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一下◎

12.24日, 周五。

16:20

初雪:【應應學弟,今天要來練琴嗎?】

初雪:【過沒多久就要放假了,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次社團活動了呢】

16:21

應應:【下課後】

初雪:【那我去買杯奶茶等你噢】

初雪:【你想喝什麽?這幾天外街那家奶茶店出了聖誕新品, 暖冬香草熱可可、絲絨奶蓋咖啡……要不要試試?】

應應:【除了熱可可別的都可以】

初雪:【沒問題!】

初雪:【回的這麽快,你好像沒認真聽課哦?】

應應:【……】

初雪:【不逗你啦, 你好好聽課, 下課見!】

屏幕熄滅, 應遲宴抬眼, 課上的老師正有條不紊的講解實驗過程。

……確實有點聽不進去。

下課後已經是一小時後,今天是平安夜,大多人都去過節了, 教學樓裏沒什麽人。

公告欄裏大字報寫著近期告示:【離開教室前請關燈鎖門】

【近期假期高峰,人群擁堵, 不少學校學生被不法分子利用同情心所騙, 學生在外應當心騙局,不要在外久留】

穿過安靜的走廊, 應遲宴推開音樂教室的門,微微一怔。

本以為女孩會如平常那樣在教室裏背樂譜,或是藏在門口嚇他,室內卻空無一人。

-

寧枝把手提的東西放在一邊, 坐在校外一條人煙稀少的街上長椅上,看著磨破了的腳踝發愁。

她拿出來手機解鎖, 屏幕上一條消息映入眼簾。

應應:【你去哪了?】

消息顯示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她再一看時間,都過去快兩個小時了,六點多了, 早下課了。

寧枝趕緊回複。

初雪:【去排隊了, 剛剛太吵了沒聽到消息QAQ】

初雪:【我馬上就回去了!】

麵前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小姑娘, 阿姨餓了一天了,你能去那邊幫阿姨買份飯嗎?”

寧枝抬眼,看到是一個穿著舊棉襖的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

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衣服有幾個孔洞,臉上皺紋橫現,頭發都有些花白,看上去是挺可憐的,但是那眼珠子卻滴溜溜地打量著她的臉。

寧枝感覺她有點奇怪,想到最近公告裏通知的消息,一下緊張起來手悄悄按在緊急通話上,表麵輕鬆道:“我這就要回去了,我幫你點份外賣吧,你在這等一會兒就來了。”

“點什麽外賣呀,阿姨不懂這些,那麽麻煩呢。”

“阿姨一天沒吃飯了,太餓了,那地方不遠,就在那邊,小姑娘行行好,幫阿姨買一份飯吧。”

中年女人說著說著就要去抓寧枝的胳膊,寧枝剛想躲開,下一秒忽的被另一隻手抓著往身後一帶,視野擋了個嚴嚴實實。

熟悉的清清淡淡的幹淨氣息縈繞在鼻間。

接下來發生的事有點出乎寧枝意料。

幾輛紅藍/燈閃爍的車開來,數十人下來,將被打昏在暗處拐角裏的幾個男人,連同想要落跑的中年女人一同抓走。

過路的人群從圍觀到散開,一切就發生在一個小時之內。

做完筆錄處理好的應遲宴轉身,就看到坐在長椅上的女孩視線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向來不太會安慰人,頓了頓,問:“害怕嗎?”

寧枝立刻搖了搖頭,舉了下手機,給他看自己的緊急聯係界麵未撥出的電話。

在這種事上還算是聰明。

“你去買什麽了,這麽久?”

說起來這個寧枝就不太好意思提起,但好像又不能不說,她低著頭小聲道:“我不是去買奶茶嘛,剛到那就看到排了個長隊。”

“我就跟著排了,結果排到頭了才發現排錯隊伍了。”

寧枝一隻手捂臉,一隻手拎起一袋橙子和一盒雞蛋,講述自己的社死過程:“是水果超市的活動,買水果送雞蛋,我想著都排那麽長時間了,不買點東西總說不過去吧,就買了點橙子。”

“然後我就又重排了一遍奶茶店的隊。”

寧枝說著索性自暴自棄,“你笑吧。”

應遲宴:“……”

確實是她的風格。

男生輕輕歎了口氣,“下次讓我來就好。”

“已經七點了,還要去社團嗎?”

寧枝猛的點點頭:“去!”

這可能是放寒假前兩人唯一的相處機會了,她當然想去,雖然碰上了這種事件。

“還能走嗎?”

被他這麽一問,寧枝怔了怔,這都被他發現了。

她今天穿了新衣服,一雙新的小皮鞋,好看是好看了,受罪也是真的受罪,現在站姿都有點別扭。

寧枝蹦躂了兩步,忍住痛輕鬆道:“當然沒問題。”

應遲宴:“……”

“今天就不去社團了,我送你回去。”

清清冷冷的男生在她身前蹲下,“上來。”

寧枝有點失落,不過很快打起精神來,有背背也不錯了!更進一步!

身子一傾,胳膊圈了上去,男生輕輕鬆鬆將她背了起來,寧枝有點訝異,看起來他清清瘦瘦的,沒想到這麽有力氣。

被好聞的幹淨氣息包裹,寧枝偏頭就能看到他冷白的側臉,長睫掩映著沉沉黑眸。

寧枝伏在他耳畔問:“應應學弟,拐角裏那幾個男人也是你打昏的麽?你連武術也學過呀?”

“……差不多吧。”

似乎跟她解釋自己是妖族這件事更困難些。

“應應學弟,你喝奶茶麽,我給你紮開。”

“好喝嘛好喝嘛?”

“嗯。”

“我這杯也很好喝欸,麻薯和芋圓好好吃,下次我再去買試試你這杯。”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如此的早,不過七點多,天已經黑透了,天邊隱約亮起幾顆星子,伴著一輪淺淺的彎月。

寧枝又指著天上的星座碎碎念念,沒有一刻停歇。

可就在某一個時刻,女孩忽然地安靜了下來。

或者說是沉默了下來。

她靠在男生的頸窩裏,鋪散的發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悶悶道:“應應,我有點害怕。”

後知後覺的,開始害怕起來。

要是他再晚點來,要是她沒有意識到這是騙局產生防備,要是她的電話撥不出去,要是在她撥通電話後等待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別的情況。

現在又會是怎樣的結果。

寧枝怔怔的想,無意識地圈緊了些手臂,應遲宴忽然停了下來,將她放了下來。

寧枝遲鈍地抬眼,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宿舍樓下不遠處。

許是為了避嫌,他將她放在了遠離人流的小庭園裏,不會被路過的人看到。

寧枝忽然想起,他在學校裏也是挺受歡迎的人物,因為長得好看,雖然性格冷淡,但每天仍有很多人追求。

有時候兩人一起去社團,都會吸引來很多人的目光。

兀的覺得心裏有點酸酸的,她垂下眼,“那我回去了。”

說完還未轉身,忽的被麵前的人一拉,下一秒便撞在一個清冽的懷抱裏。

男生一手虛環著她的腰,一手順著她的發絲慢慢摩挲,極盡溫柔的安撫,落在她頭頂的聲音很輕很輕。

“別怕,不會有事的。”

他實在是不會安慰人,來來回回就隻有這麽一句,連抱著她的動作也有些笨拙。

或許是這今夜的月色太過溫柔,能包容人宣泄的所有情緒。

寧枝的心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卻又因為別的原因撲通撲通。

時間過了好一會兒,在鬆開的時候,寧枝抬眼看著他,忽的叫了一聲。

“應應。”

在男生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寧枝踮起腳在他臉側親了一下,訴說心意的句子隨之而出。

“我喜歡你。”

說完,寧枝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愣了一下,臉控製不住地熱了起來。

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反應,也不敢聽他的回答,慌慌張張推開一些距離,轉身就跑進了宿舍樓。

好在宿舍裏舍友們都還沒回來,不然肯定會盤問她幹嘛去了。

寧枝換掉鞋子,給磨破的地方隨便擦了擦藥,趴在桌邊,臉上的熱度仍舊降不下去。

啊啊啊她怎麽腦子一熱就親上去了啊,萬一人家隻是拿她當朋友,這不是太冒犯了嗎!

寧枝越想越懊悔,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下。

應應:【你的橙子忘拿了】

這時候說什麽橙子啊!

寧枝頓時懊惱地錘了下桌子,編輯了一條【所以你是什麽想法?】發過去。

然後等他的後續。

一分鍾,沒有。

十分鍾,沒有。

一小時……還是沒有。

寧枝給他找借口。

說不定是正在回家路上,沒功夫看手機呢,他平時不就是這樣,回消息基本上是輪回。

寧枝繼續等。

一夜都沒睡好,醒來急急忙忙看消息,還是空白一片。

寧枝接著找借口。

可能是回去後就睡著了呢!

然而,周六周日兩天就這麽過去了,直到周一他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寧枝這下也沒法找借口騙自己了。

平時他最晚是一天內就會回消息的,從來沒有像這樣,兩天都不回。

而且他也沒有出什麽事,在教學樓那裏還看到了他來上課。

舍友們看出來她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吃飯都不怎麽吃,關心地問她:“怎麽了?”

寧枝一個沒忍住就委屈地回:“還沒戀愛就失戀了。”

舍友們連忙安慰她,在了解了情況後,紛紛說他是壞男人,世界上男人多了去了,沒必要吊死在他這裏。

寧枝盯著聊天界麵看了半天,終於還是狠下心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他表現的意思都那麽明顯了,她再多糾纏也沒意思。

從這天起,寧枝收拾心情準備期末考試,偶爾還是會下意識的想要給他發消息說自己的心情,或是又在路上遇到貓咪的見聞,每每拿出手機的時候都會怔一下,然後默默收回去。

期末考試不同年級分批次,在寧枝考試的第二天,學校就正式放假了,有許多等不及的學生在考完的當天下午就回了家。

等寧枝考完,剛好趕到學校規定離校封校的最後一天。

寧枝收拾好行李,當天買了高鐵票回家。

打了出租過去時因為積雪堵了車,錯過了一班,寧枝隻能改簽兩小時後淩晨一點的那班。

在高鐵站等車的時候,外麵雪下的正盛,寧枝看著外麵簌簌下起來的大雪,又有些難過了起來。

她從小沒怎麽見過雪,早在十幾天前看天氣預報的時候看到了這場雪便期待不已,跟他說過很多次等下雪了一定要好好玩一場。

寧枝猛的甩甩腦袋。

……不許再想了!

他要真在乎你,這麽多天不聯係,也不至於一次也不來找。

或許是禍不單行定律,一個半小時後公告欄裏那欄她的車次後麵忽然出了“停運”兩個紅色的小字。

工作人員告訴她:因為那輛車次經過的部分地區受大雪天氣影響,安全起見暫時停運,看情況恢複運行。

寧枝:“……”

哈。

那她還真是夠倒黴的。

拉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她沒帶傘,在玻璃隔雨層下看著期盼已久的下雪,此刻卻生不出半點喜悅來。

還好沒有把放假的消息告訴爺爺奶奶,不然他們肯定要擔心了,寧枝慶幸地想。

回不去,學校又封校了,寧枝隻能就近找個酒店先住著,幽幽歎了口氣,認命地坐在長椅上打開訂房軟件。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一定要跟她作對,附近的酒店全都爆滿,遠一點的倒是有,但是少說十幾公裏,臨近過年大雪天連出租都難打,等了半天都沒有。

寧枝猶豫了一下,隻能選擇軟件叫車,大概過了一兩分鍾,有一輛車接了她的單。

就是車的類型讓她懷疑人生,奧迪a8l,富家公子開豪車體驗生活來了?

這樣的車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寧枝自己都有些懷疑地想,她思考了片刻,剛想取消訂單,軟件顯示車已經到了。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她的麵前。

寧枝:???

這麽快的嗎,這車不會本來就在附近吧。

寧枝越發疑心了起來,剛想說不好意思不叫了退他錢,車門哢噠一聲被打開,一道清瘦身影走了下來。

男生穿著黑色長款呢絨風衣,裏麵隨性搭了件淺色毛衣,於雪地中走過來,清清冷冷不沾風雪。

在她麵前站定,男生垂眼看她,目光有些滯澀,遲疑了下叫她:“寧枝。”

寧枝:“……”

果然是富家公子體驗生活來了。

寧枝垂下眼睫不去看他,淡聲道:“不好意思師傅,這車我不叫了,你回去吧。”

男生沉默片刻:“今天市區內大雪封路堵車,沒有車通往這邊了,我送你回去。”

寧枝抬起臉來看他,剛想說不用了,忽然注意到他身後那輛車頂上落了厚厚的雪。

“你在附近等多久了?”

“……沒多久。”

寧枝忽的笑了聲,不過沒什麽溫度,“你要不先看看你後麵的車頂再說這話。”

“……”

瞥了眼他單薄的衣服,寧枝撐著行李箱站起身,淡淡反問道:“不是要送我回去?走吧。”

車輛平緩行駛在路上,寂靜的夜裏,車內的兩個人也是沉默不已。

女孩顯然是生了很大的氣。

從見麵到現在再也沒叫過他一聲應應,說話也是冷淡漠然的,甚至靠在後座車窗旁都不想看他一眼。

一路無話,直到抵達預定了的酒店處,寧枝也是一聲不吭地打開車門準備下去。

應遲宴忽然就有一種感覺。

錯過了這次,就是永遠的錯過了。

……但他並不想。

於是他指節微微動了動。

寧枝拉了兩下沒打開,沒懷疑是他幹的,隻以為是自己不會開,抬眼看向他:“車門幫忙打開一下。”

“這酒店太偏遠了,看起來也沒有監控,一個人住不安全。”

寧枝看了眼窗外,她當然知道有風險,但她別無選擇,倒是他,說的這是什麽話。

她勾勾唇角,語氣像長了刺一樣:“難不成你想跟我一起住?”

應遲宴緘默了下:“……去我家住吧。”

好嘛,更離譜了。

直接讓她去一個獨居男生的家裏住。

也許是淩晨讓人喪失理智,又或者是被他氣的,想看看他還能做出什麽事,寧枝竟然就真答應了下來,“行啊。”

黑色的車在風雪裏掉了個頭,駛向別的道路,直到停到獨棟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寧枝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前,靜靜地看著他按下密碼打開門,莫名其妙的,點點星光從眼中墜落,啪嗒掉在地板上。

應遲宴轉身就看到了她眼角劃落的淚,神情慌亂了起來,下意識抬手幫她擦掉,卻被女孩退後一步躲開了。

他一下想明白了為什麽,歎了口氣,溫聲道:“鑰匙在屋內第一個櫃子裏,密碼是你的生日,門後有係統可以改掉。”

“放心,我會去別的地方住。”

誰知寧枝聽了這話卻越哭越凶,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抽抽噎噎的,止都止不住,手不停地擦著眼淚,卻一直擦不幹淨。

應遲宴隻能在一旁替她遞紙巾。

“先進去吧?”

女孩抽了張紙巾,氤氳著濃重水汽的眸子凶巴巴瞪他一眼:“你管我,我就要在外麵哭,現在嫌丟人了是吧,晚了。”

“淩晨兩點半在門口欺負女生,保安見了馬上給你抓起來。”

應遲宴:“……”

他無奈道:“外麵太冷了,還在下雪,會著涼的。”

寧枝吸了吸鼻子,“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進去。”

“什麽問題?”

寧枝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雙本來正看著她的、漂亮的如琉璃般的黑色眼睛果然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視線飄忽了起來,有些慌亂地閃躲向了別的地方。

寧枝愈發確信了起來,如偵探般道:“行程改簽這件事我誰都沒說,連舍友都不知道,而你卻知道,說明在我還沒改簽的時候你就在高鐵站等著了,還看到了我在等。”

“而且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拿我的生日作密碼?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女孩的話言之鑿鑿十分有理,他確實沒法解釋他的這γιんυā些不合理行為。

抬眸看到她濕漉漉的眼睛深處的動搖與不自信,應遲宴緩慢歎了口氣,承認了下來。

“是你想的那樣。”

寧枝怔了一瞬,眼睛都瞪大了些,疑惑不解問:“那你為什麽一直不回消息,這麽多天連找都不找我一下?”

緘默片刻,應遲宴開口道:“先進去吧,我再告訴你。”

門沒有完全合上,露出了半截縫隙,應遲宴將客廳空調打開,暖氣瞬時湧了上來,將沙發上凍得蜷成一團的寧枝團團包裹。

寧枝呼著通紅的手指,看著坐在對麵的男生繼續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不是人。”

寧枝:?

雖然她在前幾天是一直想罵他來著,但是仔細想想,他隻不過是拒絕了她而已,很合理的行為。

於是她道:“雖說我是挺生氣的,但是你倒也沒必要這麽罵自己吧。”

應遲宴聲音很輕,卻沒有再猶豫了:“你平時總是會問你那天在教室看見的狐狸,好幾次都想見它,我卻一直不讓你看它,對吧?”

寧枝點點頭,有些奇怪地問:“怎麽忽然說到這個?”

話音剛落,麵前的男生頭頂刷的一下,倏然冒出來對粉白的毛絨獸耳,微微顫了顫。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出現了一樣不同尋常的東西,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蓬鬆的毛發像團棉花糖一樣。

“因為我就是那隻狐狸。”

寧枝:?!

這話聽上去有點扯淡。

不,不是有點,是非常扯淡。

一個相處已久的正常人忽然跟她說他其實是一隻狐狸,不是人。

寧枝在他開口前這小短時間裏想過了各種理由,比如他是什麽富家公子將來要繼承家業,家人不讓他跟普通人談戀愛,甚至因此聯想到會不會有天一個富太太帶著一堆保鏢攔下她甩給她幾百萬而她一心隻求真愛的劇情。

她以為自己想的小說劇情出現在現實就已經很離譜了,沒想到人家啪嗒甩給她個更離譜的。

他是狐狸精變的。

應遲宴想了很久這件事,本想著讓她冷靜一段時間忘了這份不該有的情感。事實是她確實冷靜了,但他卻始終放不下。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她也會罵他怪物嗎,他有些黯然地想。

應遲宴慢慢抬眼,以為會看到她害怕失措,厭惡他的神情,畢竟對正常人來說這件事實在超出認知讓人難以接受。

但寧枝這個人顯然不太正常。

寧枝的腦cpu迅速風暴,在檢測完了自己沒喝酒無精神病史無夢遊症後,她有點呆滯地問他:“我能摸一下嗎?”

應遲宴:“……”

寧枝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指了指躺在沙發上的尾巴:“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噢?”

還沒等他回答,寧枝幾乎是有點迫不及待地伸出魔爪,指尖一下揪住毛茸茸的尾尖,尾巴一下僵住。

寧枝順著往上摸了一下,是暖乎乎的,明顯不是什麽裝飾品。

是真的尾巴!

寧枝又期待地看向了他的頭頂,黑色短發間那兩隻可愛無比的狐耳豎著,外麵毛茸茸的白毛,裏麵是粉嫩嫩的耳蝸。

語氣激動不已:“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嗎!”

同樣的,也是沒等他回答,就直接上手戳弄了起來。

應遲宴:“……”

有點禮貌,但不多。

女孩為了能摸到,離他坐的更近了些,手輕輕包住一隻狐耳揉弄,認認真真地看著,沿著耳朵邊邊慢慢摩挲。

“舒服嗎?”她問。

……這讓他怎麽回答。

隻能輕輕嗯了一聲。

沒想到寧枝卻像是得到了什麽鼓勵一樣,愈發“賣力”了起來,耳朵尾巴一起摸。

從來沒被別人碰過的地方此刻就這麽被女孩肆意地**著,一邊揉弄狐耳,一邊繞著狐尾纏在手間。

應遲宴氣息越發紊亂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重,在寧枝的手慢慢探到尾巴根部的時候,他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別摸了。”

寧枝不解道:“可是你不是很舒服嗎?我之前摸小貓咪它們都習慣了這樣的。”

應遲宴頓時冷靜了下來,將耳朵尾巴都收了回去,恢複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那你去摸它們吧。”

寧枝:“……”

完了,說錯話了。

為什麽會有人連小貓咪的醋都吃啊!

噢,他是小狐狸。

那這麽一想好像就合理了起來。

寧枝沉思了片刻,決定給小狐狸CPU洗腦:“這不是因為你和我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係嘛,就像人家結婚後要一心一意隻有伴侶一樣,我們現在還處在朋友階段,所以我會去想摸別的小貓咪也是正常的。”

“如果我們是情侶關係了,我肯定對你一心一意,再也不看外麵那些小貓咪一眼好吧!”

說完,寧枝乖巧純善地朝他眨眨眼,暗示意味十分明顯。

也不知道小狐狸是不是被她KTV成功了,靜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好像要在她眼底找出些什麽一樣。

半晌後才嗓音有點啞的道:“你不害怕我?”

寧枝疑惑:“害怕?就因為你是小狐狸嗎?”

“可是你那麽可愛欸,而且還很好摸……為什麽我要害怕你?”

寧枝說著說著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為什麽這些天不來找她,逃避著不回答她的問題。

她頓時有些好笑又生氣,不過更多的大概是心疼。

她看著他的眼睛:“現在我知道你不是人類了,也已經確認過了,對吧?”

“嗯。”

應遲宴應了一聲,有些緊張地等待她的後續。

“你不是說你也喜歡我嗎?那這樣。”

她輕笑了一下,張開雙手,直接道:“應遲宴,你現在抱我一下,我就是你的了。”

“怎麽樣?這個買賣劃算吧,白撿一個女朋友。”

說剛說完,寧枝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像是怕她反悔,又或是怕隻是虛假的謊言,他抱得很緊,牢牢將她圈在懷裏。

累了一天,深夜的疲倦終於在這一刻放鬆時湧了上來,寧枝靠著他的肩,忽然就想撒個嬌。

她小聲在他耳邊說:“我有點困了,但是好累不想動,你抱我去睡覺嘛。”

效果大概是顯著的,因為抱著的身體一下僵硬了起來,遲鈍了兩三秒後才將她從沙發上抱起,送到房間裏的**給她蓋上被子後,還是沒有放鬆下來。

目光看著男生按空調遙控器按了好幾下沒動靜後,才反應過來拿反了,寧枝差點笑出聲,不過很給麵子的忍住了。

在他終於搞定了一切離開房間,正準備替她關上門時,寧枝彎了彎眼道:“晚安,男朋友。”

下一秒,透過門縫寧枝看到了男生頭頂倏地冒出的粉白狐耳。

以及身後那團不可控製地、不停搖晃的雪尾。

作者有話說:

為了不卡在中間,日了個萬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辣辣 12瓶;鹿呦驚枝霜 10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