送老刁回家的路上,小宮避讓迎奧運暨賑災的遊行隊伍,熱血沸騰地對老刁說:“刁監,人心還是善良的哦。”
“災難麵前,人心向善。中華民族是一個多災多難的民族,但更是一個善良的民族。”老刁望了望穿行的人流,回答。
轉彎走過福州路,一個募捐點映入老刁和小宮的視野,長長的捐款隊伍沒有因為天色漸晚而有散場之意。小宮回望一眼,說:“回頭,我再捐一百。”
老刁無動於衷地望著前方,又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當到了樓下時,他掏出了錢包,抽出三百元,對小宮說:“你一百,我兩百。你去捐吧!”
“刁監,我捐的哪兒能叫您出呢。”小宮感到很意外,沒去接那三百元。
“拿去吧。”老刁慈眉善目地說道。
“那……那我替你捐三百,我自己再出一百。”小宮接下鈔票。
“能力有限,愛心無限。”老刁溫和地說道,“你別逞強了。”
小宮奔赴福州路,募捐點正在收攤。他下了車,急切地說:“我捐款。”
“是你啊!”其中一女子抬起頭驚訝地說道。
“啊,是你!”小宮發現說話女子正是貴妃醉酒,竟忘記了捐款,貼著她就說,“誰組織的?”
“是我一個QQ群裏組織的,我也是倡議者之一。”貴妃醉酒說。
“私下的?不允許吧?”小宮說。
“我們和民政部門聯合的,合法募捐。”貴妃醉酒說。
“哦,我要捐款。”小宮想起口袋裏的鈔票。
“這麽多?”貴妃醉酒望著鈔票說。
“在單位我就捐了五百。”小宮自豪地說,“這是頭兒叫我替他捐的。我自己再捐一百。”
“那……那就捐這三百吧,你的就留著用吧。開車很辛苦的。”貴妃醉酒低聲說道。
小宮聽著體貼的話語,鼻子一酸:老婆從沒這麽關心過自己,隻知道要錢。司機的辛酸誰人知曉?貴妃醉酒懂我。如果不是在公共場所,小宮一定要擁抱貴妃醉酒。“那我就免了?”
“嗯。”貴妃醉酒點頭,回身將三百元交給了另一位女子,囑咐登記在冊後,問小宮,“晚上有公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