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echazo◎

半夜在雪地裏折騰那麽久, 第二天的寧枝果然不出意外的著涼生病了。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按門鈴,寧枝趿拉著拖鞋挪到門口,看到顯示屏上的人愣了一下。

打開門, 冷氣瞬間灌入,她吸了吸鼻子, 嗓音嘟嘟囔囔的:“你怎麽回自己家還要按門鈴的呀?”

她現在好像那隻鳩占鵲巢的鳩哦。

“我有叫過你, ”男生拿著幾個保溫盒進來, 說著抬起濃密眼睫, 露出的那雙黑眸一瞬不瞬看著她。

“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所以聽不到。”

明明他是正常陳述的語氣,但寧枝不知怎的卻聽出了些委屈控訴。

她莫名的有點心虛起來:“這不是以為你不想理我嘛……”

冷風忽的吹過, 寧枝猛然打了個噴嚏,鼻子紅通通的, 瑟縮了下身子, “先進來再說嘛。”

“你感冒了?”

關上門,男生的溫熱的手覆上額頭, 試探溫度,寧枝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舒服地蹭了蹭。

身體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本來就因為發燒紅的臉瞬間更紅了, 熱氣騰的一下漲到臉上,她猛的往後退開幾步, 不小心抵在玄關櫃子旁。

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應遲宴,兔子睡衣的頭頂耳朵似乎都因此豎了起來。

語氣也是結結巴巴,“我、我好像是有點。”

應遲宴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反應, 手還停在半空中, 剛剛摩挲過後的觸感仿佛還在指尖, 他慢吞吞收回手,耳尖也有點紅。

“……差不多也猜到了。”

寧枝呆呆眨了眨眼,接話:“猜到什麽?”

應遲宴走進過她身邊,在流理台拿出杯子倒了杯熱水,將口袋裏的感冒藥拿出來,剝了幾粒出來,邊說道:“昨天某人淩晨兩點半一定要在雪地裏哭,怎麽勸都不進屋,感冒也不奇怪。”

寧枝:“……”

能不能給她留點麵子!

“過來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寧枝吹了點冷風,意識清醒了一點兒,看著他拆開保溫盒,露出一樣樣她喜歡吃的飯菜,這才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有男朋友了。

而且還是隻超好摸的狐狸精。

等下,她剛剛是不是起床後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就這麽穿著睡衣見他了。

寧枝趕緊跑到洗漱間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亂成一團的頭發,這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們才戀愛第一天,就被他看到自己這麽不修邊幅的邋遢樣子。

救命。

她不會剛戀愛就分手吧!?

“篤篤。”

玻璃門被敲了兩下,外麵的冷然男聲傳進來,“備用洗漱用品在洗手台的第二格櫃子裏。”

寧枝看著鏡中那紅的不像樣子的臉,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好。”

洗漱完,又把頭發打理了下,總算有了個人樣,寧枝才慢吞吞地挪出門,挪到桌子邊拿起筷子。

期間完全不敢看那人一眼。

之前他們一起吃過很多次飯,在學校裏或是在外麵,但是從來沒有像這樣過,睡了他的床,坐著他的桌子,吃著他做的飯。

女孩平時很鬧騰,吃飯的時候卻意外的安靜,微垂著眉眼,從餐盤裏夾菜,慢條斯理地吃著。

應遲宴就坐在對麵看著她,腦子裏驀地想起昨天在他離開時,她眉眼彎彎地叫他男朋友,以及剛剛在玄關濕漉漉看著他的眼神。

穿的兔子睡衣,人也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咬筷子並不是個好習慣,但寧枝現在感覺到對麵男生的視線就落在她身上,萬分糾結地咬著一次性筷子。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了,抬起眼來:“應應,你要是想吃這隻雞腿就說嘛,我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是可以分給你吃的……”

應遲宴:“……”

-

吃過飯,就到了吃藥環節。

寧枝嗜甜怕苦,從小最討厭吃藥,苦大仇深地端著玻璃杯溫水,盯著桌上那幾顆一看就很苦的藥丸。

她忽的抬頭,吸了吸鼻子,神情認真:“應應,是藥三分毒,我覺得這點小感冒應該靠自身的免疫係統挺過去。”

“是嗎?”

應遲宴從她耳畔收回測溫計,上麵的38度6的數字分外刺眼,他在她眼前擱置了幾秒,語氣涼涼的。

“可我覺得你可能撐不到你的免疫係統消滅病毒回來。”

寧枝:“……怎麽可能,我和病毒之間,肯定是病毒先掛好吧!”

“你要對我有最基本的信任!”

眼看著女孩實在太過抗拒吃藥,應遲宴也不想太逼她,於是折中道:“不吃藥也可以,去醫院看醫生,打針或是打點滴。”

誰料這話一出,女孩直接瞪大了眼睛,靠在沙發後墊上,睡衣兔子耳朵豎的直立起來。

“不可以!”

應遲宴微微皺眉。

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稍有不慎便會出事,他沒法冷眼旁觀她生病。

“那你……”

自古以來人都是喜歡折中的,為了采光本來想在牆上開一扇窗戶,家人不願意,換成掀屋頂,便願意開窗戶了。

比起打針,她寧願吃藥。

不過嘛……

寧枝拉拉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吃藥,但是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呀?”

“什麽要求?”

-

常人吃完感冒藥大抵都會犯困,但寧枝似乎不是正常人,她吃完藥精神的一批,蓋著被子眨巴著眼睛亂看。

至於看的對象,當然是正在床頭給她講睡前故事的,她的男朋友。

“……你該睡覺了。”應遲宴從她灼熱的目光中抬起臉,放下書。

拿起那杯被喝完的牛奶聞了聞,並沒有酒精味,又拿出藥盒翻看了下成分表,明明大多數的成分都會導致犯困。

但眼前的女孩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就這麽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完全沒有半點想要睡覺的意思。

“……”

看著她明顯有話要說的眼神,應遲宴微微歎了口氣,合上書本,“說吧,你要怎麽才能睡。”

寧枝眨眨眼,解釋道:“不怪我睡不著,是這個童話故事的原因!”

“嗯?”

“你一直在說小兔子小老虎什麽的,都是毛茸茸的,我一下就想到了你嘛,這哪裏能睡得著。”

寧枝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扯了扯他袖子,“隻要你給我摸摸尾巴,我保證馬上就睡!”

男生的耳尖一下紅了起來,寧枝卻因為視角問題沒有看到,繼續戳戳他的胳膊。

“就摸一下嘛,你也很舒服的對不對?”

“最近這段時間……不行。”

“為什麽?”

男生視線偏移,有些閃躲,“……總之就是不行。”

“那好吧。”

寧枝彎了彎眼,將眼底的興味掩蓋,伸手勾勾朝他示意往下俯身一些,“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

寧枝扶著他的胳膊,探身湊了上去,在他臉側輕輕啾了一下。

“!!”

漂亮的黑色眼睛一瞬間瞳孔微縮,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同時,黑發間倏然冒出一對白色絨耳,不可控製地顫了顫。

“你……”

寧枝伸手捉住他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指尖勾著尾尖,輕輕哼了一聲,滿意地眯眼笑:“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噢。”

“……”

應遲宴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朵,狐耳一抖。

他無奈地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回被窩裏,“真的別摸。”

說著他站了起來,將玻璃杯和書本都拿走,幾乎是有點慌亂地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寧枝:……欸?

不會是生氣了吧。

寧枝進行自我反思,好像她是有點太過分了,沒有經過允許就親親摸摸。

雖然他們現在是合理男女朋友關係了,但萬一他並不喜歡這種相處方式呢。

越想越歉疚,她掀開被子下床,戴好兔耳睡衣帽子,想去跟他道歉。

匆匆忙忙推開門,客廳裏卻空無一人。

玄關處放著他的拖鞋,門口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寧枝怔了怔。

……真生氣了。

連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了這裏。

兔子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寧枝低著頭,神情懨懨地走回客廳沙發。

手機還放在桌麵上,寧枝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看著屏幕上重新加回好友的界麵,她狠狠戳了戳他的頭像。

這一戳,就驀地放大了頭像。

原本他的頭像是一片黑乎乎的夜景,寧枝以為是他隨手一拍,一直沒有仔細看過,畢竟以他冷冷淡淡的性子,並不喜歡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就像他跟她認識這麽久,從來沒有換過頭像和ID,一直都是Flechazo。

而現在在看清了頭像後,寧枝微微一怔。

夜景是在大學城外的街邊,人煙稀少的那一段,頭像最左下角陰影處有一隻髒兮兮的小貓咪。

小貓咪的旁邊是一個長發女孩的剪影,似乎正在拿著東西喂它,側臉恬靜溫柔,場景分外溫柔。

這畫麵隻占據了一隅小小的角落,非常不明顯,如果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

“……”

這分明是她!

可寧枝印象裏並沒有跟他一起在外街喂流浪貓的經曆,倒是她上學期時經常會去喂一隻笨笨的流浪貓,不過後來它就被好心人領養走了。

原來那天在教學樓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他早就見過她了,還偷偷拍她!

心裏多了點難以形容的感覺,不安分地不停跳動著,寧枝盯著他的頭像瞧,忽然被旁邊那串ID吸引了注意力。

鬼使神差的,寧枝也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態,秉著呼吸,將這串字母打在了搜索欄上。

兩秒之後,搜索信息將釋義彈了出來。

Flechazo:一見鍾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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