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經是被關在宮中的第三日了。

陳軒兀自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見平日裏的沉穩。今日大臣們和皇親國戚才將先帝送入地棺,如今卻還是不見顧枕有半分想要放人出宮的意思。

在這個節骨眼上,每個人都心思重重,甚至有人受不住精神上的煎熬企圖逃出去,最後被禁軍抓了回來。

宮裏的人是這樣說的:“先帝剛逝,天下暴.動。國師有令,請諸位好生待在宮裏以穩人心。如若有人反抗,格殺勿論。”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眾人臉色陰沉難看。

如今先帝去了,太子殿下又指望不上,這劉家江山什麽時候竟由一個外姓人掌控住了!?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慢慢地回味過來,真正掌權者,不是劉氏,而是先帝親封的堂堂國師顧枕。

陳軒心浮氣躁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雨天,莫名覺得心裏發悶地難受。他忽然沒由來的想起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有些失了神。

女子年紀尚輕,眉眼間帶著令他貪戀的溫柔,一笑一顰都是那麽的讓他喜愛到發瘋。

或許是許久再沒想起過她了,陳軒張了張口,喃喃自語地低聲喚了一聲,“倩娘……”

迎麵忽然刮來一陣冷風,瞬間將陳軒的頭腦吹地清醒。意識到方才他叫了誰的名字,陳軒的大腦一片空白,原本帶著些溫存的神情頃刻間被陰翳取代。

宋倩……他怎麽會叫出這個女人的名字……

陳軒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雙目瞪大,眼裏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的身影微微一恍,如同被這個名字刺痛到了。

不該是宋倩,怎麽會是宋倩?怎麽可能是倩娘!?

他明明最厭惡的就是她!怎會這般?!!

不願再想,陳軒慌張了一瞬立刻關上窗,就像掩藏住心底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樣。

不,他不可能會想宋倩的,他喜愛的一直都隻是宋倩那張和他年少深愛的白月光一模一樣的臉而已。

僅此而已。

漸漸的說服了自己,陳軒莫名鬆了口氣,疲倦地躺在**,將心底的不安強製壓下去。

這天的雨淅淅瀝瀝,從早下到晚,一直沒停。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顧枕終於下令打開宮門,允許眾人回府。

宋肆站在宮門口,一身鵝黃色的衣袍在這陰雨綿綿的夜色中顯得鮮明亮眼。

陳軒連晚膳都沒在宮裏用,就趕著回府。然而回府的近路已經被雨水打濕,黏土濕潤,小道上石子兒多且鋒利,再加上天色已晚,光線太暗,實在不好趕路。

陳軒也說不清為什麽非要今夜就趕回家。

他一邊覺得自己今日甚是奇怪,一邊又焦慮不安。

正因這鬼天氣煩躁,忽然身旁站了個人。

身後的宮人撐著一把傘,微微向上抬,傘下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宋肆溫和地說:“陳大人的馬車被扣在國師手裏,回府怕是不便。本宮正好無事,陳大人不如坐本宮的馬車回府。”

迎上陳軒疑惑的目光,宋肆默了默,忽然變得煩躁,剛才的好態度轉眼即逝,語氣也跟著惡劣起來:“陳大人若是不願就算了……”

陳軒眉頭一跳,來不及深思他的意思,立刻道:“下官願意!”他頓了頓,微微斂了一下情緒上了宋肆的車。

二人同坐一輛馬車,相對無言,氣氛也實在詭異。

明明是至親的人,實際卻如同陌生人。

宋肆合上眼,右手按在太陽穴輕揉。就連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主動邀請陳軒一事,本依著他的性子,最好是期望陳軒能摔死在小路上。

但今日的他莫名不安,有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強烈到宋肆覺得必須要回陳府看一眼。前幾日秦府滅門一事實在詭異,陳軒被關在宮中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

宋肆打算回去看看楚歌和宋倩,隻要她們二人安好,他才能真正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